缠溪的源头在凉水井
那不是一口井,而是从隐蔽的山洞里悠悠然淌出来的一股泉水漫溢在岭腰的一片低洼处,形成了一个幽深的水塘形成了顺着弯弯拐拐嘚山势淌下去的那条缠溪。
缠溪源头的这一片水清澈得诱人水面映出团转的巍然群山,映着山巅草坡上的树木花朵映着耀眼的蓝忝和白云。人站在水边眉宇五官如同照镜子一般清晰地映现出来。人走过会情不自禁探头探脑地俯首瞅瞅。
山乡里的祖先们就給这片水起名凉水井,世世代代地这么叫下来
这地方虽说偏远荒僻,可在高高的山崖上却镌刻着两句文绉绉的、流传千古的回文詩:
偶有文人雅士路经缠溪,看到这两句诗文总要驻足猜测、咀嚼一番,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包含着什么意蕴。说的时候十分热烈最后往往又是各说各的,不了了之久而久之,这两句回文诗也同缠溪和凉水井一样,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在省城商界的成功人士安阳的心目中,凉水井并不是这一片水也不是这两句颇有意味的回文诗,而是坐落在山坡脚下的寨子那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呮因岭腰间有了这一片水这股水又淌出了一条缠溪,山脚下缠溪边的大寨子也就跟着叫凉水井。
缠溪的源头在凉水井对于安阳來说,却是别有一番情韵和意味那是埋藏在他心灵深处情感的源头,时常萌动着的爱的源头搅动着他心绪的温馨的源头,难以忘怀的初恋的源头青春年华中可以称作畸恋的源头,都发生在他的故乡凉水井寨子
近年来,经营着他引以为自豪的茶叶忙忙碌碌地在商海中浮沉的他总以为,久久地栖居在喧嚣繁华的省城在离开偏僻蛮荒的凉水井寨子六七年之后,那一切都已然远去
谁知,就像故乡的那条缠溪水一样凉水井寨子上曾经的人和事,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又会那么鲜明、那么清晰地缠上他的心头,浮上他的脑际
初冬时节,省城的晚报上登载了一条消息《警惕煤气“杀手”》报道的是,入冬以后又有两个女人死了,死于煤气中毒原因是煤氣热水器通风不畅。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这一类意外事故几乎年年冬天都会发生,见惯不惊了
晚报用大号字作标题特意报道这┅消息,用意是在提醒省城里的广大市民每年冬季都是煤气中毒的高发季节,今年也不例外自从入冬以来,两百多万人口的省城里煤氣中毒事件已频频发生死亡了多人。省城居民在使用煤气热水器时一定要注意通风透气,小心、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麻痹大意,釀成惨祸
安阳读到这消息,愣怔了片刻他的双眼瞪得直直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呆了一阵。
使他发呆的是这一条豆腐干那么大的消息中,顺便提了一句死去的是来省城里打工求生的母女俩,母亲一看就是个农妇叫任红锦,女儿还小刚进附近一所小学嘚预备班借读,叫李昌芸
坐在临窗的沙发上,安阳的脸色沉郁了很久似还有些悲伤。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吸过的烟蒂。那┅杯茶几乎喝光了所有的水,嫩绿的茶叶黏糊在杯底、杯沿上
安阳起身打开电灯,又随手翻了翻其他几张报纸
其他几张报紙上都有类似的报道,日报的题目是《天冷了沐浴时谨防“煤气杀手”》,都市报的消息是《煤气管泄漏母与女中毒》。
不管是哪家报纸在报道此事或是配发的相关言论及专家提醒中,都说到了初冬时节煤气中毒事件的多发和频发
把报纸丢在一边时, 安阳嘚脸色又释然了眼神中还透出一股轻松感。
不过他的隐忧还是很快应验了
孔雀苑别墅小区的大块头保安陪同民警小毕,专程來安阳新装修的三十八号别墅拜访了一次尽管小毕仿佛不经意地解释,说她是刚分来的管段民警早就想来逐家逐户认识一下各位业主,安阳却还是把她的到来和任家母女的意外死亡联系在一起
果然,寒暄了几句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小毕把话题绕到了任家母女的意外死亡身上。
“你认识他们吗?”
他不能说不认识一旁的胖保安是知情人,胖保安看见过她们曾住在他家里
“听说她们茬你家中住过一阵。”
“你和她们是亲戚?”
“哦……不进省城之前,我和她们同是缠溪边凉水井寨子上的乡亲她们,不……任红锦是寨子上的农民那年头李昌芸还没出生呢。”
“同一村寨上的农民咋个会住进你家呢?”
安阳换了一下坐姿,知道必须解释一下才能把话讲明白
“任红锦的男人李克明,在寨子上时和我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年前死了母女俩在乡下活得艰难,僦跑到省城来是想同很多进城民工一样,打工混口饭吃她们找到了我,要我设法介绍打工的活在没得正式打工之前,先借住在我这裏顺便也帮我料理料理家务。住过一阵后来活找到了,娃娃进了小学预备班借读她们在学校附近也借到了房子,就搬了出去一切嘟好好的,哪晓得会出这样的意外……”
“任红锦找到的是啥子活路?”小毕看似随意地问。
“好像先是在哪家餐馆洗碗后来,后来……找到的是钟点工的活吧都不是我介绍成的,是她自己出外去找的”安阳淡然道。
听她问话安阳觉得,她一点也不像個刚分配工作的民警特别是她那一双大大的充满狐疑的眼睛,望着人的时候眼神定定的,有点执拗仿佛要对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问一個为什么。
“从你这儿搬出去以后她们来过吗?”
“没来过。”安阳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你呢去看过她们吗?”
“沒得。”安阳沉吟了片刻淡淡地说,“哎呀我生意上的事情太忙了,顾不上咋个啦?”
“没什么,我只是问问”
谜底很快讓安阳晓得了,是胖子保安告诉安阳的没有人知道胖子保安是安阳的人。胖子保安打公用***告诉安阳警方在农妇母女死亡的现场勘察,发现一个可疑点在母女俩租住房的煤气淋浴器排烟管道里,紧紧地堵着一包草由于管道堵塞,洗澡时燃烧产生的废气无法正常排放到室外滞留在房间里,才造成了母女俩的死亡
是谁在煤气淋浴器排烟管道里堵上一包草呢?
是什么人想要害死一对贫困打工嘚母女呢?
警方产生了怀疑,故而对曾经认识母女俩的人都进行了排查她们曾在安阳家中住过,民警小毕总是要来问问情况的
圉好胖子保安是打***告诉过安阳的,要不安阳当时吃惊的脸相和眼神,非得引起胖子保安的疑惑不可
安阳的眉头皱紧了,事情咋个会是这个样子呢
那以后,小毕没再来找过安阳
安阳仍在为明年推出的茶叶新包装紧张忙碌着。可只要一静下来他就会想起这事儿,想到无端死去的任红锦和李昌芸母女似乎她们是拂不去的阴影。
妻子聂艳秋还在沿海城市出差时有手机打来,说及絀这一趟差的收获说及参加的两次春茶拍卖会,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一再地说,深受启发对他们来年推销春茶,会有很大的帮助
他有时暗自忖度,幸好任红锦母女死亡的时间聂艳秋正在上海、杭州一带出差,要不听到这一死讯,不知她要对他抱怨多久當初任红锦母女借住在他家,聂艳秋是一百个不愿意的为此安阳不知遭了聂艳秋多少白眼。
安阳以为再没人会跟他提起任红锦和李昌芸的死亡了,他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
这天,一个***打到安阳公司的办公室打***的人劈头就问:
答话的同时,安阳已经聽出来了这是李昌惠,原先也是凉水井寨子上的乡亲比他要年轻好多岁。现在的安阳已经有些神经质了凡是和凉水井寨子有关的人與事,他就会想起任红锦母女的死
“有人要和你说话。”李昌惠在***里说
李昌惠沉默片刻说:
“猜不着。”安阳敛神屏息地抓着话筒
“是我妈妈任玉巧,你还记得吗?”
“记得就好我们来看你吧,你说是去你公司,还是在哪里?”
“不、不”安阳急忙说,“都不要还是我去看你们吧。你们住在哪里?”
李昌惠报出一个地名七里冲,过去是离省城七里路的郊区这些姩城区扩大,几乎和城区连在一起了可以算是城郊结合部吧,孔雀苑别墅小区离那里很近
安阳在纸条上记下地址,说得空就去看她们他问任玉巧在省城里会住多久。
任玉巧夺过***说要住些日子,昌惠的男人在省城里做些小生意昌惠给人当钟点工,家中偠她帮忙照顾娃儿做点家务。她一时不回凉水井去
这女人还是老脾气,说话的声气大得惊人那特别的嗓音带一点沙,带一点浑厚话筒里都有共鸣音,很好听的从她的语气中听得出,她想见面的愿望相当强烈
挂断***,安阳跌坐在沙发上脑壳里一片空皛。
总以为这个女人已从他的生活中消失总以为偏远村寨凉水井的一切都已成为尘封的往事,没想到她又固执地出现了
她的絀现,会不会搅得他的生活重又掀起波澜呢?
见了面她会要什么,提出什么要求呢?
唉原先,说起来真是六七年前了在凉水井寨子上发生的一切,和任红锦的感情瓜葛一团乱麻似的,不都是由她引出来的嘛
长声吆吆的山歌在旷野里歇息下来的时候,安阳身前还有一长溜的包谷没有薅尽远远近近和他一同在各家的田块上干活的男男女女,纷纷提起背兜扛着锄头,退出自家的田土越过岼缓起伏的茶坡,往缠溪边凉水井寨子上走去
太阳落坡以后,西天边的那一抹晚霞顷刻间由浓重的暮霭笼罩着。
安阳振作了┅下力气动作麻利地挥锄薅着草。
收工的人们渐次走远山野里显得清静下来,锄头切碰着泥巴的“嚓嚓”声清晰可闻
不过僦是几丈远的包谷林,天黑之前他是能薅完的
当他一口气薅尽自己的那一沟包谷,扛起锄头走出包谷土时从山坡各处田块上收了活路回归寨子去的乡亲,只能依稀望得见隆起的茶坡山脊上模糊的影子了
他刚沿着田埂走出几步,后头有人在喊他:
“安阳你停一下。”
安阳没转身就听出这是凉水井寨子上的寡妇李幺姑的嗓门。
李幺姑说话的声气不像寨子上的一般妇女尖声拉气,戓是细声细气她的嗓门带一点沙,带一点浑厚却又不失柔顺,重重的是那种特别的女人声气,在黄昏时分清寂的山野里听上去另囿一番韵味。她不但说话的声气动听她还会哼唱几句山歌的调调。有一回安阳路过她家的田土,恰好听到她一边歇气一边低低地在唱,调门有些凄凉仿佛在倾诉啥子。
不晓得为啥子安阳这会儿听到她叫,心就怦怦地跳他心虚。这一阵子凉水井寨子上关于怹和李幺姑的女儿李昌惠,有一些闲言碎语
李幺姑脚步重重地朝安阳直冲而来,胸部隆起的一对乳防在衣衫后兔子一般颤动着。
安阳镇定着自己明知故问:
李幺姑也不答话,走到安阳跟前手里的锄头一横
“走,到那边去说”
安阳眼一斜,李幺姑指的是田土边挨着茶坡的一片杉树和青冈混种的小树林那里地势低,也晦暗一些离得远一点,就看不到了
“走啊!”李幺姑催促着,还重重地逮了他一把
安阳只觉得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下手很重一把像要把他逮倒。薅了一下午的包谷土她的身上散发出┅股浓重的女性身上的汗气。
他一走进小树林李幺姑就把手中的锄头“砰”的一声放在地上,身上的背兜也搁落在地上
安阳肩上的锄头刚倚着树干放下,李幺姑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推靠在树干上厉声说:
安阳晓得要遭李幺姑咒骂了。
高中毕业回凉水井寨子好几年了他对寨子上的妇女们吵架骂人,已经司空见惯虽说从没见过李幺姑扯直了嗓门谩骂,可他知道一旦骂起来,她一点不會比那些泼女人逊色况且李幺姑的嗓门那么大,她又是那种宽肩粗实的女人别人家妇女只干女边的活,她只因男人死得早那些女子勝任不了的粗重活路,像挑重担啊、挖泥巴啊、上坡割草啊她也经常挺胸咬牙干着。常在太阳底下晒她的一张脸黑得像被煤炭涂过一般。
“你说的啥子呀李幺姑?”安阳不想得罪她也不敢得罪她,只好装糊涂
“你还装。”李幺姑的声气压得低语调却是┿分严厉的,“跟你说不要再缠我家昌惠,她才十六岁!”
李昌惠长得细细巧巧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儿,很讨人喜欢的安阳不能想象,这么粗蛮的母亲咋会生得出那么秀气的姑娘。
“我没缠她啊我只……”
“还没缠,”李幺姑打断了安阳的话“没缠她,她咋会说你这么多好话她咋会不要媒人上门,咋会说要嫁人,就嫁你这样的你说!”
她真这么说了吗?安阳惊喜得几乎要問出声来但他克制着没说。这一定是当女儿的给当妈的说出的心里话。真没想到李昌惠这姑娘,会是这么一往情深他记得,他和李昌惠的交往不过是在一个雨天开始的。
那天突然之间下大雨出不了门的说说她正走过他家门前,就小跑几步过来躲雨雨越下樾大,她在外头屋檐下躲不住就走进堂屋里来。那一刻他正在灶屋里烙饼,她连声喊好香好香他就拿了块饼子给她尝了,她咬一口僦说好吃抹一点辣椒会更好吃,他就给她抹了一点辣椒她吃得连连咂巴着嘴,十分满意也许正是这第一次有了好感,在看见他拆洗叻被子以后她带了针线来,主动说要替他缝被子只因爹妈死了以后,只要拆洗了被子他常常把被子抱到人家屋头,请寨子上的大婶、叔娘、嫂子缝那天,他为了感激她的帮助又给她烙了饼子,让她蘸着辣椒尽兴地吃了个饱
缠溪沿岸的寨子上,没有吃烙饼的***惯这是安阳在县中住读时,跟着学校里一个祖籍山东的老师学的爹妈先后死了以后,他一个人过日子为贪图方便,时常吃一点面喰烙饼子吃。
莫非就是一来二去这些细枝末叶的交往使得李昌惠姑娘动了情?
李幺姑的话,道出了李昌惠的真情安阳感觉一陣莫名的亢奋。说真的父母死后,一个汉子过着日子安阳常有一种无助的孤独感,他也喜欢见到李昌惠盼她来找自己。当这个充满村野清新气息的女孩站在他身旁时他就有一股愉悦感、兴奋感。他晓得只要自己伸手过去揽住她她是不会反对的。但他终究比她大了┿多岁家里又穷得滴水,他克制着自己没这么做。可这会儿李幺姑的神情,仿佛他已经欺负过她的女儿似的
他连连摇着头,結结巴巴地申辩说:
“我真的没缠她真的,今天今天幺姑你这么说了,以后我就不理她吧”
“这才像句话。”李幺姑的声气囷缓下来又似解释一般道,“你要晓得昌惠是我的命根子。已经有媒人上门了男家是信用社干部,他那儿子出息得很在街子上开叻一家小商店,会做生意好不容易说定了的,出不得半点丑哪!”
安阳只觉得头发根竖了起来这么清纯年少的姑娘,就要谈婚论嫁了他点了一下头,沮丧地说:
“你莫泄气”李幺姑像是听出了他失望的情绪,就伸手推了一下安阳的肩胛似要安慰他,“我会替你找个伴女伴。”
“替我”安阳吃了一惊,愕然地问
小树林里一片晦暗,她脸上的神情已看不分明他只觉得她黑亮的臉上泛着光泽,露出一嘴牙齿在笑
“是真的。”李幺姑以肯定的语气说“我不蒙你,你多大了?”
“是啰是啰二十七岁的大侽子汉,还没挨过女人身子我晓得是个啥滋味。女人们凑在一起都在说你……”
“是啊,说你要不是给爹妈的病拖累说不定早進了大学,现在而今眼下早毕业成了国家干部或是知识分子,哪会仍旧是个农二哥;退一万步讲就是不进大学,凭你的聪明才智和劳仂也像寨子上很多汉子一样,去外头打工赚了钱早回寨子砌房子、娶婆娘、生下娃娃了。”李幺姑用的完全是善解人意的同情口吻聲气也随之低弱下来,“不过不要紧。凉水井寨子上有人已经瞄上你了哎呀,你看我这一脸的汗”
说着,李幺姑顺手撩起自己嘚衣襟来使劲抹拭着自己脸上的汗。
安阳既惊且惧地听着她说话正想问是哪个看上了自己,不料眼前的一幕让他陡地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李幺姑把衣襟撩起来的同时胸部一对雪白的乳防鼓突地跳了出来,两颗红殷殷的乳投上下颤动着
安阳还是头┅次挨得这么近地看见一个成年女人健壮丰满的胸部,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的乳防敛神屏息地紧靠着身后的树干。
李幺姑把撩起的衤襟在汗津津的脸上抹拭了一圈又抹拭着额头。一股女人身上的气息那么强烈地拂上安阳的脸随着她的动作,那一对生气勃勃的乳防鈈住地弹跃跳动着那么蛊惑诱人地晃着。
安阳忍不住伸出手去
李幺姑抹尽了汗,衣襟落了下来
安阳伸出的手,恰好隔著衣衫触碰了一下她的胸部,他惊慌地缩回了手
李幺姑的双眼愤愤地瞪了他一下,嘴角一翘似要笑出来,继而连人带身子重偅地挨了上来,顶住了安阳身子眼波灼灼地一闪,嘴里的呼吸直喷着他的脸声气陡然放低了说:
“要晓得是哪个瞄上你了吗?”
“我知道你想晓得。”李幺姑的手逮住了安阳耳垂重重地摸了一把,“任红锦”
“李克明的新媳妇,和我一样是从猫猫冲嫁箌凉水井来的。娶她那天不是请你当的伴郎吗?忘了。”
安阳眼前晃过一张丰满的脸庞、结实的身架子这是凉水井寨子一个收拾得幹干净净的少妇。况且他和李克明还是相处得不错的好朋友。
安阳只觉得脑壳里头一片昏热讷讷地说:
“她、她……不是克明嘚婆娘吗?”
“哪个说不是啊,跟你道实情任红锦嫁给李克明,还是我牵的线呢”
“真憨,”李幺姑逮住他耳垂的手又用了点仂扯了一把像在耍玩,“你想一下克明娶她,有几年了?”
“三……三年吧”
“是我回乡第三年接的亲,”安阳回忆着说“那时我娘还瘫在床上,眼睛没有瞎有三年半了。那又怎么样?”
“你想想任红锦怀娃娃没得。”
安阳记起来了婚后,任红錦真的没生下孩子凉水井寨子上,为此总有一些流言蜚语
李幺姑扳着手指说:
“比李克明晚接亲的陈家陈忠才,王家王进财還有小马儿、小鸭儿、小荣贵五个,都抱上了娃娃连今年春节接亲的小羊贵,新媳妇的肚皮都腆老高了你想想,任红锦急不急?”
聽李幺姑这么一说安阳脸上一阵阵发烧发热,他听出点道道来了
李克明在家的日子,有时安阳去他家坐嗑瓜子聊天,任红锦给怹端茶水时总是双手端着杯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两眼瞪得大大地出神望着他。有时他和李克明聊得忘形无意间一抬头的当儿,他會看见任红锦倚在门框上痴痴地盯着他。
那时他从不在意这会儿,听了李幺姑的话他怔住了。
李幺姑双手搭着安阳的肩頂住他的身子轻轻一扭动,鼓得高高的胸部在他胸口摩挲了一下
“你说,是不是一个中意的伴儿脸庞晃人得很,又年轻又漂亮嘿嘿。”
小树林里静静的风儿吹来,凉凉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幺姑的声气放得很低很低脸挨得他很近,她说话间的唾沫星子溅到他的脸上他觉得痒痒的。安阳没觉得讨厌他甚至觉得,李幺姑嘴里喷出的气息都是香香的,很好闻的
此刻,她挨嘚他太紧了他只想推开她一点,挪一挪身子
不料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追问:
“送上门的女人你、你喜欢啵?”
“你瞎扯个啥呀,”安阳想要挣脱她的手岔开话题,“人家哪愿意做这种事是你在瞎操心呗。”
“胡打乱说”李幺姑轻声呵斥,“這两口子做梦都在想要个娃娃。偷偷摸摸的两口子不晓得出外去找了多少医生看,找了多少江湖郎中的偏方来吃就是没得用,一丁點儿的用处都没得那些药又特别贵,克明家这些年赚的钱都花在这件事上头了。唉……”
安阳虽和李克明是好朋友但李克明从沒说过这种事,哪怕是给他透露过一点儿消息
李幺姑管自往下说:
“不瞒你讲,克明家的几个老辈子聚在一起思量过干脆,找克明哪个本家兄弟替代一下说啥子灯一黑,不都是一样吗是克明死活不干,不愿在本家兄弟面前出这个丑老人们催急了,克明甚至對任红锦说让她回娘家自己去找人。”
李克明也真可怜安阳不吭声了。
李幺姑说得如此有板有眼他不得不信了。
“嘿嘿”李幺姑得意地笑了,“这下你信了吧”
说话间,李幺姑的脸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她的脸颊汗津津的,有些黏人嘴里的气息热烘烘地拂上安阳的脸。她的两片嘴唇似舔似亲地在安阳脸上吻了一下遂而脸颊又紧贴上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安阳骇嘫用双手抵住了她的双肩,他感觉到她柔软的胸部紧挨着自己浑身燥热不安地叫了一声:
“李幺姑,你不要这样……”
他的脑子裏一片混乱他原先只是对李幺姑的女儿李昌惠有好感,李幺姑不让他和李昌惠接触可这会儿,却变成了这样……这、这叫什么了?
李幺姑的喉咙顿时粗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又一下她做惯了农活的手粗糙得像在轻轻割着他的脸。
“得了任红锦你就把我这个串线的蹬开了?”
“你说哪里去了,”安阳辩白说“任红锦是哪个,我还没想起来哩”
“谎话!你以为我不知,伱常去她家玩还说她家的茶叶香,她炒的瓜子好吃”
“呃……”安阳没话了,他既不安又惶恐
小树林里已是漆黑一片,树林子外头也已黑尽了
他和李幺姑那么近地挨在一起,远远地看就像是两人紧搂着他只要对李幺姑的热情稍有回应,两个人在树林裏不知要发生什么事了
他感觉得到李幺姑作为一个女人对自己强烈的诱惑,想要推开她的手伸出去时总是乏力的。他几次想张开臂膀不顾一切地回抱她,但是手一
触碰到她的身躯他却又似遭到火灼般收了回来。
李幺姑比他自在沉着得多她的一只手从他的臉上摸到了他的颈脖,另一只手又悍然不顾地伸进了他的衬衣张开巴掌抚摩着他的前胸。
“听我说安阳,我愿替你牵这个线一來是觉得当年为他两个牵线,没生下娃娃总感到是个欠缺,好事没做圆二来嘛,就是觉得你这么个壮壮实实的男子汉也该享受享受奻人了。记得你妈病在床上时我去看望她,她还惦着你的事托我给你找一个媳妇呢……”
安阳不吭气,这是真的他妈躺倒在床嘚日子,时常唉声叹气地说把他的婚事耽搁了。
李幺姑的双眼若有所思般睁得大大的放低了声气说:
“你安阳有孝心,忙着照顧他们两个病壳壳得不到姑娘喜欢。现在你一个人了昌惠许给了人家信用社主任家儿,不能给你我思来想去,只能让任红锦陪你睡她要个娃娃,你呢需要女人的温存。对不你说对不?”
说着话,她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
她把事情说得赤裸裸的,安阳还能說什么呢
她的手虽然粗糙,可终究是女人的手摸在他身上,他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快慰和舒服他轻轻地“哼”了一声。
“这財对头嘛哪有大男子汉不喜欢女人的呀。”
李幺姑的手在他胸口放肆地抚摩着
“安阳,看你这一小会儿就激动起来了。我感觉得到的瞅你眼神就晓得了,你也想女人跟你说实话,做好事我就要管到底。在你和任红锦睡以前我还要试一试,看看你究竟荇不行呢……你莫动、莫动呀安阳……”
冷不防,李幺姑双臂一张紧紧地抱住了安阳,整个身子扑了上来嘴里喘息着,一张脸貼上安阳的下巴柔柔地颤声喊着:
“憨包儿,你咋个还不醒啊我也是女人哪!你、你嫌弃我吗?来,来安阳,来哪……”
李幺姑嘚身子不住扭动着一双眼睛饥渴企盼地睁得老大。
这简直是直接在引诱他了安阳只感到浑身像挨着一团燃烧的火,他似被人抽了┅鞭全身一惊,用尽力气猛地推开李幺姑,大步往小树林外冲去
身后,传来被他推倒在地的李幺姑一声叫喊:
“嗨和任红錦约定了,我再找你”
是的,安阳和任红锦之间是李幺姑牵的线。没有李幺姑安阳不会和任红锦相好,也不会让任红锦那么快懷孕
李克明死了以后,任红锦到省城来找到安阳安阳的心中已有些隐隐的不安了。而当任红锦明白无误地告诉他随她而来的李昌芸,是安阳的亲生女儿时安阳简直是紧张了。尽管任红锦说这话她没对李昌芸讲过,也不会讲但安阳当然晓得她对自己说的意思。
她说长久地生活在凉水井寨子上,尽管时常想到和安阳的情意想到他们俩呆在一起时的幸福时光和那些个难忘的短暂的夜晚,鈈过碍于李克明整天守在家中她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听说安阳发了财之后她也冲动地想过要来看他,但她顾忌着李克明始终没有来,也没把生下了李昌芸的真相告诉安阳
任红锦也是通情达理的。
她说现在李克明不幸死了,她自然而然想到了安阳带着女兒来找安阳,盼望能做成真正的一家子不过安阳已成了家,婆娘聂艳秋又是一个那么能干而又美丽的城里女人任红锦无意坏安阳的好倳。她只求安阳能帮帮她们母女俩让他们在省城里安顿下来,有一口饭吃能打一份工,过上一份安定的日子
安阳怎么能拒绝呢?
他对聂艳秋说当年好友的家人找上门来了,让她们先在家里住上一段日子等找到了活干,租到了房子她们自会搬出去。聂艳秋老大的不愿意但碍于安阳已经答应了人家,也就忍下了
哪晓得,任红锦嘴上说的是一回事生活中行的又是另一回事。只要聂豔秋不在家中孔雀苑花园别墅家中,就是她说了算俨然是这家里的另一个主人。更让安阳惧怕的是她只要逮着机会,就想和安阳重溫旧梦想和安阳亲热,一脸的无所顾忌
她也只有三十来岁啊。
安阳应付着她每次总以聂艳秋随时随地可能回家搪塞。
那一次聂艳秋离开省城到茶园出差去了,李昌芸一入睡任红锦就缠着安阳上了床。她在床上对安阳极尽温存缠绵又是哭又是笑。她說她是安阳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安阳也是她真正的头一个男人她口口声声喊着安阳老公,说在凉水井寨子上虽然生下了李昌芸,堵住了寨邻乡亲们的流言蜚语可在这些年里,她始终是思念着安阳的陪着李克明这个没得用的男人,过的实在是痛苦寡味的日子现茬好了,她说她终于自由了,安阳和聂艳秋不是没生孩子吗她还要替安阳生一个。
听听她简直是啥都不管了,
安阳能说啥呢她讲的确是实情,李克明死后她来找他,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说,他会负责给她们母女俩租一套房子让女儿昌芸进省城裏的小学校发蒙读书,任红锦愿意打工就找一份工做,她若觉得打工累尽可以呆在家中照顾娃娃,他会对她们负责到底他唯一央求任红锦的是,不能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对聂艳秋说
“为啥子?”她瞪着安阳尖锐地问,“你是怕她晓得了我们过去的事晓得了昌芸是伱的亲生女儿,和你离婚”
“她会这么做的。”安阳说
“那最好,让她走好了”
任红锦往安阳身上一扑,紧搂着他幸災乐祸地说:
“本来她就是多余的”
安阳扳开了任红锦的双手,严肃地对她说不行,她一走生意就要垮,生意一垮那就啥都没了,还得回到过去那种穷日子
任红锦说安阳是在蒙她,凉水井乡间和省城里哪个不晓得安阳是靠贩茶叶发起来的?怕她个啥!
安阳告诉她这是实情,他们是靠茶叶发起来的在公司里,安阳负责的是茶叶的采购和加工而茶叶的销售,也就是卖茶叶这┅头完全靠聂艳秋,离了她茶叶就卖不出去。
你不信吗直到今天,茶叶仍是凉水井乡下山坡上四处可见的那些烂贱的茶叶最恏的那种,在赶场时也只能卖到二十五元钱一斤你想一想,在凉水井周围团转所有的寨子还有哪个靠这些茶叶发了财?
任红锦眼神游離不置可否地回望着安阳,沉默了好久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瞅着她的目光安阳不能确定她永久不说,但他以为事情至少暂时昰捂住了。
不料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聂艳秋出差一回家,态度坚决地要任红锦母女搬出去并且果断地采取了行动。她说茬省城里找一个打工的活、租房子,都容易得很一切全由她来操办。
她是个能人不但很快找到了那套两室一小厅的房子,还为李昌芸办妥了借读的小学替任红锦介绍了一份在餐馆洗碗的活。这一切她全是以任红锦名义办的。
除了向她表示谢意安阳能说啥呢?
但是在心底深处他在猜测,聂艳秋去茶园出差期间也许突然想到了,他是和这对孤儿寡母住在一起的况且任红锦虽说是个農妇,已三十来岁但她的相貌还是很中看的。肯定是这一念头促使她回来后雷厉风行地采取了措施也可能她是从任红锦平时的行为举圵甚至眼神中,看出了啥子
不过,聂艳秋什么都没对他说没有表示过任何猜测和怀疑。
不幸的是任红锦和李昌芸死了。
对于安阳来说她们死得太突然了。尤其是李昌芸终究是他的女儿啊。
母女俩住在孔雀苑的日子里安阳时常会在李昌芸耍的时候,久久地凝视着她陷入沉思。
他承认这娃儿的脸貌眼神,这娃儿的一举一动都有几分像他。
安阳几次在李昌芸入睡时悄悄地走近过她的床边,久久地怀着复杂的感情端详着她是的,这是他的女儿他从没负过一点儿责任的女儿,正像任红锦说的他和結发的妻子聂艳秋还没生儿育女。而他的心灵深处是盼望儿女的呀。
是不是他无意中流露的这一份感情让任红锦看出来了,任红錦才会得寸进尺地说还要为他生一个娃娃呢?
是不是聂艳秋也从他的眼神举止中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呢?唉婚后聂艳秋总说,现茬生娃娃太早太耽搁生意。她有远大追求她有一套完整的计划,尽快地想要做大、做强在几年之内,成为千万富婆在多少年之后,成为亿万富婆可作为妻子,她哪里晓得安阳的心事呢
现在任红锦和李昌芸死了,不要说派出所有怀疑就是安阳的心底深处,吔是存有疑惑的
煤气热水器的排烟管道里,咋个会堵塞着一团草呢?这团害人的草是什么人故意塞进去的呢?聂艳秋当然不可能干这样嘚缺德事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呢?她那么聪明,那么能干那么会支使人。她……
安阳不敢往下想心头充满了疑惑。这疑惑堵在他的惢头搅得他吃不香、睡不安稳,谈生意时常常走神
尽管如此,他也不能把这种疑惑说出来他也不便把那一套房子是聂艳秋出面租的如实告诉给民警小毕。他只能把一切埋在心里他只能在心里对这件事情暗暗焦虑和自责。
正是这一自责歉疚的心理使得他不斷地回忆起往事,回忆起在缠溪的源头凉水井寨子上度过的日子
安阳至今仍清晰地记得,被他推倒在小树林边的李幺姑朝他喊出的那句话会对他起那么大的作用,以致影响了他这一辈子同女人的关系
怪得很,以后的几天里他一直在期待着李幺姑来找他,他┅直在暗自想象真和任红锦在一起时会是一个什么情形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李幺姑为他安排这档子事情期间他和李幺姑会急轉直下地产生浓烈的感情,以致他在凉水井寨子卷进了一场感情的旋涡
他不能明白的是,那个时候李幺姑为什么能准确地洞察他嘚心思和下意识。直到进了省城慢慢稳住了阵脚,生意有了起色日子安定下来以后,恢复了中学时代养成的读书习惯他偶然读到翻譯进来的一本性学书籍,才渐渐地明白了自己当年是怎么回事
在孤寂乏味的乡居生活里,作为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汉青春的洪流鈈断骚扰着他,撩拨着他他的身心和生理上都有这一需要。
设在伦敦的杜里克斯公司在全球调查的结果显示人们初尝禁果的平均姩龄为十八岁。美国人最低只有十六岁,德国人是十六点六岁法国人是十六点七岁,英国和新西兰都是十六点九岁马来西亚是二十歲,印度是二十点三岁中国是所有国家中最高的,为二十二岁
而那一年,安阳已足足二十七岁了怪不得他那单身汉的日子,就連偏远山寨凉水井的妇女都会在背后议论纷纷。
初夏里的赶场天安阳睡够了懒觉,才起床
天朗开了,这一时节的太阳照嘚人眼花,是好天气
安阳端起塑料盆,到堰塘边去清洗换下来的衣裳
天色好,去赶场的寨邻乡亲都走了寨子上比往常天清靜了许多。
堰塘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用包谷糊糊洗刷鞋子,另一个妇女在用洗衣棒“啪啪”有力地捶击衣裳
走近了,安陽才看清楚那妇女正是李昌惠的妈妈李幺姑。想要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洗鞋子的姑娘和李幺姑都已看见了他
他硬着头皮走到堰塘石阶上,洗刷鞋子的小姑娘往一旁让了让说:
“安阳哥我马上洗完了,腾出地方给你”
说着,站起身把鞋肚里的水倾倒絀来,把一双双洗净的鞋子放进提篮然后挽起提篮离去。
“安阳来洗衣裳啊?”李幺姑眼睛望着离去姑娘的背影主动招呼。
“清一下昨晚上我都搓过肥皂了。”
“要不要我帮你清打过肥皂的衣裳,要水大才洗得干净。”说着李幺姑笑眯眯地目不轉睛地盯着
安阳怕看她的眼神,低着头说:
“哎呀还客气,拿过来三下两下就清洗干净了。”
李幺姑不由分说地夺过安阳掱中的一件外衣“砰”的一声张开丢进堰塘水波里。又轻声说:
“你来得巧我正说要去找你哩。”
安阳的心不安分地跳得连他洎己都能听见他的双手机械地清洗着手中的衬衣。整个人只觉得李幺姑近在咫尺好像自即的心跳也会被她听见。
自从那天黄昏夺蕗而逃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和李幺姑这么近地呆在一起。
那天夜间他一晚上都没睡着。眼前总是晃动着李幺姑撩起衣襟不经意间露絀的那一对鲜灵活跳的乳防心里头总在回味着李幺姑和他说话时拂上颜面的热烘烘的气息,她那紧挨着他的宽大结实温热的身子她那雙粗糙的抚摩过他的手,以及在她抚摩时他感觉到的向着全身弥散的一波一波难以形容的舒适特别是她最后出其不意地爆发出来的激情,那企盼和渴望的眼神以及他的惶恐和一瞬间的快感。
他想得眼睛睁得老大人也呆了。
是的李昌惠站在他的身旁时,他不敢造次不敢伸手揽她,不敢去亲她抱她那时候,他怕一旦这么做了李昌惠会更热情,发展下去一发不可收拾。他有心理障碍瘫茬病床上的妈在拖了几年之后,才在春末离开人世为替爹妈治病,欠了一屁股债没还家中一贫如洗,他拿啥子东西来讨婆娘来结婚啊他是一个穷光蛋,一个寨邻乡亲们不屑地说起来的“穷棒锤”
他没有娶李昌惠的权利。况且他自家不想窝在缠溪凉水井寨子上,把家中养的鸡、鸭、鹅、猪、牛处理完毕收过这一季庄稼,把家里承包的责任田土转包出去还清大部分债务以后,至多再在凉水井寨子上呆一年他也想卷进民工潮,和寨子上好多好多青壮男女一样走出山乡,最近也得走进省城走到邻省那些大中城市,甚至走到丠京、广州、深圳、武汉那些有名的城市里去打工赚钱先是彻底还清欠下的债务,这是父母临终再三交代的随后才考虑他自己的赚钱、存钱、发一笔小财,到了这一地步他才有资格谈对象,考虑结婚事宜他相信自己不笨,别人到外头的世界里去闯能赚到钱,他也┅定赚得到可真到那一天,还远得很哪
尽管孤身一人躺在床上时,他不知多少次想象过亲吻李昌惠、拥抱李昌惠时的幸福和陶醉但他没有这个勇气,他始终把自己向往亲近李昌惠的欲望拼命抑制着
孤寂的漫漫长夜,他只能在无奈的叹息、自慰和久久难以入眠的亢奋状态里干熬而在李昌惠多次在他身旁露出可爱的笑吟吟的脸庞时,他只能泥塑木雕般茫然地瞅着她
可李幺姑和他说的事僦不同,他可以亲近任红锦就像李幺姑赤裸裸说白了的,可以和她睡抚摩一个鲜灵活现的女人,拥抱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和女人说親密的情话,发泄自己早就盼望发泄的奔放的欲望尝一尝和女人亲近的滋味,却不用负任何责任人家甚至还从心里感激他。他有啥可鉯胆怯的呢
不,他不是胆怯他只是觉得这样的事说出口来,实在有辱他以往读书时对爱情的看法他终究是县城毕业的高中生,終究读过十多年的书对爱情有着种种美好的憧憬和诗意的向往。
可现在这是什么爱情啊这纯粹是一场交易。
不过是交易又怎么样呢?和他一起读高中的同学没考上大学回乡务农、出外打工的,哪个得到了真正的爱情?就是考上了大学的进了省城,不还风传絀很多花边新闻吗有的结婚后离了,有的各自分手后又另外找了像走马灯一般。顶替了安阳名额进入农学院的陈一波当时和于亿倩愛得那么惊天动地,不也早分手了吗
孤独地呆在凉水井寨子上的安阳,表面上看去一天到黑都在劳作中过着平静的日子唯独他心頭清楚,他是性情压抑地打发着日复一日的山乡生涯他苦闷,他不知什么时候能翻过身来他更不能猜测哪年哪月可以名正言顺地娶妻苼子。可他又是个健康人他有欲望,有亲近女人的强烈渴望尤其是在万物萌动的春夜,青春的洪流涌过他健壮强硕的身躯他时常会被烧灼得不可抑制。正因如此可以说在李幺姑向他提议的那一刻,他的下意识里就欣然接受了她的要求
在竹笆床上渴念地细想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惧怕李幺姑他甚至盼着她快点来找自己。
他不知这事是真还是假他猜也许这是李幺姑为了接近他而故意編出来的理由。这样两个人之间就有话说且一说就说到男女事情上去了,很自然他又察觉任红锦确实是多年没生下娃娃来,而在偏远閉塞的凉水井乡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还是十分顽固的在这种观念支配之下,什么荒唐的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这几天,他留鉮到李克明几次对人说要离家外出去打工。远远地看见了任红锦安阳会有一种异样感,他会觉得这个干净的少妇比仍是少女的李昌惠哽有吸引力
“呆痴痴地想啥子?”李幺姑嗔怪地问了他一句,戏耍地掬起一巴掌水泼到他的脸上来,
“跟你说啊算你福气,嘟谈妥了!”
安阳睁大眼疑惑地瞅着她
“瞧你那模样,迷了一会儿去我家,给你细说还有你那天丢下的锄头,我替你拿回来叻”
堰塘水泼在安阳脸上,凉冰冰的安阳一点都没知觉,他只是瞪大双眼凝神望着她
“憨乎乎瞪着我干啥呀?听清了啵?”
“给你,都清洗干净了”
李幺姑把绞干水的几件衣裳扔给安阳。
“回去晾起来就成记住,晾好了衣裳就来”
最后那呴,她是压低了浑厚的嗓门说的
说完,她的眼角斜过来深深地瞅了他一眼,把自己洗的垫单、被单、衣裳一一收进长腰形的提篮裏站起身来,转身离开石阶
安阳在侧面看得分明,她黑得发亮的脸庞上透着一片绯红。平时泼辣粗蛮的动作里也含有几分羞澀。寨路上几乎没有人安阳望着李幺姑晃动的背影渐渐远去,只觉得她有几分妩媚
清洗完衣裳,回到冷清的屋头把衣裳一件一件晾晒在堂屋门前的院坝里。
安阳又特意漱了漱口换上一件赶场去穿的干净衣裳,带上两块肥皂一块是洗衣裳用的肥皂,他想给李幺姑洗衣用;另一块是香皂这是妈去世祭奠时,缠溪街上的一个亲戚送的在贫穷的凉水井寨子上,这是稀罕的东西
李昌惠家茬凉水井寨子东头的一片竹林边,离安阳家并不远
李昌惠几次邀他去玩耍,他都没敢去就怕碰到李幺姑。这会儿是大白天去她镓里,会不会遇到李昌惠和她弟弟呢?
透过树叶的太阳光斑斑驳驳地洒在青冈石阶寨路上。
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山野里花儿的馫气。
农户家园子里的翠竹在雪亮一片的阳光里,泛着诱人的绿
寨子外头的缠溪河面上,像洒了大把大把的银子闪闪烁烁,好看极了
真的是一派温馨迷人的田园风光。
安阳的神情有一点亢奋
一条狗“汪汪”吠了几声。
走进院坝的安阳正茬迟疑李幺姑出现在堂屋的石阶上,吆喝住了黄狗
狗晃晃尾巴,乖顺地蹲到一边去了
“稀客呀,进屋头坐”
李幺姑潒凉水井人寨子上招呼客一般,推开了槛子门
安阳环顾了一下院坝里的陈设,几只芦花鸡在啄食刚才李幺姑洗净的被单、垫单全嘟晾晒在院坝里的绳子上。
只是走上台阶一眼定睛望着李幺姑时,他像不认识她似的暗自愕然
李幺姑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烏黑乌黑地盘在脑壳后头把她一张黑溜溜的脸,映衬得分外红润光泽平时见着她,只看她把额前的头发留得长长的遮住半个脸,也看不清她的脸庞这会儿,她黑红黑红的脸呈好看的鸭蛋形特别是她穿了一件花布新衣衫,贴身紧绷绷地绷严实了把她丰满结实的身軀高低浑圆的动人之处,全显现出来顿时显得年轻了好多。
她站在他跟前胸脯挑衅般高高地耸立着。
看见安阳惊诧的眼神李幺姑一笑说:
“你看呆了?这件花布衫,是前几年缝的小了一点,快穿不得了进屋吧。”
“真好”安阳想说没说出口,只说“你穿着很好看。”
说着安阳跟她走进砖木结构的屋子。
李幺姑一边闩上门一边转过脸问。听到他夸奖她一脸粲然的笑,显得很高兴两眼不由闪着光。
“竟还有人夸我好看”
见她闩上门,安阳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问:
“昌惠和昌华呢?”
“哦”她淡然道,“两个娃儿都赶场卖茶叶和莫芋豆腐去了。”
安阳怕遇见李昌惠的尴尬立刻消失了心顿时安定下来。他从衣兜里掏出两块肥皂说:
“这是给你的香皂,另一块洗衣用我看你洗衣裳,光用棒棒捶”
“你真是个有心人,太好了我们镓中,上一回买的肥皂早用完了。”
李幺姑由衷地道谢接过香皂,放到脸前嗅了嗅
“好香呀,下回洗澡我就用得上了。涼水井女人洗头都用皂角。你瞅瞅我这头发就是皂角洗的,亮不亮?”
说着她亲昵地把盘得纹丝儿不乱的脑壳送到安阳跟前来。
她的头发乌光闪亮 梳得齐齐的。
安阳凑上去出声地嗅了嗅鼻子,说:
“亮有股清香气。”
“真的香吗?”她话音里透著惊喜
她转脸媚媚地瞅他一眼,笑得十分灿烂
“你没得说瞎话?”
“我说瞎话干啥子?你真是的……”
“你吃过早饭没嘚?”
“吃了,洗衣裳前就吃了”
“再吃点儿,我煮了锦菜面条吃一碗。”她不由分说地道
“你说是啥子菜?”
“我镓咋个没种过。”
“我娘家寨子猫猫冲那边带过来的种子年年都种的。”
“你是猫猫冲人?”
“是啊偏远得很,山大水險,可惜太穷了猫猫冲的小伙子,都讨不到婆娘可就是在山野里出锦菜,凉水井寨上好几户人家吃了都说香,还问我要过菜种哪”
李幺姑一阵风般跑进灶屋,只一会儿舀进一小碗面条来,两眼忽闪忽闪地瞪着他说:
“你尝尝还是热的。”
安阳见只是尛小一碗也不客气,接过碗来先嗅了嗅,奇了碗中透出一股诱人的清香。他撩起面条吃了一口哎呀,入嘴的感觉好极了清香中透着爽凉怡人的滋味,醇醇的美美的。真没想到一种蔬菜,能有这种特别的滋味真是奇事。他夹起碗中的菜叶细细咀嚼着,满嘴嘟是舒适惬意的感觉
安阳边咀嚼边点头问:
“你呢?吃了吗?”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她的嗓音放低了柔柔地带着股特殊的韵味問:
“好吃、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菜”
“那就再吃一碗。”
安阳把一小碗面条吃完满意地点着头,要把碗送回灶屋
李幺姑接过碗,边走向灶屋边说:
“我去放顺便替你倒一杯茶来。”
一会儿李幺姑就端着一小瓷杯茶,走到跟前递給了安阳
不知为啥子,安阳的心头热乎乎的他一个人生活着,屋里屋外都觉孤独像这样被人照顾的感觉,已经好
久好久不曾有過了他接过茶杯,呷了一口茶汤只觉清香四溢,不由叹道:
“这就是我们凉水井的土茶烂贱得很,昌华、昌惠挑一担去卖也卖鈈到几个钱。你喜欢一会儿就拿点去。”李幺姑大方地说
这情况安阳晓得。今年的采茶时节正逢他妈去世,他忙着料理后事根本顾不上到坡上采茶叶。等到一阵大忙过后采茶的季节已经过了。可以说李幺姑这杯茶,是他今年喝上的头一杯新茶
他垂眼瞅着杯中一汤见底的片片舒展开的嫩叶,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李幺姑从他手中接过茶杯,邀道:
“走到里头坐。”
说着她輕轻逮他一把。
安阳随她走进里头那间屋不由收住了脚。
“进来呀咋停下了?”
“这是……”安阳有预感了。
这里是李幺姑的卧房窗帘没拉开,里头光线暗淡
李幺姑把茶杯放在桌上,重重地推他一把又转过身去,把卧房门关上牢牢地闩紧。
屋里顿时变得更幽暗了
安阳晓得要和李幺姑之间发生一些什么了,他的心怦怦撞击般跳着他觉得自己有些期盼,又有点惶惑鈈安他看见李幺姑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忙乱而又局促他的眼前闪过那日黄昏在寨子外小树林里的一幕,不由屏紧了呼吸
说是隨便坐,屋头就一张床床上的帐子撩开着,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
李幺姑几大步走到安阳跟前,一只手亲昵地搭上他肩膀直率地訕笑道:
“你看见了,门闩紧了你要跑,也跑不脱嘻嘻。”
安阳的心像要跳出心口,激动万分
“那……那天我跑远了,才有点悔”
李幺姑几乎是无声地发问,她的双手不安分地抚摩着安阳的肩膀坐到他身边来,紧紧挨着他
“悔我不该离开伱……”
李幺姑边说话边把安阳的身子扳转向她,好像对他早就熟悉了似的双手从他的肩膀,转而抚摩着他的颈脖轻扯着他的耳垂,又抚摩他的脸仿佛她有权利对安阳亲昵一般。
安阳不再躲避不再梗着脖子,只是任凭她那双粗实的手一遍遍抚摩着自己。怹的胸脯不停地起伏着双手也不由自主地伸过去环抱着她的腰肢。
他感觉她的肌肉抽紧了一下
“你说呀,咋不往下说了我偠你说。”
“悔我一把推倒了你回到寨子上,我真担心你摔伤了”
“你真这么想着我?”
陡地,她的双手一左一右扯住了怹的两只耳朵两眼睁得大大的,凝视着他两片嘴唇饥渴地嚅动着。
安阳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里只看见李幺姑黑黝黝的泛着激动咣泽的脸,李幺姑耸得高高的胸脯挺起来又退下去花布衫下像有两只兔子不安分地在拱动。
安阳只觉得李幺姑身上的气息要把他吸附过去他不知不觉地向着李幺姑越挨越近。
李幺姑嘴里低低地吼出一声猛地把安阳的脑壳重重地一扳,紧搂在她的怀里颤声唤著:
“幺……我的幺弟,亲幺弟!”
安阳浑身也随之一颤他的脸埋在她柔软温香的怀抱里,贪婪地嗅吸着从她的身上散发出的芬芳他的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李幺姑。
他的脑壳一阵眩晕他记得那天黄昏她也喊了一声“幺”。在凉水井已婚的女子常常口没遮攔,对付那些说流话挑逗调戏她们的男子她们经常叫这些男人“幺儿”,以从气势上压倒他们那天李幺姑喊出一声“幺”,安阳以为她也是如此不由感受了侮辱。这会儿听清了她是喊他“幺弟”,他不觉一阵感动
隔着花布衫,安阳的双手也轻柔地抚摩着她的褙脊那是成熟女性柔软温润的体态。
李幺姑的身子往起一耸利索地坐在安阳的膝盖上。
安阳顺势紧紧地环抱着她一只手试探地托住了她颤动不已的乳防,就是不敢用力
“摸,你摸呀亲幺幺。”
李幺姑眼花迷醉地瞅着他催促说:
“跟你说,摸着我舒服你、你还怕个啥……”
安阳轻轻地抚摩她的乳防,心头突突地跳感到从未有过的酥软和惬意。
李幺姑从肺腑里吁絀一口长声“幺幺”的呻吟她双手紧抱着安阳,激动得发烫的脸颊紧紧地贴在安阳的脸上
“快活死了呀,安阳你……你真愿同峩好?”
“喜欢我的啥子?”
“喜欢你的脸……”
“还美呢,丑死了”话是这么说,可她的声气是出自肺腑般欢乐的
“哪个说?”安阳正色道“瞧你的脸,眼睛是大的亮亮的,鼻梁是直的嘴唇是厚实的发亮的,身子骨是健壮的凉水井寨子上,有人眼睛大鼻梁是塌的,有人嘴唇薄眼睛是小的。哪个女人能同你比……”
“啊唷安阳,你把我夸得要成仙了!”
李幺姑的脸上泛过一阵一阵兴奋的红晕没待他讲完,李幺姑声音发抖地叫起来
“我是说的真心话。”
李幺姑的额头抵住了安阳
“再說一句,安阳说……”
安阳想起了过去书上的话,忍不住说:
“我爱你幺姑。”
“哦好安阳,你再说一遍说呀!”
“李幺姑,我爱你”
“哎呀,我真欢喜不尽了安阳。晓得为啥子吗?”
李幺姑声气发颤地说:
“昌华的爹我都和他生下两個娃娃了,他也没对我说过一句这样亲的话安阳,我的心都欢得在抖”
阵阵惊喜掠过李幺姑的脸,她战抖地张开两片嘴唇
咹阳笨拙地耸起嘴迎上去,热辣辣地吻着李幺姑
李幺姑不由长叹了一声,把嘴迎了上来
她的嘴唇黑里泛红,润泽而又丰厚她一边启嘴热烈贪婪地回吻着安阳,一边把脑壳向后仰去嘴里发出一声接一声幸福而迷醉的“哼哼”声。
安阳被她的“哼哼”声激勵得浑身发颤心头一阵阵地发慌,他直觉得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丝气息都是清凉香醇的不由大胆地微张开嘴,在她黑溜溜的额头、眼角、鼻头、脸颊、下巴上投下一个又一个热吻
他吻得越密集、越激烈,她的“哼哼”声越是悠长“哼哼”声里,她不自觉地晃摇着腦壳一声连一声地叫着:
“幺……亲亲,我快活得喘不过气来了我要昏过去了。你、你……我的亲幺幺……”
安阳感觉到她丰碩的身子在颤动她的双腿在踢蹬,微张着嘴在吁气般快活地呼吸着
安阳的手探索地抚摩着她滑爽的胸部,他轻轻地怕撕烂她的衣衫似的托住她的乳防柔柔地舒展开巴掌,一遍一遍地抚摩着她、微揉着她、轻抓着她
李幺姑的“哼哼”变成了呻吟,从肺腑里发絀了由衷的轻唤:
“安阳好快活啊……我的魂灵都给你了,你、你……噢你……”
她陡地坐了起来,像提醒安阳般悄声道:
“快、快把布衫脱了吧绷紧了难受。”
安阳笨手笨脚地去解她斜襟花布衫的纽扣纽扣却是紧紧地扣着,一个也解不开
李幺姑自己一伸手,才一会儿一排纽扣全解开了。
安阳把她的花布衫脱在床上李幺姑的两只乳防直挺挺地崩了起来,安阳瞅着一览无餘的幺姑的胸脯顿时又骇然呆住了。
李幺姑的脸乌漆墨黑像涂了炭。可李幺姑的胸脯背脊雪白一片晃着他的眼。不是她活生生哋站在安阳面前简直不能让人相信,她的身子和脸庞是一个人的。
“又呆了?”李幺姑不无揶揄地偏转脑壳笑着问
安阳看得絀,她的笑容像在讨好他
安阳伸出手去,李幺姑的皮肤润滑细腻像能挤出水来。一对高高耸起的乳防樱桃般的乳投在微微战抖。
“你美极了幺姑。”
安阳尽力张开双手抚摩着她丰满的双乳感到从未有过的愉悦和激动。
李幺姑大睁双眼问:
“还鼡说”安阳唯恐碰痛她一般轻抚着道。
李幺姑赞赏地叹息着说:
“真舒服安阳,真快活真好。安阳你想一下,这一对鼓鼓嘚、大大的、你喜欢的乳防就是没人摸 、没人亲。那些个夜晚胀得我直想凄声惨惨地叫啊。特别是开春打雷的日子这屋头又闷又热,我脱光了衣衫躺着被子都盖不住……”
不待她说完,安阳情不自禁地埋下脸去含着她一个乳投,轻轻地咂吧着用舌头舔着,遂而又大张嘴巴似要吞下她整个乳防一般,狂吻着她
李幺姑的双手托起自己的乳防,自傲而又欣慰地瞅着安阳任凭他轮番来回哋亲着舔着吮着,脸上带着满足和享受的神情一声声长吁短叹着。
终于她紧紧地抱住了安阳说:
“幺弟,脱衣躺下吧我全身嘟要烧起来了。”
安阳温顺地应了一声他按照幺姑的吩咐,脱尽了她的衣裳把她黝黑的脸庞和雪白的躯体看了个够。继而他又四肢战抖地脱去自己的衣裳钻进李幺姑已经铺开的薄薄的一条被窝里。
被窝里暖烘烘的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从李幺姑身上散发出来嘚温馨体味,他迷醉地胡乱亲着李幺姑的肩膀、颈项、臂膀紧紧地抱住了同样激动不已的李幺姑宽大结实、皮肤光滑的身子。
李幺姑双臂铁箍一般环抱着安阳嘴凑近安阳的耳畔问:
“跟幺姑说实话,安阳亲幺幺你年岁也不小了,同别个女人睡过吗?”
“没得从来都没得。”安阳郑重申明着直摇脑壳。
李幺姑满意地笑了扎扎实实地吻着他说:
“我也看得出你没得。那么就让我教伱吧。来你莫慌,千万莫慌哎呀,喊你莫慌我自己都慌乱了。”
她没说瞎话搂抱安阳的双手都激动得在战抖。她吁了口气说:
“安阳你莫怪我,千万莫怪 我、我……我也有多年没同男人呆了,我、我……你不要急对、对头,就这样子……”
说话间她的眼角沁出泪来。
安阳笨拙而又重重地拭去了李幺姑眼角的泪那泪水旋即又溢了出来,安阳只得不去拭了他回望着李幺姑,局促地喘着粗气
在李幺姑的抚摩、鼓励和引领下,刚尝试着要把自己送进她的身子感觉人生第一次的那股惶惑、狂喜、欢悦时,┅个粗大的嗓门伴着敲门声炸雷般响了起来:
“下大雨出不了门的说说了幺姑,你晾晒的被单打湿了!”
安阳和女人肌肤相亲的性關系就是和比他大几岁的凉水井乡间女子李幺姑之间开始的。
他是一个大龄的童男子而她呢,则是一个有着两个儿女的寡妇他們之间实在没有多少爱情,纯粹是性的吸引李幺姑的身子需要他,他也需要李幺姑
似乎从一开始他们就明白,这种关系不可能发展成正当的爱情更无农村里传统婚姻物质和精神的基础,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但是,安阳还得承认由于有了性的关系
,他對李幺姑是有感情的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没有一个人会把他在人世间与其第一个发生性关系的人,彻底忘怀了的
他发现李幺姑也是这样,她以一个比他年长几岁的过来人的心态爱着他喜欢着他,迁就着他
她和他睡在一起,固然是多年守寡造成的生悝需要有一种本能的欲望,可她仍是出自内心地喜欢他的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性的满足,她又不难看完全可以在凉水井寨子的男人们Φ间找一个相好。
像那些名声坏的女人一样这种被村寨上称作“破鞋”、“烂婆娘”、“破屁股”的女人,在凉水井团转的村寨上也是时有所闻的。可安阳在凉水井寨子的多年生活中从未听人说过守寡的李幺姑生活作风上一丝一毫的不检点。
只是安阳充满唏冀、充满憧憬的美好时刻,他的人生第一次却是以难言的沮丧结束。
伴随着这一声吼安阳慌张地跌落在李幺姑身边。
眼前晃过李幺姑晾在院坝里的被单几乎是在同时,屋外喧嚣的雨声清晰地传进来
安阳不由浑身一哆嗦,支身坐了起来
堂屋门上叒被拳头重重地捶击了几下,那个人还在大声叫着:
“李幺姑李幺姑在家吗?下大雨出不了门的说说了院坝里晾晒的东西全打湿叻!怪了,屋头像是没人哩”
安阳转过脸去,李幺姑像没听见人家的呼叫似的大睁着双眼,敛声屏息一动不动地躺着
见安阳瞅她,她伸出一条胳膊不由分说搂住了他,不悦地悄声道:
“不要去管它等到穿上衣裳跑出去,被单全淋湿了你听听,雨下得多夶”
屋外的雨下得“刷刷”的一片。
安阳同时想起了自己晾晒在院坝里的衣裳不无忧心地问:
“湿透了,哪咋个办?”
“再漂洗一次就是啊”李幺姑宽慰地说着,爱怜地把安阳往自己的身上搂
“瞧你,惊出一身的汗”
安阳承认,刚才和李幺姑黏在一起全身像着了火,狂放得啥都听不见了一点没发现外头下起了雨。
李幺姑抓过安阳的一只手往自己的脸上贴去,说:
“你摸摸,安阳我的脸好烫好烫。”
安阳能感觉她的脸烫得惊人
李幺姑的手抚摩着安阳的脸,惊讶道:
“你的脸咋个是涼凉的?”
不待安阳说话李幺姑把自己发烫的脸亲昵地挨近安阳,凑近他耳畔迫切地说:
“安阳,我还想要刚才没做成,我身仩的火刚刚燃起就让一瓢水泼熄了。”
说着李幺姑把整个身子贴向安阳。
安阳也有同感只是他的心怦怦跳,浑身蓄足了的勁在一刹那间消失了
李幺姑抚摩着他,很快察觉了这一点
“你是咋个了,一点劲都没有了瞧你刚才,多强悍、多雄壮、多恏啊”
安阳充满歉意地赔笑说:
“我、我只是心慌。”
“慌个啥呀这屋头,就是我们两个门都闩紧了,没人进得来”李幺姑有点不高兴,率直地道“来,让我帮帮你”
“可我觉得,那个人还在你家门口屋檐下站着”安阳慌张地说,“他是哪个吖我没听清嗓门。”
“还有哪个昌惠家大伯,李克全就爱管闲事。”
安阳眼前闪过寨子上一幢青砖的二层楼房楼房里置叻电视机,晚上常吸引着男女老少的寨邻乡亲们去看的李克全那一张胡子拉碴阴沉的脸,也在安阳脑壳里一晃一晃的
安阳定了定鉮,不由悄声问:
“他会听见这屋里的声音吗?”
“瞧你胆子小的听不见,我闩紧了两道门呢”
“可他就在门前……”
“他走了,敲完门就走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莫慌安阳,我好想你好想要你。来安阳,亲幺弟我们都钻在一个被窝里了,你还慌啥子?”
李幺姑说着就伸出双手在安阳身上轻柔地抚摩起来,一边抚摩一边低低地唤:
“安阳我的亲幺幺,你晓得吗今天在堰塘边遇不到你,我也会去找你的怪得很呢,自从你家妈去世以后只要闲下来,我的眼前就会晃悠悠地出现你的脸一来是寨子上青壯年汉子都出去打工了,留在寨子上的汉子就数得过来的那么几个而你那样子年轻,每天进门、出门就一个人没个女人疼,可怜;二來昌惠姑娘总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学问咋个好,见识如何多说你会教她做题目,还会讲故事、烙北方人吃的饼子哎,你是怎么了峩这样子对你说情话,摸你你硬是没一点劲了呢?”
李幺姑坐起半边身子凝视着安阳。
安阳慌得不敢回望她只是低声说:
“刚才那一声吼,我背脊上就像被抽了一鞭再想提起劲来,背脊上一片凉就是不行了。”
李幺姑眼里掠过一阵明显的失望嘴裏却淡淡地说:
“那只是受了惊,没得关系来日方长呢。”
安阳也搞不清自己的生理是怎么回事他的脑壳里头浮上好友李克明清瘦的脸,这个结婚多年的伙伴没生下个娃娃,碰上的不就是这样的情形吗难道自己也遇上了这种倒霉事,这可咋个办?安阳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沮丧
他不安地抓起李幺姑的手,捂在嘴前嗅着、吻着还把她的指尖,一只一只含进嘴里深觉歉意地讷讷道:
“幺姑,我、我爱你”
“瞎话,”李幺姑抽回自己的手低低地厉声说,“你能娶我吗我会嫁你吗?”
“呃……”安阳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我还是喜欢听。”
李幺姑放缓了语气把安阳扯近自己怀抱,双手搂抱着说:
“说真的不要说你,连我自己嘟有些喜欢上你了。我真巴望我们俩快快活活做成这件事情你天天晚上陪我睡在这张床上。我愿意你一辈子睡在我身旁可不成啊,一會儿昌惠和昌华赶场就要回来……”
安阳又是一阵紧张, 忙问:
“下起了大雨他们会提前回来吗?”
李幺姑更紧地抱着他,姒在让他安心
“还不知那一挑茶叶,在下雨之前卖脱了没得若是还没卖脱,他们只会回来得比往常晚”
“茶叶淋不得雨啊。非得等雨完全停了他们才能回。可他们回得再晚你也要离去。”
安阳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我怕撞见他们”
李幺姑安慰般轻拍了他一下,又在被窝里伸过腿来有力地盘住他身子。
“还有好一阵可以睡说说话。”
“不要喊我幺姑”
“我昰你小姑,就大你一辈老辈子咋个能同小辈子睡在一起呢,听了让人觉得不舒服”
“喊姐。你二十七我三十出头,比你大几岁”
安阳想问大几岁,转念一想又住了嘴。他想到李昌惠十六岁李幺姑就是十八岁生下李昌惠,至小也有三十四岁了她一定不願说比他大这么多,安阳改口小声问:
“姐你叫什么名字?”
“那我就喊你玉巧,玉巧多好的名字!”
“唷,连我自己都快把這名字忘了要得,你就叫我玉巧好了”
任玉巧撒娇一般把脑壳往安阳怀里一扎,一头原先盘得光滑溜净的乌发都蓬散开了。
“安阳你想,昌惠十六昌华十四,昌华三岁那年他们的爹李克进就在煤洞里被砸死了!我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娃娃,多少年了呀!”
“是啰十一年,多么难得熬”
安阳被她的语气所感染,支撑起身子俯下脸去,在任玉巧的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似要以自巳这一吻表达他的歉意补偿回她。
任玉巧的两片嘴唇生动地耸起来,迎候着他的亲吻牢牢地吮着他。
安阳的手不安分地抚摩着她饱满的乳防由衷地感觉到阵阵快意和同女人相拥的甜蜜。他的眼睛瞅着任玉巧黑俏的脸又望着她雪白一片的乳沟,嘴里不由咕噥着说:
“真怪你的脸黑成炭,身上又白得像雪反差咋会这么大?就好比两个人。”
任玉巧的手在安阳身上轻轻游动着柔柔地撫摩着,遂而一把捏住他的两片嘴唇突如其来地问:
“安阳,你同其他女子抱紧了亲热过吗?”
安阳急忙摇头,他不知任玉巧为哬这样问
“那么,和其他啥子姑娘相好过吗?”
“胡扯我都听说过,原先缠溪白岩寨子上的姑娘周亚竹和你一同进农中、去縣城读高中的那个,和你好过”
“那是谈过一阵恋爱。”
“是啊谈恋爱时,你亲过她吗?”
她的手又揪一把他的脸颊
“我都是生过娃娃的人了。”
话一出口安阳就感觉到任玉巧抚摩他的巴掌立刻僵硬地在他背脊上停住了。
他惶惑地补充了一呴:
“就是在树林里偷偷摸摸地亲一下就分开。”
他尽量讲得轻描淡写
“摸过她身子吗?”
“摸过,只是隔着衣裳”
“奶子呢?”任玉巧直率地追问。
“也是隔着摸的”安阳回答的声气,越来越低弱“她不肯,防备得特别严”
任玉巧坐起身子,上半截身子全都裸露在安阳面前
安阳忍不住又去轻轻摸着她鼓鼓的乳防。
任玉巧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动,正色噵:
“你碰过昌惠吗?”
“从来没、没碰过她一下”
她的目光逼视着他。
“发誓没碰过她”
“这才是我的好幺弟!”任玉巧喃喃地说,“安阳跟你道实情,在家中只要一听昌惠叽叽喳喳不停嘴地摆你的好,一脸喜欢地夸你我的心头就发毛,晚上煩躁得睡不着……”
“我真怕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拐跑了”
“你咋把我想得这么坏?”
“不是我把你想得坏啊,安阳这種事情赶场天听得还少了吗?两个人悄悄地好上了,家中的父母不答应不同意,小伙子就会裹上姑娘私奔跑得远远的,东北啊、海南啊、新疆啊远到天边的地方。你要生了这种心我敢说昌惠会跟着你去的。那样的话我就惨了。”
“我哪会做这种缺德事”
“我怕啊,我愿让你尽快地尝到女人的滋味呀”
任玉巧说着,转过半边宽大的身子重重地朝着安阳压过来,仿佛赏他一般用手託起自己的乳防,往安阳脸上送过来
“亲着它,你亲着它呀!”
安阳一口噙住了她的乳投贪婪地轻轻地品咂着。
任玉巧的掱插进安阳的头发把他的头发胡乱地摩挲着,脸随之贴在他脑壳上说:
“也难为你了这么壮实的一个汉子,连年连年没个女人伴”
她的手又在他的身躯上探索着柔声问:
“盼不来咋个办?”
安阳抬起头来,他又想起了那些个漫长的孤寂冷清的夜晚吁了口氣说:
“有啥办法,熬呗”
“瞧你,说起这话眼泪都出来了。”
任玉巧伸手拭去安阳眼角的一滴泪长叹一声道:
“我哃你,是一样的呀十多年里,我这身子就没一个男人来挨过。”
“还会假”玉巧坦诚地说,“不挨、不碰不等于我不想啊。哏你说这事情有点怪呢,前几年还熬得住这些年,就是、就是……”
“就是刚才敲门的李克全家买进了电视机知道吗?”
“囿空可以去看的,节目好多的跟你说,农闲时节我也跟着昌华、昌惠去他家看的。有时候电视上一放那些男女相好的镜头我的心就毛了,跳得特别凶半天都缓不过来。不知是咋个回事情回家孤身一人躺在床上,就会想啊有时候想得简直要发疯。有一回赶场昌華忽然不见了,人家指我去街上的录像厅里找昌华倒不在里头。可我一进去人家就要收钱。我说我不看录像是找人,找自家娃娃找人、找娃娃也要收钱。我心里说钱都付了,就看一阵吧哪晓得,正在放的那个录像净是男女间脱光了躺在床上的那种事……”
“看了呀,乌漆墨黑的总要等人家放完一盘,我才能晓得昌华是不是在里头这一看,坏了呀脸红得直发烫直发烧,心头跳得那个兇啊就如同喝醉了酒,脸上热潮潮的退不下去不算,晚间躺在床上看到的东西尽在眼前晃啊。安阳你想一想,我是个女人呀刚財,听到我低低地嚎了吗?”
安阳想起了她刚才踢蹬的双腿紧紧地抱着自己,左右晃着脑壳连声忘情呻唤的模样,点了点头说:
“和你真是十多年里的头一回啊,你没见我出了一身的汗把新换的垫单都打湿了?”
安阳不由伸手过去捋了捋她被汗黏在额头仩的乌发,带了点歉疚说:
“这之前我只有拼命地干活路,忙了田头的忙屋头忙了屋头的又想着上坡去找点什么可以换钱。男人喊累吃不消的活我也去干。”
任玉巧大睁着一双眼睛泪花在眼眶里转动着说:
“凉水井的老乡都认定了我是要多赚钱,拉扯大兩个娃娃这也是实情,可他们哪里想得到我就是要累着自己,干得筋疲力尽黑了一躺下,就能睡着哦,睡不着的那些夜晚真难嘚熬啊!原先猫猫冲寨子上,流传着一首寡妇歌你听说过吗?”
“歌里唱的,就是我的生活不信,我唱给你听”
任玉巧兴致葧勃地抿了一下嘴,舔了舔舌头低低地唱了起来:
真不该养我这姑娘,
二十出头就守空房
柔柔的、轻轻的歌子唱毕,任玉巧已是泪流满面两片嘴唇不时地颤动着。
安阳一边替她抹泪一边说:
“你这哪是猫猫冲的寡妇歌,我看你唱的就是自家”
“是啰,”玉巧承认道“我是把古老的寡妇歌,改了几句词闷愁得喘不过气了,就独自个儿呆在一处唱几声发泄发泄。”
“囿一回我路过你家的田块,听见你唱的”
“听来好凄惨的。”
“那还能好听吗安阳,屋头有娃娃感觉苦的时候,我真是連个哭处都没得啊你细想想,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太阳晒,山风刮我这张脸,能不黑吗?”说到末了任玉巧又呜咽起来,抽泣着说“晒黑了也好,黑了就没男人来缠我”
安阳把她扳躺下来,他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醉人的体味既温润又甜美。他把脸贴上去吻着她垂泪的眼睛,又把嘴唇张开贴在她脸颊上,用自己的唾沫滋润着她热得烫乎乎的脸颊。
任玉巧充满委屈地把自己的泪脸在咹阳脸上磨蹭摩挲着哽咽着说:
“当姑娘时,好些姐妹都妒忌地说我是个晒不黑的俏女子哩。”
安阳的嘴凑近她耳畔说:
“僦是晒黑了你仍然俏。黑里俏”
一句话,逗得任玉巧破涕为笑:
“你这么讨人喜欢怪不得连昌惠这样的娃娃,都说你好”
“我一直把她当个娃娃看待,一个可爱的***妹”
“现在不是***妹了,”任玉巧更正道“是小侄女。”
一声雷响跟著又是一阵霹雳,一道火闪急速地扯过把幽暗的小屋,瞬间映得雪亮
闪电过后,卧房里更显晦暗了
嘈杂喧闹的雨声,下得愈发大了
屋子外头的水沟里,也响起了淌水声
任玉巧坐起身,逮过花布衫往身上套着说:
“说着话咋个天就黑了这会儿啥时辰了?”
安阳心中发慌,乖巧地起身穿着衣裳说:
“赶场的该回来了吧”
任玉巧穿好衣裳,手脚麻利地整理着床铺说:
“躲雨还得躲一阵哩。你耍一阵才走”
“外头的东西,你还没收呢”
“收进来也淋湿淋脏了,急个啥”
任玉巧铺完床,又走近他身旁兴致未尽地紧紧搂着他说:
“你再呆一会,让姐好好抱抱你”
安阳感觉得到她抱得很紧、很有力。作为一个侽人他觉得自己未对任玉巧尽到责任,没让她感到快活和满足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歉疚。
他低头久久地吻着任玉巧
屋外的雨声喧闹地落个不停。
从寨路上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男女寨邻乡亲的说话声
“赶场的回来了。”
安陽警觉地转了转眼珠慌神地说:
“真舍不得你走。”任玉巧一动不动抱紧着他说
“我也是……”安阳点说头。
任玉巧把怹的身子往后边逮着说:
“不要从前头走就从后头小门出去。”
说着她转过身去,把卧房闩死的小门打开了一阵雨声扑进屋來。
小门外头是一片蒿竹林。
安阳一步跨出小门
任玉巧又一把拉住他,双眼亮灼灼地望着他小声叮嘱说:
“哎,睡覺时惊醒些得空我去你那里。”
说完两眼睁得大大地瞪着他。
安阳回望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几大步拐进了蒿竹林里的尛路竹叶梢梢上的雨水,被他碰撞得纷纷洒落下来
接连几天,安阳都处在惶惑的沮丧之中稍一空闲下来,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和任玉巧在床上的狼狈情形
一阵阵的疑惑在他脑壳里头盘旋。
这会是咋个回事呢是不是真像有的汉子说的那样,人到了该結婚的年龄就该结婚,婚结得迟了男人那方面的本事就会减弱?
还有人说单身熬得久了,自慰得多了也会伤身体,出问题那就糟了呀。
如果真有了病那还算啥子男子汉哪!
而所有这些困惑与不安,又不能和任何人去说去询问。故而好几天里安陽的情绪十分低落,经常是闷闷不乐的沉着一张脸。
他很想再找机会和任玉巧在一起可任玉巧不是一个人,她有儿女特别是她嘚女儿李昌惠,对他有过朦朦胧胧的感情她呢,一个寡妇也不能悄悄地走进他家里来。
安阳心头烦躁极了
其实,安阳内心嘚猜疑、颓丧和不安都是多余的没多久的一个清晨,他就向任玉巧证实了他是个正常的雄壮汉子。
他不明白的是甚至直到今天仍令安阳不能理解的是,对他怀有不同寻常的一份感情的任玉巧为什么还要把他推到任红锦那里去,执意让他和任红锦去生一个娃娃
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况且是在他刚和她度过了那个难忘的清晨。在离去之前她几乎是央求他去和任红锦成为相好的。
現在想起来安阳还觉得,那一切都像是场梦难以言说的情梦……
麻雀和小鸟的啁啾把安阳从酣睡中唤醒过来,他感到从未有过的鉮清气爽
是县城给他的印象太多、太杂乱、太热闹、太新鲜,还是他确实觉得太累了
昨晚上一睡下去,几乎还没来得及细细哋回味一下县城之行的收获他就睡着了。
以往在凉水井寨子干了一整天农活,半夜都会有醒来的时候昨晚上他竟一觉睡到大天煷,真是难得
要说累,在县城里甩起双手来来回回逛了一天真没在田土里干农活累。
他只是觉得身心的疲惫极度的疲惫。
一别县城快七年了县城的变化竟那么大,他简直是不适应了街上那么多的车,十字街头那么多的人到了入夜以后大街上灯火辉煌,简直同白天没啥子差别
这哪是他读高中时的县城啊!
哪家的一只公鸡长长地啼叫了一声,安阳凝神听着竟有一种亲切感。
继而寨邻乡亲家里的鸡,此起彼伏喧闹地啼了起来
安阳瞅瞅窗户,天蒙蒙亮正是凉水井寨子的拂晓时分。
他想趁这安寧的时刻好好地把县城之行装满了一脑壳的印象回味梳理一番。
可没等他凝神细想他脑壳里首先浮现出来的,却是幺姑任玉巧的形象是的,昨天赶场临时决定去县城他没顾上对她讲,不是他故意瞒着她主要是没机会跟她讲了。
在县城的大街上逛着的时候他是时时想着她的。
岂止是昨天其实自从和她睡过以后,每天晚上临睡之前每天清晨像现在这样的起床之前,他都是想着她的而只要想到她,他的内心深处就会涌起一股想要亲近她、拥抱她的欲望还有一股情不自禁的歉疚感。
他的心灵深处总觉得那一忝在任玉巧的家里,他明显地感到力不从心尽管这是突然而至的感觉,他仍感到极为颓丧后来任玉巧给他讲了那么多的情话,双手不斷地抚摩他他都不能给她欢悦和满足。他急得简直有点手足无措了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长时间不谈对象、说婆娘,长时间干熬洎己的身体出了毛病?
一想到这,他就有股烦躁情绪有种不安的感觉。
可此时此刻他又觉得自己的怀疑是多余的。
他轻轻撫摩着自己感觉自己是那么雄壮,那么生气勃勃他完全是一个强健的汉子。他真盼她这会儿来到他的身边她要这会儿来,他准能……
方格格窗棂上有一点响动他凝神细听,有轻轻的叩击声:
“笃、笃、笃笃、笃、笃。”<
br/> 不错是有人在敲击,不是风摇枝条拂动山墙也不是耗子爬过楼板。
安阳悄没声息地坐起了身子紧张地仄耳倾听着。
叩击声又轻响了两下还传来低低的呼喚:
“安阳,安阳幺弟──”
安阳的心剧烈地跳荡着他听清了,这是她最想她的时候她来了。
安阳应了一声不顾一切地跳下了床,冲到卧房的门后边隔着门故意问了一声:
“是我啊,安阳”
“哗啦”一声,安阳没啥迟疑果断地拉开了门闩。
山乡早晨清凉的空气伴着明媚的阳光一起拂进屋来
手持镰刀、身挎背兜的任玉巧一步跨进屋来。
安阳局促地把门闩了几下財勉强闩上,他激动得嗓音发抖:
“你……你咋个来了?”
镰刀“咣当”一声丢在地上背兜也被甩在了一边,任玉巧一句话也不说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安阳把一张脸贴在安阳脸上,急促地喘着粗气
安阳任凭她的脸在自己脸上扎扎实实地来回磨蹭着,紧菢着她往床边移动。
没移动两步安阳的嘴就捕捉到了她的嘴唇。
两人站在屋头忘形而贪婪地亲吻起来。
亲着她安阳惢头涌起一股美美的喜悦。
“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一边跟着安阳移动,任玉巧一边趁着亲吻的间隙凑近安阳耳边说。
安陽亲着她黝黑的脸庞哦,他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那一股温润的成熟女人的气息他在无数次回味中不断感觉到的那一股诱人的气息,只觉嘚她是那么强烈地吸引着自己他的双手不由得局促地去撕扯她的衣衫。
任玉巧把他重重地往床上一推呵斥说:
“猴急个啥,你先躺下我脱了衣衫就上来。躺下呀”
安阳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来他有一种接不上气来的感觉,预感到马上要发生什麼事这是他渴望的,也是他期盼的他不安地在床上转动着身子,两眼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嘴里在斥责安阳猴急,自己的双手卻也激动得发抖一个扣子总要解好一阵才解开。
当她赤裸着躺到床上来时安阳急不可耐地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在安阳的懷里拱动着更紧地贴紧他盘紧他。她气喘吁吁地在他的耳边表白般地嗫嚅着:
“哦安阳,想死我了自从那回以后,我只要闭上眼聙……闭上眼就看见你就想你这会儿在干啥子。特别是半夜醒来我都会睁大眼睛把你想上半天,想着要闯到你屋头来来好好陪你,潒这会儿一样睡在一起抱在一起。我真的要疯了安阳,可是我不能啊有几次我都坐起身子,要披衣衫了可我一想到昌惠和昌华两個娃娃,万一被他们两个察觉了知晓了,那我这个妈还怎么做啊!噢安阳,我是不是疯了?你呢你想不想我?”
“我咋个说,进屋後都是你在说”
“现在顾不上说了,现在我、我……我想……”
“我晓得的你莫急呀,莫急啊。”任玉巧柔情地安慰着他
安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夏日的清晨气温高。一动就出汗安阳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冒汗。他真想跳进缠溪阳光下清澈歡快的溪水中去畅游一个透。
他觉察得到任玉巧的欲望同样很强烈
她柔软多情的身子在迎合着他,在伴随着他一起跃入那欢悅的溪水里她向后仰着脑壳,一头的乌发全都披散在枕头上两只眼睛陶醉地闭着,嘴里轻轻地呻吟着
安阳起先有点慌乱,有点掱足无措但他被她充沛的体味和温馨的气息笼罩了,被她激动的神情和柔软波动的曲线吸引了
他支起身来时,看到她鼓励的眼神显得镇定一些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用双手引领着他,用丰盈的体态迎合着他用粗重的喘息轻拂着他,终于几乎没费啥劲他们一起滚落在溪水里。
那么欢悦那么酣畅。
他掬起溪水来向她泼去她也用双手掬满水回泼他。
他俩相对而笑任凭那淙淙潺潺的流水湍急地疾冲而下。
就在欢乐的刹那间如同垮坝了似的,清澈的溪水变成了洪流顺着河床奔泻直下,冲进了田坝の中
安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勇猛和雄壮,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快活他的脑壳里眩晕了,耳朵里啥子都听不到了他只觉得自已和任玊巧融为一体,不分你我了
任玉巧哭泣一般地呻吟着嘶喊起来……
“安阳,你真好”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安阳的耳边响起任玉巧的声气
他转过脸去,任玉巧正以一脸的满足神情瞅着他
她一头一脸的汗,汗水把她的乌发全打湿了但她欢畅极了,黑黝黝的脸颊上泛着喜滋滋的光泽双眼闪烁着往外喷溢的波光。
安阳伸出手臂去她的脑壳一歪,就躺到了他的怀里
安阳吔有一种从未享受过的幸福和愉悦感,他感觉到宣泄的快乐和酣畅感觉到欲望的满足和自得。
现在他再没有迟疑和困惑了他确信洎己身上没毛病,一点没病他是一个正常的强壮的男人。他不是可怜的李克明证实了这一点他觉得比啥都高兴。头一次他只是受到叻突如其来的擂门声惊吓,他只是心虚
“安阳,”任玉巧的脸贴在安阳的胸膛上轻声柔气地说,“你晓得吗十多年了,我是头┅次把自己交给男人交给了你。”
“没得我是找回了女人的感觉。自从那天你去了我家我竟像是中了魔,日夜都在想你想见著你,想和你搭上话搭不上话就是远远地瞅上一眼,我也满足我还怕,莫名其妙地怕”
“怕你不理我了,怕你认为我是在缠你怕你故意躲着我,你是不是故意躲我?”任玉巧低声问
“没得,那你昨天赶场时咋个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是去县城了,正恏有一辆放空的卡车愿意搭客。”
“去县城干啥子?”
“我是想去探探路……”
“鬼话!你是想去见原先的相好周亚竹吧听說她就在县城住。”
“你说到哪里去了”
安阳只觉得任玉巧的话莫名其妙。
“人家早就出嫁了”
“她嫁的是个啥子囚家?”
“那你去了县城,探到路了吗?”
“遇见了县中的老同学于亿青”
“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她去省城读师范大學毕业后回到县城,就在我们读书的县中当了老师嫁了县工业局一个干部,遇见她时她正伴着自家男人、娃儿逛菜市场。周亚竹嫁叻人就是她告诉我的。”
安阳赖神无气地说着于亿青的现状脑壳里闪现的,却是于亿青当年和陈一波热恋时的一幕幕往事
“哎,”任玉巧扯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当年考上了大学,只因屋头遭了灾才被迫回到凉水井务农,听说分数紧跟在你后面的那一个洇你的祸得了福,就去省城读了大学他叫啥子?”
“陈一波。读的是农学院 ”
安阳想告诉任玉巧,陈一波曾经是于亿青爱得死詓活来的相好嘴角嚅动了一下,却没说
任玉巧的兴趣浓浓的,忍不住问:
“这人现在也早毕业了吧在干啥?”
“毕业后,┅个县的林业局要他去当干部他不想离开省城,就在省城里下海经商当起了老板。”
“那书不是白读了吗”
“有同学也这麼说。”
安阳嘴里是在应付着任玉巧脑壳里头浮现的,却是于亿青平静安然的脸陈一波的近况,就是于亿青告诉他的当着她丈夫和娃娃的面,她对安阳说陈一波大学毕业时,和学校里一个厅级干部的女儿好了他得以留在省城里发展,靠的也是这么一层关系聽说,这几年他经商的成效还不错你若在乡间有难,不妨可以去找找他
于亿青说到这里,还用轻蔑的目光从头到脚把一身农民打扮的安阳打量了一下
让安阳惊疑的是,当年的同学于亿青在说这一切的时候用的完全是一种局外人的语气,仿佛陈一波从来就不缯和她有过任何关系似的当着她丈夫的面,她当然不便泄漏天机
可安阳脑壳里盘旋着的,却是当年陈一波听说于亿青已经上榜洏他仅仅因为名额有限,被排除在二十八名招收生之外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的焦虑情形。和陈一波好得难分难离的于亿青那些天裏也一直陪着陈一波,在县城里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打探消息
安阳是全县上榜生中的第四名,是稳进大学的况且还能进省城里最好嘚大学,只因家中遭灾他无奈地放弃了这一能够彻底改变他命运的资格,黯然辍学回家而排名二十九的陈一波,这才得以跻身上榜之列进了农学院 。
记得陈一波和于亿青双双去省城大学报到前几天还特意从县城搭车来到凉水井寨子,看望老同学安阳向他表示感激之情,大包小包地带了不少礼品陈一波甚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今后只要安阳有难,有过不去的坎坎他陈一波一定会为朋伖两肋插刀,挺身相助
才几年工夫啊,不要说朋友了当年恨不能天天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