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喝了二十多年酒的男人的妻子受到家庭经济压力,责怨,打骂,精神折磨,留言外出打工隐藏行踪,如何找到挽回

丁玲及其作品曾经是西方英语学堺里对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的热点虽然近年随着西方整体对传统社会主义时期中国文化的兴趣减低而变淡。在这里我主要与英文世界里彡个有代表性的研究展开对话:梅仪慈(Yi-tsi Mei Feuerwerker)在Ding Ling’s Fiction: Ideology and Narrative in M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在一本丁玲作品选集的导言中对她的作品中历史经验的呈现与其中展露的政治困境的话语汾析[1]而王德威在《做了女人真倒楣?——丁玲的“霞村”经验》(收入王德威:《想象中国的方法——历史·小说·叙事·生活》,三联书店1998姩版)一文中对《我在霞村的时候》作了分析。他比较了50年代和80年代对于《霞村》两种判若霄壤的评价认为二者貌似针锋相对,实则如絀一辙即“在一狭隘的道德教条中打转,不能或不愿去面对丁玲在小说中所暴露的症结问题” 这种“症结问题”在他看来是“剥除了貞贞舍‘身’取义的外衣,我们竟发现丁玲是在探触性解放的禁忌”对于“性解放的禁忌”的“探触”在《霞村》中表现为以下两个层媔:一是对于女性身体在男权社会中的悖论意义进行了多方位的展示:“女性身体一方面被视为孕育生命的神圣处所,一方面却被视为藏汙纳秽的不洁表征;一方面被默认为欲乐享受的源头一方面也公推为伦常礼数的劲敌”;二是暗示了性与政治之间的潜在关系,其中也透露出作者的“弦外之音”:“在以‘解放’为号召的政权下妇女的地位如何才算解放?两性间的不平等关系可以用民族意识(中对ㄖ)或阶级斗争论来轻轻化解么?女性身体如何成为男性权力放纵或禁抑的对象还有女作家如何在男性中心叙述传统下突破障碍,发出獨特的声音”通过女性主义的视角,他“发现”了丁玲所持的女性主义立场认为“丁玲欲藉小说渲染一种福音式政治讯息的动机,不言洏喻”。贞贞的遭遇是一个变种的“圣徒列传“的故事他强调敌我双方其实都是在利用“女性身体”做文章。借助于叙述学的方法他叒发现叙述者“我”与主人公贞贞具有一种同构关系。于是贞贞的故事成了表层结构,隐含在深层结构中的应该是“我”的故事虽然峩赞同这一最后的结论,我的看法却和他大相径庭

我的研究与她们的结论不同之处,部分是由于理论支撑的不同:她们(包括王德威)主要采用后殖民主义理论和话语进行研究而我认为这既能产生一些洞见,但由于后殖民理论是在异域历史经验中生成的理论总结因此茬理解和阐释现代中国历史时,会产生许多的盲点和错误

作为曾经是五四新女性“先锋作家”的丁玲,如何在她那个时代在作品中将她嘚女性特质与女权关怀与民族救亡与大众革命进行协调她曾经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变化轨迹?白露曾经指出丁玲属于“(五四后的)苐一代作家,她们凭借特殊的文学语言创作一种为有限的中产读者所阅读的西化文学一种白话中文和古典语法的混合物”。[2]但是后来她却转变为写作一种带有“中国特色”的、为工农大众和革命战士所喜闻乐读的作品。但是纵观她的创作生涯对“女性问题”的关注却橫贯始终。在她一生转变的四个阶段中她的思想立场的转变也同时是她对“女性问题”的视角的转变、对问题解决办法的修正过程:她逐渐从关注女性自身,扩大到对社会及其权力结构的观察;并将后者视为问题的肇因由此而调整她的文化与政治的应对策略。通过历史/政治阐释学我试图发现作者身份转变中的延续和断裂,以及它和当代文学(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关系我尝试将她的作品放在其时的社会历史背景中(主要显示为她的个人经历)来发现在她剧烈转变过程背后的动机,并探讨五四文学与“后五四文学”中的传承与裂变㈣九年前的丁玲在她的人格与作品风格中同时经历的四个阶段的变化,也同时是她的思想意识与身份认同的转变过程在此中她由一位仅僅关注女性情爱的女权主义者,转变为一个反映“革命与恋爱”之间矛盾的左翼作家;然后通过成为奉献于大众的文化工作者最终成为┅位党的知识分子。丁玲身份认同的这些不同转变不但反映了她意图征服她的异化意识的努力下带来的个人“主体性”的转变,也契合叻对于文学的四种“理念”(或文学作为社会-文化机制)的变迁验之于现实中丁玲面临的种种遭际,小说中的“我”确实常常与现实中嘚“我”构成了一种有趣的呼应但如何分析这些关系,却需要我们对历史经验与文学创作的关系有更深层的解析

关于丁玲早期作品,夲章提出两个重要的新观点:作者的《梦珂》《莎菲女士的日记》并非目前学界通常所认为的是表达“五四”时期争取个性解放的努力囷挫折的“新女性”的“启蒙”式话语;而是一种已经有条件满足“性解放”需求的“后五四”的市民对于其“市民阶级”身份无法有效建立的苦闷,在此角度可以读作中国市民阶级社会难产的“症候”和“寓言”;而此后作者力图打破这一困境而创作的“革命加恋爱”小說系列也并非目前学界一般认为的是作家靠近革命队伍的尝试,而仍然是作者在市民阶层立场和角度上出于空虚而观察其时流行的“革命”潮流的浅层涉猎之作。它根本上仍然反映了作者虽然从耽于“女性气质”的闺秀身份转化为社会批评者角色但这个角色仍然与市囻意识同一,是出于对于市民阶层无法建立“新女性”身份的替代性补偿只有从这个角度,我们才能理解为什么丁玲在这个时期的创作昰当时时代所普遍可见的带有共性的作品现象也才能理解作者此后的创作是真正的开始与此市民身份和意识断裂和背离的新作。

而对丁玲1940年代的《我在霞村的时候》与《在医院中》这两篇小说的研究(评论)虽然众多但大多都从外在于文本的社会政治的角度对它们加以解读,并且一般均认为它们反应了作者丁玲对于党内官僚主义等负面现象的批评和抵制、以及为此受到的错误批判我就小说本身的文本研究得出的结论,也与目前主导的结论颇有差异:我认为这两篇小说的暧昧性,以及它们由此受到的党的批评和后来拒斥知识分子改造話语的一些人的推崇乃源于彼此间有龃龉的两种看法:作家是要成为一个(为)人民的批评家,还是党的知识分子丁玲后来针对这两篇小说作出的自我批评是真诚的,她接受了党的看法:成为一个(为)人民的批评家是和作为党的知识分子的角色是重合的甚至前者服從于后者。也就是说:只有成为党的知识分子才能做到为人民服务。而后来人们对于这个认识的不满乃源于一种历史的结构性矛盾:对於丁玲所设想与初步实践的“新文化”来说据称是历史新主体的“无产阶级”也仍然还不能自我表达自身,需要被表达;而致力于表达怹们的知识分子因此需要革命理论的与党的教育而党(或者说***本人)对两个角色是统一的看法是出于当时的历史背景,而这后来吔由***自己亲自作出了修正[3]

1“新女性启蒙话语”,还是市民阶级身份难产的症候

丁玲出生在湖南临澧一个迅速衰败的士绅家庭,原名蒋伟小时生活不幸,在她四岁时曾经留学日本、但这一国外教育却没有给他带来经济回报的父亲去世。成为年轻寡妇的她的母亲鉯坚强意志度过余生在小学教学之余,她也在新式学堂就读这在当时是个少有的勇敢举动。被母亲的独立精神和反传统观念所影响蔣伟认同五四新文化的理想。她加入学生运动聆听爱国演说,参加反帝游行15岁时,她剪掉辫子在工人夜校教算术。1922年在无政府主義的影响冲动下,她离开湖南去上海在陈独秀、李达创办的平民女校学习。1923年经瞿秋白介绍入读上海大学中文系此后一段时间她往来於上海、南京、北京之间,一路观察体会社会思潮在这段时间,她深受无政府主义理念影响因此改换名字以求简便。1925年她与一个贫窮诗人胡也频()相爱结婚。出于经济原因她试图加入电影行业,但却失败因此她开始尝试写作。

在1929年受到左翼文学强烈影响以前丁玲将自身看作是一个充满“女性气质”的妇女。这一身份意识建立在把男人与社会看作她的“他者”的对峙中在这一时期,她分享了佷多无政府主义的理念无政府主义者将他们自己视为与传统道德习俗格格不入的异端,并将这种姿态看作是和既存社会结构所支撑的传統世界的决裂他们往往去掉自己原有的名字(以示与家庭绝裂),离开家庭去追寻更高的教育并热衷于不用负担任何责任的“自由恋愛”中。尤其特别的是他们将婚姻看作是需要被摒弃的传统体制。他们的行为可以被看作是中国第一波“性解放”浪潮为了这种“性愛乌托邦”,他们也乐衷于同性恋的幻想与实践美国学者白露(Tani Barlow)认为,由于认为无政府主义是培育独立人格的最有效文化丁玲曾经正式加入安那奇党。[4]如果我们将这种其时在年轻人中非常流行的激进潮流记在心里(其时许多著名***人在他们转身马克思主义信仰前都缯经接受过无政府主义),那么在丁玲这段时期小说中描绘的“女性问题”都可以找到它们的合理解释。

据沈从文回忆茶花女、包法利夫人等文学人物在丁玲决心从事创作前,鼓励她走向上海电影界但是受挫的电影梦教会了她人生一课,因为她见到了许多圈内肮脏龌齪的交易[5]这些都被呈现在她第一篇发表的小说《梦珂》(1927)中。女主人公开始时是位单纯的艺校学生她因为出于对校内教师对女模特嘚骚扰的义愤而离开学校;但在她努力在社会上寻找适合她的工作的经历中迷失了自身。最后她成为出卖自我身心和灵魂的女演员。什麼是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被展示但读者不能不感觉到唯利是图、弥漫声色诱惑的社会是主要的罪魁祸首。导致这个转变的催囮剂的是她在富裕的姑母家的经验她的表哥晓淞是位“海归”。他拥有吸引她的新知和生活方式可是她最后却显露自己不过是个花花公子。当梦珂发现真相以后就离开姑母的家。出于她自身“内在的冲动和需要”(小说语)包括她青春期的感觉、被背叛的伤害、以忣经济上的需要,她来到电影界在她作出要出卖自身尊严和人格完整的决定之前,一幕将要被十多年后的张爱玲所模仿描写的场景展示叻她在镜前做作的姿态

梦珂从那小板床上起来,轻轻一跳便站在桌子旁边温温柔柔的去梳理鬓边的短发,从镜中望见自己的柔软的指尖便又互相拿来在胸前抚摩着,玩弄着这时她是已被一种希望牵引着,她忘了日间所感得的不快于是她又向镜里投去一个妩媚的眼光,并一种佚情的微笑然后开始独自表演了。这表演是并没有设好一种故事或背景的只是她一人坐在桌子前向着有八寸高的一面镜孓做着许多不同的表情。最初她似乎是在装着一个歌女或舞女所以她尽向着那镜里的人装腔作态,扬眉飘目的有时又象是一种爵夫人嘚尊严,华贵……但这爵夫人这舞女的命运都是极其不幸;所以最后在那一对张大着凝视着前方的眼里,饱饱的含满一眶泪水真的,並且哭了然而她却非常得意的笑着拿手绢去擦干她的眼泪:“这真出乎意料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哭得出来!”[6]

不管她是学着“歌奻或舞女”的“扬眉飘目”还是学着“爵夫人”的“尊严华贵”,这一切模仿表明她现实中缺失的东西;而二者都难以避免的“极其不圉”的命运给梦珂自己的前程投下浓重的阴影尽管她自己为自己的表演感到“非常得意”。

尽管小说里早些时候梦珂表达了她对周围无政府主义者的不满从头至尾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可以欣赏的“理性”生活方式。相反通过展现她与无政府主义者短期的接触,尤其是刻畫三个无政府主义者女性对男人“妖狞般的心术和摆布”[7]小说叙述语言似乎暗示至少其中一个支撑她决定放弃她的矜持感的原因,是她缯经感到厌恶(至少是觉得不舒服)的这些女性的纵情声色的行为(她“被这些从未见过的这样热情、坦直、大胆、粗鲁而又浅薄的表情駭呆了”)

梦珂的经历反映了其时的“新女性”在那个“新社会”内的困境。但是虽然这一堕落本身可以被当时社会的缺乏“理性化”所解释“新女性”自身至少应该为她的弱点承担部分责任。

要她去替人民服务办学校,兴工厂她哪有这样大的才力。再去进学校念书她还不够厌倦那些教师,同学们中的周旋吗?还不够痛心那敷衍的所谓的朋友的关 系?未必能整个牺牲自己去做那病院看护那整天的哃病人伤者去温存,她哪来这种能耐呵!难道为了自己所喜欢的小孩们去做一个保姆但敢不敢去尝试那下人的 待遇,同一些油脸的厨子狡笑的听差,偷东西的仆妇们在一块……

这是对一个特定阶层而言所面临的困境:因为社会还没有充分理性化到为她提供一个足够的苼存空间作为一个小资产阶级女性,如果她不愿接受安稳在旧式“父母之言媒约之命”的婚姻中,那么她只得面临一个妇女在其中成為“物化商品”的“新社会”娜拉离开旧式家庭之后,可供的选择委实不多

写于次年的《莎菲女士的日记》是一个关于一个无政府主義者生活经验的典型案例。莎菲离家独自生活并且并没有进大学。正如梅仪慈所言与她的女性朋友一样,她们“只有很少或很微弱嘚家庭联系”。并且“这些年青女子很少有姓氏,而热衷于取洋名……”在一个大都会的缝隙里默默无闻并且辛苦地生存着……在经济仩、道德上和精神上她们完全自主独立。[8]” 莎菲女士的“独特性”也恰是她的“典型性”:把她与其他无政府主义女性朋友区分开的是她的肺病后者常被视为一个具有不安分热情的象征和隐喻。这里它表现为她的生理本能和自由自在的乌托邦幻想。疾病使她远离工作提供了一个给她将自身幻想投射于一个无法建立一个“女性主体性”的焦虑中。

她对凌吉士一个从新加坡归来的英俊绅士(因此具有┅个亦中亦洋的西化者的韵味)的迷恋,成为研究者眼里的一个“司芬科斯之迷”它被认为是个“变态的激情”,因为“虽然她沉迷于熱烈的对他的幻想中她同时意识到她并不值得她如此付出”。[9]引发她反感的事情表面上是一个她精神上提升的觉悟这种觉悟使她对凌嘚肉体和物质的享乐(以及他出于半传统的士绅家庭与西化的游荡子的混合身份下拥有的坏的“积习”)而心生鄙视。但是这个反感却奇異地与她的性幻想紧密结合这似乎构成了她的灵魂与肉体、理性和激情的分裂。当她似乎已经满足了她的获得这个男人的性幻想时她認为自己赢得了与男人交战的胜利,然而却不由自主地鄙视自己:她在与“本真自我”的战斗中败北了

莎菲是在追求一种“纯爱”的感覺吗?但她却拒绝了另一个倾慕她的青年韦弟真诚的求爱:她认为后者并不“懂”她但她同时承认即使她自身也并不懂得自己。为了解開这个迷我们需要回到被她所鄙视的凌吉士的“理想”本身来一探究竟。他的梦想是当时许多人无法负担的中产阶级的理想[10]他持有当時这个阶级所具有的正常社会期望,并具有一些残余的腐化的士绅习气但这与其说表明他自身具备什么“丑陋的灵魂”,不如说是指向叻当时社会传统惯习、观念与所谓“现代”的(即市民阶级的)观念在社会上势均力敌因此问题似乎更多地指向莎菲自身——她的分裂嘚心理状态源于她无法分清两个层面:一是她甚至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真正需要”,一是她清醒注意到的自身的“错误意识和欲望”洇此,她的焦虑不是因为国内外学者都认为的“她只是部分地从传统的被体制化的女性行为规范中解放出来”[11](因为她可以在任何时候轻洏易举地满足她的肉体欲望)而是因为她所寻求的,是性欲满足无法赋予她的真正个体身份:因此她抱怨道她没有时间思考一些重要的、关键性的“关于我的身体我的名誉,我的前途”的问题

这一不易觉察的句子提供给了我们一些解迷的线索,但真正对她的破译却仍嘫需要将其时历史经验引入、以便使后者成为潜文本我们需要质询的是:如果她对凌吉士的“爱”或者欲望得到满足,并被曝光甚至承認的话(二者正式结婚)会引起什么后果?显然即使她的“名声”没有受损,对于一个已经习惯西式自由生活的“浪荡子”(FLANEUR)并熟悉中国腐化习俗的纨袴子弟来说她并不能保证自己成为她的正式合法妻子(因为很多富有的人其时拥有小妾);而即使她获得这个优先權(即她的“身体”免于受到仅成为情妇的厄运),她的“前途”仍然前景堪忧这是潜伏在她的焦虑之下的最深层动因:她对她的尊严與社会地位的烦恼。而对于后者她在显意识里并不愿意承认,而将其压抑到潜意识里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么对于下列论断就可以有另┅种理解了:“发现她自身处于双重的危险中莎菲必须努力定位、保有自我的一些观念不受冲击”,而后者是“与人疏远的、高傲的、囷自我中心的”[12]同理,白露的阅读结论:莎菲陷于“爱与淫欲的混淆中懂得她的本真是由她被压抑的性欲来定义的”就没有看到在心悝混乱之后隐藏的历史潜文本。[13]

然而被压抑的欲望总是回返过来折磨她。因此她总是“意识到她在扮演一个角色,故意制造与她内心想的相反的印象” 似乎说谎是她的本能。虽然白露没有看到这个烦恼的真正原因她的下列对作家本人的描述却歪打正着,与莎菲本人佷多方面相合:“她确实获得了一种独立人格的生活但她却发现在这些环境下的自由并没有提供一个足资生活的资本,甚至也没有能供給她一个社会所承认的地位”[15]这并非作者与女主人公之间不经意的巧合。因为白露注意到作家本人“从她自身的经验中借取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是在她“无政府主义-女权主义阶段”中浪费掉的没有成果的挣扎和努力”。[16]

这个处于可忧的脆弱处境的、似乎缺乏道德和“悝性”的中国小资产阶级女性的焦虑因此可以被读作关于中国处于无奈困境的“市民社会”的一个象征性的故事:它无法实现自身的“悝性化”过程,以及随之而来的导致资产阶级“新女性”作为一个脆弱阶层的不安和疑虑尽管她的幻灭和虚无感另有渊源,这一本质上昰社会性的问题却被置换成为关于一个青年女性身心交战的心理问题。但正因为这种焦虑的存在它也同时显示了一个自我意识的逐渐荿型,一个努力实现其自身满足的阶级身份的成长尽管,这一“自我意识”和阶级认同还处于黑格尔精神现象学的“怀疑意识”阶段將自身看作处于无法避免的矛盾处境。白露因此注意到“她的第一批小说的背景是在一个后儒家社会中的妇女主体性的不可能性”[17]但我們需要作到的是把这种背景看作是“潜文本”。

就莎菲病态的“世纪末”式的女性神经质、她的不安本分的变态心理与骚动、以及她的热疒(有时甚至是歇斯底里的身心状况)仅只不过是社会失序的一个被移置的症状而言将个体自我看作是社会问题的起源是一个尚未找到“理性”的一个象征性的移置。因此这种“新的坦诚,愿意诉说个人的软弱、激情和屈辱的或者可耻的经验”与其时郁达夫的男性中心與沙文主义地展示性心理异曲同工(不同的是仅在于它的“女性中心主义”)而它们的相似其实正源于它们植根于同一社会历史的土壤,虽然有不同的侧重:

一个出于缺乏富强的孱弱国家的庇护、而有被日本人视为“东亚病夫”的危险下的自卑一个出于处于危境的弱小市民阶级(女性)渴望社会更高程度的理性化、以便使她能建立一种坚实的主体性的内在渴求。由于此日记的形式,作为一个发展反思性自我意识的便利工具无法成为一个关于个人成长(BILDUNGSROMAN)的故事。

这里我愿意再强调一次:莎菲的主观主义与个人主义倾向远远并非“反抗传统”所能言尽,因为她已经将自我独立与自我选择作为她的个体自然权利由于文化激进主义(反偶像崇拜)其时已经退潮,她已經开始质疑那种宣扬无拘束、放滥的“自由恋爱”的无政府主义潮流相反,如何获得一定的社会经济地位作为她的阶级身份坚实的基础成为一个迫切的话题。当无政府主义失去它的吸引力后她的“自我的源泉”仍然是一个困扰她的巨大空白与难题。

这种无聊与挫败感这种受教育女性在这个“新社会”里无路可走、无资源可依以便超越自身受压迫状况的感觉,是作家在这一时期小说中传达的普遍情绪比如,在《暑假中》和《小火轮上》但此期也有一篇关于“劳苦大众”一员的女佣的故事《阿毛姑娘》。阿毛是来自贫困乡村的单纯姑娘原来她无忧无虑,有一个深受她的丈夫到大都会后却陷入了物质诱惑。遗憾于她无法过这样的生活她竟然以自尽结束她的烦恼。然而显而易见这个小说只不过是上述分析的《莎菲女士的日记》中同一主题的主观投射。

总体而言由于作者此时无法找到女性困境嘚根缘,这一社会性的问题被展现为脆弱自我与无情世界对立之间的矛盾而且更被移置为女性自我挫败的敏感多变的“女性气质”(FEMININTY):她们过度的感伤、对痛苦的知觉能力、虚荣心,等等这一投射、替代和移置的过程更明显地呈现于《野草》这一篇章中,体现在一个鉯作家本人为模板的女性身上小说中的女作家是这样写作她的故事的,

她将她小说中的一个有极冷静理性的女人写得过分有了热烈嘚感情,而且带了一层淡淡的忧愁进去这不是她理想中的人物,然而这又正是她最能理解的女人的短处……她不停地想着这懊恼事情慢慢地她想到使女人太看重情感的这个社会环境,又想到女人的可怜;而且她一反省,她简直厌恶起自己了

当然,这种自我憎厌的哽深层原因实乃在于她无法理解问题的根缘所在。因此在《自杀日记》里,甚至一个想像中的自杀行为都无法解决任何存在主义式的涳虚她出于抑郁而写“自杀日记”:“她只觉得这生活很无意思,很不必有”“我所负担的苦,实在太重了”但很快她又自我否认“说到苦,我又觉得很可笑有什么苦呢,我并不苦我只是无味罢了! ……”但她也不想自杀,因为她“实在是找不到我死的价值”:“我只知道我很焦躁我什么事都不能做。什么事都使我厌烦然而我又不能死去,我到底要怎样呢?”最后她承认自己错在“思想上”:“伊萨自己心里清白,伊萨错在一种错误的思想上”但她(以及作者或叙述者)最后只是把这错误归结到“欲望”上:“人的欲望是填不满伊萨的空处的。”

2“革命加恋爱小说”:市民阶级还是无产阶级文艺

在第二阶段,作者批评唯利是图的市场——商业化的文化工業里文化产品只不过是待售的迎合人欲望的商品但更重要的是,黑暗的政治现实与政治上的反动派称为她敌人的和定义她存在价值的“怹者”她以此确定自己的社会批评者的身份。而在这一时期开始之前作家曾经历过一次严重的写作危机,对自己写作作为职业的意义夨去了信心这在上面提到的《自杀日记》中即可见端倪。小说里一个陷于困顿、付不起房租的女作家伊萨让她的房东太太把她的日记换荿一些钱以抵租金写作不再是严肃工作,而只是个人散漫的奇思异想一种生存方式。不久后在另一篇故事《一九三0年春上海(之一)》中,通过一个革命者之口丁玲表达了她对于文学与作家角色的新看法:“我有时觉得完全放弃了也在所不惜。”

这种绝望基于两个悝由:一方面她所写的东西没有什么重要性“我们写,有一些人看时间过去了,一点影响也没有”另一方面,就读者而言他们只鈈过是“是刚刚踏到青春期,最容易烦愁的一些小资产阶级的中等以上的学生们”作品对他们产生了不好影响:“我们将这些青年拖到峩们的旧路上来了。一些感伤主义个人主义,没有出路的牢骚和悲哀!......他们的出路在哪里只能一天一天更深的掉在自己的愤懑里,认不清社会与各种苦痛的关系他们纵也能将文字训练好起'来,写一点文章和诗词得几句老作家的赞颂,你说这于他们有什么益?这于社会囿什么益?”

尽管如此贬低写作的价值,丁玲自己却没有放弃写作但这些话足以表明她厌倦了那种只是倾泄女性对性爱的不满、或为挣钱(吔就是屈从于任意而唯利是图的“市场的法则”)迎合读者低俗欲望的文学。相反此时她正思考一种文学:如果它仍然只能以“小资”读鍺为对象,至少能够指出“社会与各种苦痛的关系”;它既“有益于他们(读者)”也“有益于社会”。这导致了写于1930年的三个“革命加恋爱”的故事

同样,是作家本人个人遭遇导致了这一变化他的丈夫胡也频此时已进一步激进化,进入左联的执委会并成为工农兵攵学委员会的主席。但丁玲此时对革命甚少兴趣当胡参加党的秘密会议时,她却在家写作关于革命与恋爱冲突的故事结果,这些小说Φ的生活场景并不能真实再现革命者的真实人生经历

第一个故事是《韦护》。丁玲后来承认她并不想将主人公塑造成一个英雄她也并鈈打算写一个关于革命的轶事。她所想做的“只是写一些关于五卅前一些人物”;但她却“发现它只不过是一个陷于革命与恋爱冲突圈套嘚粗俗故事” 这一模式化的创作的问题当然不在于它所要表现的冲突主题,而在于它如何表现二者纠葛的真实历史经验而这一小说的夨败,恰恰在于它没有提供关于冲突的二者任何一方的可信画面

首先,女主人公从一个无政府主义的女子向作为革命者的爱人的转变不夶可信丽嘉和她的“解放”了的女性同伴都是学艺术的学生。她们都具有此前无政府主义者的全部特征尽管小说 以三分之二的篇幅来鋪垫她“爱上”“革命者”韦护的经历,我们难以明了到底是什么引起了她的爱恋除了她表现出对于她朋友们“只是在一种幻想的状态裏享受她们以为的自由恋爱”的厌倦。

剩余的篇幅描绘他们的“浪漫”生活然而缺乏任何吸引力。我们所看到的除拥抱和接吻外别无其怹能引起注意的是韦护诵诗的场景。韦护离开他的所爱似乎是出于恋爱与革命间不可避免的矛盾冲突这似乎与我们对此主题所期待的楿左:对年轻的理想主义者来说,爱情与革命应该是互为促进而非互相倾轧的为何有如此巨大的差异?无论如何这种文本里的不合谐呮不过是存在于1927年到1930年的短期现象。这一不寻常的模式同样只能以其时社会历史“背景”作为潜文本来理解:在1927年针对***的大屠 杀之後的白色恐怖岁月里任何激进的左翼知识分子如果想进行革命工作,则面临立即丢掉性命的危险通常他们没有办法长期地同时进行革命与恋爱。因此即使是为保护爱人着想他们最好也是独立工作而不是将爱人牵连其中。此外由于中产(或小资产)阶级女性,通常对政治不感兴趣革命者的恋爱对象更可能来自更低层的工农群众。然而随着激进意识形态的传播,并随着政治局势的转变在后来革命與恋爱将显得并不是不能兼容。尤其在抗战爆发以后在文学作品中二者常常携手出现。(然而今天这两种相异模式同样被研究者斥为“滥调”,而不肯深入历史现场探寻原因)

另一方面,正如贺桂梅曾指出的从理论上看二者其时的不兼容也反映了二十年代流行的五㈣“自由恋爱”话语与其时(三十年代)渐兴起的左翼“革命”话语间的龃龉。后者认为前者是一种资产阶级文化的症侯(因为感伤而自戀是为市民阶级服务)。作为一种为大众的新意识形态它力图与之竞争并夺取合法性而获得新的文化领导权地位。职是之故也有必偠在文本里让革命战胜恋爱。[19]但是也许部分由于为了满足这个必要性,许多时候情节的可信性被忽略比如,并无令人信服的理由让韦護离开丽嘉:虽然恋爱或许让他无法全神贯注于革命工作,丽嘉却并非一个拒绝加入他工作的虚荣少女但作者这样叙述的结果使读者嘚到的印象是韦护是个不负责任的、甚至是不道德的人,甚至革命(工作)也因此成了对此佳缘绝配的无情冲击成为他们分手的替罪羊。丁玲在这个题材上显然缺乏亲身实践经验(由于胡也频与她彼此深爱对方我们无法想像这里所描写的是她个人经历的直接反映,虽然戓许她对丈夫的激进化与献身热忱——因此忽略她的存在与感受——有所抱怨):当她与胡也频陷入恋爱之时他们只不过是波希米亚式嘚都市漫游者而非革命家。结果对于女主角与我们的“职业革命者”的分手场景的描绘表现得过于感伤而滥情。革命者本身也比不负责任看来更为恶劣:韦护不但在俄国学习期间拥有一位当地女人作为情妇——这与革命道德相背而且他离开丽嘉时并未事先知会,留下的僅仅是那些外文书、他的情诗与其日记任由后者处置爱情对他似乎仅仅满足他的身心欲望——从这个角度上看,恋爱与革命倒确实是不楿容的但显而易见,这是从作者其时的市民阶级意识上而言才成立而对其时大多数激进左翼作家而言是不可接受的(因此小说一出现僦受到了很多批评)。韦护显得冷酷、缺乏人性他的“革命行动”,如果我们可以加上这个形容词的话只包括了寻亲访友、闲谈和教書。

但这种叙述本身只能从作家本身个人经验中得到说明:丁玲其时因胡也频之故遇见一些***领导人其中包括瞿秋白。后者是她的密友王剑虹的亲密爱人但尽管瞿秋白教她俄语以便她能欣赏普希金的诗作,她并不了解瞿;因为如上所言丁玲对他们这些革命者的信仰并不感兴趣。相反当几个月后剑虹死于肺结核,她因为相信此症是由瞿所传而对后者立刻娶新妇而颇感愤懑,从此不再与他联络矗至瞿成为烈士。[20]换句话说作为一个易冲动的、仍然充满中产女性性格特质与幻想的女人来说,由于丝毫无实际革命工作经验她将她洎己在有限范围内所听所看的当作发生在角色身上的所有(或本质的)事情。在此不成熟的视野里文学也成为替罪羊——尽管文中从角銫角度提到,那些文学作品都不过是“资产阶级”的爱情诗与故事具讽刺意味的是,丁玲本人现在所撰写的不过是类似的平庸读物梅儀慈中肯地说到:“《韦护》将描述的兴趣放在爱情上,是对(作者本人)已经失去或即将失去的东西的一个缅怀性的回顾而非对革命湔景的积极肯定”。 换句话说它是丁玲对她过去无政府主义时代无制约的“自由恋爱”不无留恋的最后致意。这里作家侧重表露了她对革命中女性命运的同情:就丽嘉被革命者抛弃而言后者是她无法认为和参与的异已他者。但是这种对“女性问题”的原因的确认却显然昰无效的

革命、恋爱、以及文学三者之间的不协调,在接下来的两个故事里获得了不同的处理它们是《一九三〇年春上海》的“一”囷“二”。我将先从序列二谈起作为对前述故事的一个温和的纠正,它安排男性革命者作出将资产阶级的爱人召唤到革命队伍的工作泹他却对这一努力缺乏技巧而表现笨拙:他从不试图向她进行任何革命教育,而只是邀请她参加一些处理琐碎日常事务的会议当她因此厭倦而离开他落入一个富家子弟怀抱时,他甚至感到了欣慰因为他相信现在“她又幸福了”。放弃了意识形态教育的可能性并以他的哃志与一位公共汽车上女售票员相爱的情节来暗示只有相同阶级的人才可能有同样的“阶级意识”,彼此相爱而参加革命[21]作家只不过显礻了阶级间似乎是无法跨越的鸿沟,而这是和其时的革命意识形态相左的(它当时被称为“关门主义”)更糟糕的是,承认她离开他后所过的所谓的“幸福生活”(一种“错误意识”或资产阶级生活状态)革命的意义变得极为可疑。小说结尾当主人公望微与其他一些被捕的示威者被囚车载走时,他们高喊:“打倒……”显得尤其可笑、幼稚和空洞进一步而言,将大量笔墨花在这对曾耽溺于爱河的一對人的情爱生活小说文本流露出了对这种生活某种程度上的欣赏、而非表面的批判(如果真有借此“暴露”而加以“批判”的意图的话)。叙述者甚至让望微在他的心神恍惚中承认“可能玛丽是对的”并幻想“他们最终和解了,并且他们仍然是一对恋人”在下面被叙述的独白中,她(叙述者)也成为玛丽的另一个自我(ALTER EGO):“她并不是不革命并不是不可以耐劳工作,不过她假如要干她是不愿象这末坐坐就完事!”虽然,她也立刻说道:“自然这种思想还是基于她的虚荣。”在这一小说里实际上革命输给了“爱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小说里革命仅仅是概念,而缺乏任何实际内容;革命者仅仅是符号而没有任何具体的人格魅力;而资产阶级少妇的“优雅生活”却看不出有任何寄生性质,似乎是自然而然的生活

表面上看,序列一与此前这两篇小说都极为迥异因为这里女主人公美琳表面上從一个自得的情妇转变为一个积极的革命者。但是她“从她自身境况的真实中觉醒并意识到需要寻找其他自我满足的方式” [22](这构成了凊节发展的“主要动力”),却一点也不让人信服这是因为,即使认定她决定成为男作家的情人是出于五四“自由恋爱”的浪潮我们吔无法看到使她做出决定与他分手是出于任何革命理据,而只能从文中看出是由于生活对她显得单调乏味使得她需要寻找一些新鲜刺激嘚东西,甚至是出于上面提到的一个理由:新的社会“理性化”过程(也就是资产阶级市民社会体制的发展)刺激她做出需要寻求社会身份与地位的实际考虑因此她遗憾自己“自从爱了他(那个男作家),便真的离了一切而投在他怀里了而且糊糊涂涂自以为是幸福地快樂的过了这末久。”在五四自由恋爱潮已经显得不合时宜的新的社会环境里那些“许多古典主义浪漫主义的小说”显得空洞。相反“她还要别的!她要在社会上占一个地位,她要同其他的人许许多多的人发生关系。”因此她突然显得有兴趣参加实际革命工作,只不過是因为社会没有提供她——作为他人的情妇——一个合适的位置以赢得她的实际需要

革命者若泉也表现苍白,几乎只是一个符号他並不对美琳进行思想引导,当后者出乎意料地向他表达希望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时他表现得颇为震惊,过了一会才伸出他的手以示欢迎:“美琳你真好!我到现在才了解你!”他绝不是梅仪慈所认为的是一个革命导师角色。[23]他确实是后者所说的“抽象人格”但这是洇为作家本人缺乏任何书写革命的实际经验和理论准备。总的来说这一在恋爱和革命之间的冲突只不过是对此题材的苍白处理。革命活動被表现得“威胁关于爱、青年、自由和浪漫的美丽梦想”虽然是出于一个保守(如果不是反动)的意识,即使在认同这种处理的梅仪慈看来也仍然显得非常不具说服力。[24]

如何成为一个有觉悟的文化工作者

1930年11月,胡也频被选为代表参加***在江西苏维埃政权的一个偅要会议。正当他为此紧张准备之际他于1931年元月被捕。三个星期后他与20多位左翼文化人一起被秘密处决。虽然丁玲大多数时候表现得昰位多愁善感的女人这次却出奇地坚强。她将独生子送往湖南长沙她的母亲处代为照料并下定决心积极参与革命以为丈夫报仇。受了咗联的安排她出任左联机关刊物《北斗》的编辑一职,并于1932年入党这是丁玲从一个社会批评者向为大众服务的革命文化工作者转变的開始。

然而这个转变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相反它经历了多种客观上的阻碍与心理上的挫折。并且蕴含了许多不可言喻的犹疑丁玲的尛说从侧面反映了这个转变的过程。一个例子是写于31年5月的《一天》如题所述,它记录了一个作家一天的生活他刚刚与“大学的球场”告别而开始他的革命的工作。小说开头他面临着一个写作难题。他被上级指派去报导一个工人集居区工人的活动与生活作为刚参加笁作的新手,他对这种调查工作还颇为陌生他的思绪也时常被外在的喧嚣所打扰。但“为了一种自觉一种信仰”,他接受了工作并苴懂得它的重要性:“第二天,所有这些同类的奴隶都看到了……他们会觉悟起来,团结起来……”

他需要与桀骜难驯的产业工人接触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此前并无经验革命工作不浪漫,而是繁琐、耗时、需要他非同寻常的耐心当他去寻找两个要联络的工友時,他不得不“抱着一种极大的忍耐”但虽然外在样貌可以伪装,内在积习却不易改变他路上所见闻的极端污秽、恶臭难闻的环境同時也暗示着他不悦的心理状态。住在这种非人的令人倒胃的生活区内的是那些他要去为之奉献的劳苦大众。但后者不但显得外表污浊洏且举动恶毒。他受到了羞辱然而,尽管他感到恼怒心里受到伤害,他对这些“可怜的愚昧的大众”并不感厌恶相反,无论这个向譏笑的愚昧大众鞠躬的经验多么令他苦痛而充满屈辱感他都下定决心“耐心地对他们的无知进行教育”,因为他认识到他必须让他自己適应他们以便为其服务。

这是因为他懂得这些劳苦大众缺少比当时的“普通人”(也就是小资产阶级分子)都更缺乏的基本生活条件所以他意图克制乃至转变他的阶级趣味,以摒除他厌恶的感情这些大众的愚昧甚至粗鄙与冷漠无情中所展现的丑陋现实,并没有弱化他仂图为他们服务之心只有当他经历了所有困难,磨炼了他的道德意志乃至肉体忍耐力以后他才懂得如何成为一个为他们服务的作家。怹“决定用文艺的体裁写出这时期的一段困难的工作而尤其应该表现出的,是一种在困难之中所应有的不退缩、不幻灭的精神”。这對他来说是个巨大的进步它也象征性地刻画了作者心态的进步,一个在“感性(女)作家”与“文化工作者”身份之间的成功定位与平衡这一转变不是通过让写作成为一个个人化的、与世隔绝的思想活动来达成,而是通过让写作成为中介和工具来判断善恶对错并通过將个体与大众结合为一体的艰苦实践,来获得力量和自信的过程以便从中取得一种新的主体性。

表面上丁玲朝着党要求作家在大众革命中应该扮演的角色迈出一个大步。当郭沫若在20年代中期求文学应该成为革命的先锋时[25]他仍然为“诗人的独特感性和文学的独特地位”留下了一席之地,而这一对文学特权的主张“主要是艺术家自我贴金的个人形象的延伸”[26]与这一个体英雄主义不同的是,在大众革命经曆大的挫败后鲁迅曾经警告左翼作家“劳动阶级决无特别例外地优待诗人或文学家的义务,” [27]他力主他们与工农紧密结合参与实际斗爭。

然而正如评论者敏锐观察到的,这里的叙述仍然采取了一个“抵御性的姿态”它展现了“某种自满和自大”。但它的问题不在于“为什么他特定的自我泯灭甚至牺牲被认为如此引人注目以致成为作品的主题”[28],而在于我们无法发现他如何从被压迫者受难的实际生活、和他们的斗争中找到他的精神支撑的来源。同时这一角色也仍然无法没有隔阂地加入大众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也无法彻底改造他嘚知识分子惯习所以整个小说是从他的主观意识角度来叙述的。这些底层仍然是被“他”(以及潜在叙述者)所“代表”和“表现”的而他们仍无法亲身为自己说话,或从他们的角度观看这位侵入他们领地的外来知识分子——他们自己必定不认同自己是后者眼里的愚顽落后之民众;对于知识分子他们必定有自己的话要说。因此这仍然不是一个“无产阶级文学”的作品,而是一个接近革命的左翼小说当然,这并不是“他”(以及叙述者/作者)的责任而是被其时的社会-文化环境所制约的。但是它仍然显示出“他”(以及“她”)嘚努力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通向一个新身份的第一步而这也是一个在“文化战线”新领域内发现文学新位置的一个过程。

是现实中的历史发生促使作家朝这个新目标努力胡也频牺牲之后,她鼓励读者给她严厉的批评而她已经作好准备全心全意去接受。“因为我只属于伱们所有人!”她承认自己的新身份是一个“文字上的工作者” [29]1932年1月,她对左翼作家提出了下列建言:“用大众做主人不要使自己脱離大众。记着自己就是大众中的一个是在替大众说话,替自己说话” [30]她决定放弃她作为一个作家与小资女性的所有特权,以便全心奉獻给大众成为民众的“文化工作者”意味着她决心弃置作为被商业化社会的市场法则所限制的个体作家身分,弃置囿居于与世隔绝的书屋里的“个体独立自主”而全心为大众革命的利益工作。这是一个关于文学(写作)作为一种新的社会文化机制的、变化了的观念

丁玲丈夫的牺牲在一个去除个人化的故事《某夜》里昧现。它写于事变发生六个月之后它的自我节制的低调的文体同时象征着“故事里的莋家和写这篇小说的作家”意图“为了更大的目标,牺牲或者淹灭他们的私我”[31] 的确,在现实中丁玲加入了***,成为左联内党支蔀的书记她张贴口号,在大学里演讲和其他革命同志一起组织工厂工人罢工,参加1932年上海一二八事变后的游行但她的主要活动还是咗联内的编辑刊物的业务。作家通过心理上的自我恢复从痛苦的寡妇成长为一个充满斗争精神的作家地过程,体现在《从夜晚到天亮》在那里,一个女人回忆她死去的丈夫惦记她悲伤的老母亲,并且为她女性朋友的孩子买了一条丝巾而这其实是她思念在远方母亲看顧下的孩子的替代性安慰。只有当深夜过去曙光初露,她才意识到她的自我怜悯妨碍了她全神贯注于她的工作所以她决心摒弃这种溺於感伤的情感,坐下来写作

小说里的“她”和小说外的丁玲本人写作的是同一篇小说《田家冲》。它讲述了一个据信是有觉悟的革命者一个地主的女儿,由于反动派的追捕与她家庭要求她重返“正常生活”压力避逃到乡间。她试图启发农民的革命意识然而,后者只昰“将她看作是一个可爱的小孩”易言之,她“几乎是童话般的角色一个生活在农民中的上层阶级知识分子的幻想中的自我开解。”[32] 此外关于农村场景的描绘是出于她自己的视角,所以呈现出一派怡人的田园风光画面这种“自然(风景)的发现”并不是意识形态上Φ立的,作家后来承认这种描写是从一个“中农意识”出发,意图呈现“过往时代相对平静的乡村生活”然而,虽然她保证自己“应該能克服”这一倾向[33] 两年后,在她关于她母亲的未完成的传记性小说《母亲》中她却作出了同样的选择:她仍然经常不由自主地从她洎己带有鲜明生活印记的(出于她经历革命斗争前的舒适生活教养)视角出发描绘自然景色,以及革命与恋爱之间的关系但她也力图纠囸这种不由自主的倾向,后者体现为三篇并非描绘绅士女性、而是描写大众的小说里

如果我们对“批判现实主义”与“革命现实主义”嘚区分不是建立在故事中叙述的事件的时段(前者是“革命前的岁月”,后者是“革命中的岁月”)而是依据它所发送的信息:它是否呮在某种程度上暴露了黑暗的现实,还是包含了一个关于社会已经彻底腐烂只有一个总体性的(暴力)革命,才能改变社会结构带来唏望的激进信息,那么写于1932年的《法网》就其对农民悲惨生活的描绘与无情的无可逃避的权力结构的暴露而言,是一个“革命现实主义”的作品

顾美泉,一个烟厂的铁匠因为要照看他怀孕的妻子阿翠而委托工友代为请假。但后者却忘了传达以致他被无情的雇主开除。失去了维持家庭生计的唯一来源他绝望并疯狂,虐待妻子并不慎杀死与他家私交甚好、并照料他妻子的那位工友的老婆虽然他侥幸逃走,妻子却成为人质而死于狱中最后,他自己也被捉捕并被处死此前,痛恨他杀妻的那位导致他失业的工友已经接受了他的道歉;嘫而冷酷的权力及其无所不在的“法网”却无情地吞噬了这些倍受折磨的“劳苦大众”。这里左翼文学的常见主题,即贫苦的罪犯同時也是被不公正的作为“总体性”的社会系统所导致的社会不公平的牺牲品获得了可信的描绘。作家此时站在与她小资地位迥异的大众嘚立场来体会他们在社会关系中的行为和心理,因此对他们此时的面貌和作为的呈现符合他们的阶级身份同时也恰如其分地描绘了符匼他们底层角色的心理状态:他们不是冷酷不可理喻的“愚氓”,而是有着“正常人”喜怒哀乐的充满“人性”的“人”同样,写于次姩的《奔》同样展现了一副无望生活的场景:一群褴褛的农民拥挤在通往上海大都市的火车上,那里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所在却不知他們期待的上海却因经济萧条而正在大力裁员。死亡、疾病、饥饿充斥着故事作为现代性象征的火车,却成为将这些怀着幻梦的穷苦农民帶往注定要穷途末路的目的地的一个怪兽资本主义“现代性”带给中国劳苦大众的处境,在这里被隐喻地加以呈现“火车”的象征由此成为全篇作为社会寓言的一个重要载体。

如果说《奔》中灵巧地运用火车意象作为政治隐喻既浅显(就其直观而言)又深沉(具有多偅含义),那么《水》(1931)则对作者描写大众的技巧有更高的体现它反映的是31年席卷16省的大洪灾。小说借此作为主题显然反映了作者高喥的政治关怀、及对社会事件的敏感度极度困窘之中的农民因为屡次受欺骗而受挫的希望,与其导致的逐渐陷入绝望与上升的怒火被细致刻画最终自然地导向暴乱的爆发:这是对大众革命的原始形态的一个初绘。对于个体化(知识分子)的焦虑的心理刻画此时被一个镓庭中数名成员(从老到幼)及一些较次角色的忧恼与绝望所替代,这提供了关于这群受洪灾与政治无能所害的群体的生动画卷

丁玲通過引入这个家庭关于即将到来的洪水的讨论,天才地创造了一个不祥的气氛她也学会了运用动物性与自然界的意象传达“洪水猛兽”的信息,而这同时也指向了腐败政权的无情与被激怒的大众的不可遏制的力量。因此两种意象后来被结合起来以描绘耐心被耗尽的大众嘚情感的爆发与狂野的爆发力。文学技巧的运用图画般地带出了他们将无尽的受难转化为洪水般无穷的革命性力量并冲击黑暗现实的信息。

老妪对过往年代霍乱、饥荒的回忆表达的宿舍的循环史观也被年青人微妙地驳斥而这暗示了从来是逆来顺受、并视之理所当然的天命观将被下一代推翻。一些年青人已经在使用这样一些诸如“翻身”“这是取回我们所拥有的而非抢劫”的后来革命作家常用的修辞。所有这些如果不是直接呈现也至少预示着作家作品中革命意识的发展。的确选择集体民众作为主题、以及改进的创作技巧,都反映了莋家的一个巨大改变这个作品被认为既是作家本人,也是“无产阶级文学”的一个进步的坐标然而,它的问题在于作为革命群体的大眾其“主体性”没有被清晰有效地呈现(最多他们只是由零散个体组成的愤怒的“暴民”,而这是统治者与知识分子作家都享有的外来鍺的视角)这一困境实际上一直困扰作者49年以前的作品。它是一个由历史状况(以及作家本人所处的环境和受其所限的意识)所多元决萣的困境而下文对此将具体加以论述。

如何创造“革命新文化”

1933年5月4日,丁玲被国民党特务绑架后者试图对她劝降,但徒劳无功丁玲在不同地点被关押或软禁了三年。因为顾忌公众舆论当局没有杀害她。最终她几经周折奇迹般地逃往***总部所在地山西宝安。她受到***的亲切接待后者还热情地为她安排了欢迎宴会。

丁玲从此充满热情地投入到边区的各种活动全面抗战爆发后,她率领覀北战地服务团从延安长途跋涉到太原在几个月里,这个队伍保持了军事纪律并一路向民众表演话剧歌舞以鼓动他们的抗日觉悟。1941年9朤她被任命为《解放日报》主编。尽管在此位置上仅工作数月对丁玲这却是个重要的经验,因为她向知识分子约稿自己也写文章,批评在解放区社会和党内看到的各种负面现象因为此,她受到批评并于次年三月底当她主编的文学副刊出满一百期的时候被解职。

(┅)女性(主义)立场与小说创作:

尽管对解职的原因有各种说法我们且回到文本本身一窥究竟。在一个长时期内丁玲在这个新天地裏,在“女性问题”上采取了她一贯的态度即一个与社会对立的批判者的立场。《“三八节”有感》是她最著名的也是最引起争议的文嶂发表于1942年“国际三八妇女节”的第二天,丁玲颇有策略地从边区的积极面谈起:首先她强调延安的女性比生活在其他地方的女性各方媔处境都好但她也指出在这个“新社会”里看来与其他区域的“旧社会”并无二致的不幸现象,而这些是由革命的工农干部和高级首长所犯下的最后,她得出同样结论并对干部和女性发出了如下呼吁:“我更希望男子们尤其是有地位的男子,和女人本身都把这些女人嘚过错看得与社会有联系些少发空议论,多谈实际的问题”

1951年“三八”妇女节广州市郊区的女民兵

这些议论本身看来中规中矩,将女性问题归之于社会显然也是符合党的见解的正确的看法但为何它引起了巨大而广泛的争议,甚至引起高层领导乃至***本人的关注偠解答这个问题,只有将文本内与历史现实相关的“潜文本”发掘出来一直被忽视的是,文本中特别暗含(但对其时的读者也很明显)叻对***的夫人江青的讽刺在三段之后的一个句子里,丁玲说到“而有着保姆的女同志每一个星期可以有一天最卫生的交际舞。虽說在背地里也会有难比的诽语悄声的传播着然而只要她走到那里,那里就会热闹不管骑马的,穿草鞋的总务科长,艺术家们的眼睛嘟会望着她这同一切的理论都无关,同一切主义思想也无关同一切开会演说也无关。然而这都是人人知道人人不说,而且在做着的現实”后来,丁玲自己承认这句话确有所指的:“那时‘文抗’的俱乐部每逢星期日就有几个打扮得怪里怪气的女同志来参加跳舞。‘每星期跳一次舞是卫生的’说这话的就是江青。我不反对跳舞但看这些人不顺眼,就顺便捎了她们几句” [34]显然,这种“顺便捎带”的充满主观见解的话语引起的破坏性力量是巨大的在回忆录里,丁玲谈到贺龙为此大发脾气:“我们在前方打仗后方却有人骂我们嘚总司令。”丁玲显得很无辜:“我还望着他笑满心想他误会到哪里去了”,但她显然知道虽然朱德是名义上的总司令,***却是黨和军队实际上的最高领导者讽刺毛的爱人的“生活作风”不可避免地等于贬斥***本人,或至少对其形象造成影响而这尤其在战時是不能被允许的:它会对领袖形象和士气造成巨大伤害。

丁玲对女性命运的关注尤其体现在作者写于1939年到1942年间的小说作于1939年间的《新嘚信念》是一个不同寻常甚至显得略为怪异的一个篇章。借表面上的抗战主题它实质上叙述了一个女性心理状态由于受战争重创而异变嘚故事。一个老女人受到日军的性侵犯并亲眼目睹她的家人受到蹂躏残杀的场面。她似乎由此陷入疯狂对所有人诉说难于启齿(对“囸常人”而言)的暴行的细节。她的“女性意识”与“尊严”的丧失开始被看作是一个疯癫的状态但她在公众集会上诉说她的遭遇时,卻感动了所有人并提升了她们的士气

不但就它所流露的性别观念,而且就它所表达的政治意识而言这篇小说体现了作者女性意识的一個显而易见的转变:在“旧”的“批评现实主义”的作品中,这个去性别化的、似乎变态的老妇女无疑将被看作是一个可怜的角色而她嘚经历将被呈现为一出悲剧;但现在她虽然不是一个英雄,她的“疯癫”看起来却是个对敌人仇恨的怒火与具体化的勇气的象征这是对“妇女问题”的微妙的变化了的处理。但这一转变与新的处理方式却也显得牵强、做作与笨拙并带着极易被觉察的焦虑。其原因也显而噫见:这个妇人的变化与心理状态仍然是以一个外来者的视角来观察与讲述的叙述者仍无法深入她的内心一探究竟。

(二)《我在霞村嘚时候》:

“我”与无法理解的“她者”

在另一篇更著名的小说《我在霞村的时候》里(1941)一个关于女人的“女性心理特质”(FEMININITY)由于戰争创作而发生异变的故事中,虽然女主角变成了年青女子但其中的含混性不但不减反而加强。贞贞为躲避父母强制安排的婚姻而无意被日军所擒并沦为性奴而党组织也为此命她在日军中搜集情报,直到她得了严重性病而回家治疗常见的表面化的阅读将它解作民族主義与女权主义的龃龉与冲突。这一阐释策略建立在女权主义的视角上然而它却缺乏一些关键证据支撑。比如:她接受党的安排的动机是什么是出于无奈被逼,还是出于对日寇的切齿仇恨显然,上述的阅读其实建立在“无奈被逼”的预设上 但这一预设不被文本本身所支撑。她是否有拒绝似乎是非人性的的要求的自由还是欣然应承?从叙述者视角出发的叙述没有给我们这些问题的***而这位叙述者表面上是极易被我们忽视的次要角色,最终却将被论证为小说的主角:作为党的干部她正造访本村。奇怪的是我们很难看出她本人对這些问题持何态度。

对于同一批持女性主义、后殖民主义批评理论的批评家而言小说同样是关于现代与传统之间关于贞操观念的冲突,洇此是五四文学中关于“新/现代与旧/传统”的对峙的经典主题这一解读被小说前半部分的情节所证实:她回到村中,可以预料的是村囻对她有不同的反映。老一代村民包括她的父母,甚至是一位女性党干部将她的遭遇的经历看作是一个妇女的耻辱,或者同情她或者視之为垃圾这种反应不足为奇,而上述的反应以及她落入敌手的原因(躲避婚姻安排)是五四式宣扬“自由恋爱”的小说的常见主题洇此会很容易让我们得出作者是在宣扬“反对封建意识”的女权主义的论断。但是这个解释无法包含文本的全部信息因为它同时告诉我們,不少年轻人已经习惯于关于贞操的新观念而不持传统思想相反,他们钦佩她勇敢的爱国行为而她过去的男朋友也一如既往地爱她;而她自己也从容不迫,丝毫没有任何羞耻、不安的感觉显然,老一辈的观念在他们生活中见不到作用

第三,小说显然也不是关于党對愚昧农民启蒙的故事:叙述者本人(一个女干部)只是起到一个旁观者的作用她还时不时显示她对贞贞所做所想的疑惑和不确定感。洳果上述这些常见的解读是错误(或至少不完整)的话什么才是小说的“主题”呢?

从阐释学角度上看这一小说在表面上关于“女性問题”的“问题小说”的框架之下,显示了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叙述者心理上转变的过程她是故事中唯一的真正的“主角”。她观察自巳周围农民大众的行为模式与心理状态当她看到年轻农民的新异面貌时,她保持着好奇的眼光与怀疑的心态作为一个保持自己独特惯***的新加入革命队伍的知识分子,她发现一些年轻农民的行为已经超越了“启蒙知识分子”所宣扬的理念所能理解的(比如他(她)们对貞操的轻视)而因此感到困惑。她小心翼翼地接近贞贞以便不伤害她的自尊,但令她大出意料的是是贞贞首先掀起了讨论的话题。媔对曾经是他们启蒙对象的青年农民的真实状况她发现她曾经的(启蒙者)角色受到动摇。

当然含混性依然存在。首先她作为知识汾子的优越感仍然存在。贞贞对知识分子的生活感到好奇与羡慕并让叙述者教她文字。她被俘前后的转变也不是出于任何意识形态教育而是据其所称,只是心灵变得更为“粗糙”她的解释另人难以理解:是她将自己被蹂躏的事因为习以为常而看作家常便饭?可难道她鈈再重视传统贞操概念仅仅是因为她丧失了羞耻心或者存在一个更高(比如爱国或者复仇)的理念?她为何又拒绝原来的男友的一片痴惢所有这些对我们始终是个迷。由于小说是出于叙述者的视角那么这种难解也是必然的了。

如果说叙述者无法理清这个转变的来龙去脈(既不是由于知识分子启蒙也不是由于党的教育),那么她对贞贞其它方面的关注则无微不至:贞贞对她展现了她对日本女人的羡慕因为她们会阅读很多书。除了对作为知识分子叙述者某种显而易察的崇拜外她也表达了对战死日本士兵的同情,因为他们怀里珍藏着遠在日本的妻子或女友的来信

所有这些都体现了一种无阶级性的人性观。而小说整体则是一个在阐释学意义上对“他者”不成功的理解的过程:叙述者尽自己所能,去尝试理解此前无机会深入了解的“大众”但却发现她们的一些思想和行为超越了她所能领会的范围。她无法解释这些现象(丁玲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作为贞贞原型的那个女孩而只是听说了这个故事)。她因此只能将“新农民”的“新风貌”归因于他(她)们不文雅的粗俗气质(因此缺少知识分子的敏感)并且显示自己对那些愚昧农民的鄙视:“尤其那一些妇女们,因为囿了她才发生对自己的崇敬才看出自己的圣洁来,因为自己没有被人强奸而骄傲了”这些都显示,“我”在坚持启蒙知识分子的惯习

显然,作为作家本人代言人或者化身的叙述者并未接受党的关于“(新的)“人民大众”的言说虽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她仍根据自身嘚知识分子思考惯习与标准来判断它们她确实力图接近“工农大众”,但后者的感情、感觉、行为却常常显得是无法言说难理解的实体而她只能从自身角度来阐释、“代表”、与呈现他们,而她仍然感到这样做的正确性:“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贞贞对我并不完全坦白嘚事,竟被我发觉了;但我决不会对她有一丝怨恨的”这是由于她对“人性”的信念:“而且我将永远不去触她这秘密,每个人一定有著某些最不愿告诉人的东西深埋在心中这是与旁人毫无关系,也不会有关系于她个人的道德的”她甚至超出了自己表面客观界限而描繪贞贞的心理:

虽说在短短的时间中,我找不出她有很多的伤感和怨恨她从没有表现出她现在很希望有一个男子来要她,或者就只说昰抚慰吧但她应该有些温暖才好,她是受过伤的正因为她受伤太重,所以才养成她现在的强硬她似乎是无所求于人的样子,但我总鉯为如果有些爱抚非一般同情可比的怜惜,去温暖她的灵魂是必须的。我喜欢她能哭一次找到一个可以哭的地方去哭一次,我是希朢着我有机会吃到这家人的喜酒至少我也愿意听到一个喜讯再离开。

“然而贞贞在想着一些什么呢这是不会拖延好久,也不应成为问題的”我这样想着,也就不多去思索了

这里贞贞的“心灵”需要一个知识分子角色的提升和抚慰。贞贞在这种(对叙述者来说 )难堪的情况下没有哭泣是不可思议的同时是不正确的。为什么不哭呢她不应该表现得这和以“不可理喻”;这么难解,这么坚强或者冷漠“我们” 必须温暖安慰她的灵魂,她应该结婚!叙述者丝毫没有感觉到的作为知识分子的“智性的暴力”底层仍然不能说话,她们需要她的“呈现”

然而,发现贞贞“异变”的理由仍然是必要的而这由她和贞贞(前男友)的对话所提供。他在那里自言自语“难道鈈是我害了她么假如我能像她那样有胆子,她是不会……” “她的性格我懂得她永远都要恨我的,她永远都会恨我的我知道她恨我。”他寻求“我”的建言:“你说我应该怎样,她愿意我怎样我如何能使她快乐,我这命是不值什么的我在她面前也还有点用处么?你能告诉我么”他一直在自说自话。而这仍然是双重意义上的不合法的投射:如果他作为农民与贞贞的前男友仍然无法理解她那么敘述者作为外来者则更无法达到。

的确贞贞对于这位“知识分子”来说,永远显得是一个斯芬克斯之迷小说临近结尾,她告知叙述者她将要被送往某地(很可能指代延安)她希望待在那里学习。“我这样打算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旁人,所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对不住囚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快乐的地方。别人说我年轻见识短,脾气别扭我也不辩,有些事也并不必要别人知道”这个独白再次让叙述鍺感到不可思议地震惊:“我觉得非常惊诧,新的东西又在她身上表现出来了我觉得她的确值得我研究。”

“她的确值得我研究!”总體而言小说展示了一个新现象。究其实质它其实是记录了叙述者所看到的边区民众中一种新道德的生成。而作为外来的知识分子叙述鍺同时也是小说的主人公虽竭力理解它,却无所收获因为她陷于自身思维的惯性(出自根本上没有改变的阶级惯习)而不自知。因此这一故事最终是一则在知识分子与作为他者的农民之间一个失败的联接(理解、结合)的描写,在此意义上它具有某种寓言的性质

与知识分子的“正常”的“理性”思维格格不入的是,贞贞显示了对她本身作为女性显然要面临的困境颇为淡然的一个坚强主体性但她这種主体性的来源却未可知。可能党内一些文艺工作者对小说的批评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它可能是作者对党的一些干部对她的政治忠诚性的质疑所做的一个曲折的抗议(贞贞心身虽受创但矢志不移。而丁玲本人则在被国民党监禁期间与作为叛徒的男友住在一起并怀孕據称延安的中央党校校长康生曾经公开宣称“丁玲不是我党同志”,党校不会接纳她来学习) 由此观之,贞贞的倔强、执扭她对所有鋶言蜚语的拒斥,也同时是作者自身政治焦虑、烦挠与自尊心的投射白露很有洞见地指出,在小说里关于“不贞”的信息“最好是在政治意义上解决”,女主角“为自己争取一个意义而这一意义只有在个人具体政治实践的语境下才会产生。” [36]换言之贞贞对叙述者与讀者而言模糊不清的政治(意识的)面目,只有在她作出的两次不同寻常的政治抉择(牺牲自我以刺探敌情报的间谍与选择放弃爱情、箌延安进行文化学习)中得以领会。

如果说在这篇小说里丁玲努力观察新农村女性,但得出的观感却是无解与困惑那么在写于次年的《夜》里,她对一个党的工农干部的描绘的表面看似客观中立的叙述中也时时露出作者本人(旧)知识分子的优越感。这是一位目不识丁的农民可以看作是解放区有代表性的(新觉悟)的革命干部。因为他来自“这个区几乎是最穷的小村庄”有两个孩子因为穷困而夭折;而他是个献身于工作的当地党的选举委员会的指导员。小说本身的内在时间只包括了他从一次党的会议上归来后一个晚上的心理活动與作为表面上,通过表现他如何因为繁忙公务而疏于照看自家土地以及他如何在自己干部身份的束缚下拒斥邻家年轻女子的诱惑,小說是一个关于模范的有觉悟的党的干部的颂歌但不难觉察的是细节中有许多不协调的刺耳的信息。首先作为一个“乡巴佬”,他表现嘚对党的会议上他听到、却难以理解的革命语言颇为迟钝只能笨拙地加以模仿(类似“洋泾浜”);其次,小说自始至终充满着性暗示它微妙展示着作为一个健壮的男人,他很难抑制他的性欲但他因为他的身份不得不如此做,所以他“缺乏人性”再次,他对照料他嘚年老色衰而且体弱多病的妻子缺乏兴趣对她无法为他再生孩子心怀怨恨,甚至他还考虑和她离婚通过描绘他对他的母牛分娩的焦灼,小说微妙地将他的老婆比作一头牛一个生育机器,而后者的地位甚至更低因为她比牛更缺少照料。因此这一表面上是对这个男人“政治觉悟”的提升的描绘,实质上却是对丁玲本人一直予以关注的尖锐的“妇女问题”的一个间接但鲜明的体现

党的工作没有给这个農民干部什么革命的“阶级意识”,虽然他一直为他的本职工作而烦恼他对于女领居的性诱惑的拒斥,是出于通奸将会危及他的地位的實际考虑他从根本上说是个愚昧的乡巴佬,而这也被一种值得注意的特定的传达他内心活动的描写所传达:“他自己是个什么呢他什麼也不懂。他没有住过学不识字,他连儿子都没有一个而现在他做了乡的指导员,他明天还要报告开会意义……”尽管这可以读作被敘述的角色独白它最好是被看作是个心理叙述(PSYCHONARRATION),或者甚至是叙述者的主观介入(NARRATIVE INTERVENTION)如果他对他的工作的政治意义一无所知(至少峩们从故事中得不到什么印象),那么让他去做政治报告不过是个黑色笑话或者一个卡夫卡式的荒诞。作家本人可以声称她所表现的是對生活中真实的农村干部的真实的描绘但是通过显示这个角色对党的意识形态的无知,以及他对他重病的妻子可指责的粗鲁与冷漠故倳无疑也再次反映了叙述者的知识分子智力上的优越感。如果她不懂得贞贞那么在保持她的思维惯习基本不变的情况下,她也无法更好悝解这个“乡巴佬”

梅仪慈注意到,这个角色的“想法在一种与文盲农民相距甚远的语言里被表达”因此,她问道:“一个农民的内茬(心理)状态可以(有效地)在相对准确的细节里被描述吗”她认为“这提出了一个困境:任何多产的作家,由于他的文化背景和(受到的)特殊教育与真正的农民心理相分离。”[37] 然而在我看来,问题不在于作家呈现农民心态的不可能性缺少“真实地表达他们的想法和感情”的原因,乃在于作家对工农大众缺乏信心和信任感因而她无法加入他们而真正成为其中一员。他们仍然是她的外在的他者

(三)《在医院中》:无法融入集体的知识分子(们)

在这个基本心态下,作者不但力图“暴露”大众的问题而且持着前一阶段社会批评者的立场,进一步暴露党的工作中的阴暗面写于1941年的《在医院中》与此前作品一样,侧重于写一个知识分子的感受与经历与此前往往第一人称的叙述不同,此时似乎是更为客观的第一人称引出了陆萍一个20来岁的刚从上海到达延安参加革命的左翼青年。通过她的视角对现实的反思开始了。怀着成为一个政治指导员的雄心她的梦想却被党的组织安排无情粉碎了。因为她的医学院的教育背景她成為一个边区医院的接生护士。她与领导争辩、讨价还价最后达成有条件地在那里服务一年的妥协。这种知识阶级的优越感预示了她此后嘚不愉快的遭遇的确,她受到的“不热情的接待”新建立的这个边区医院的“原始条件”,尤其是一些人员的“无能和不负责任”與她自己近于挑剔的工作态度形成强烈对比。她感到与现实格格不入她对遇到的每个人都在心里品头论足,并认为他们大多数极为可厌那些住院病人的不卫生生活习惯也让这位来自大都市上海的中产女性觉得无法忍受。她在大大小小会议上争辩提出要改进这些状况,泹事情并未根本好转她也尝试去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个群体,但所获甚少她最后终于与这个群体无法相融而提出辞职,调往他处

这些表面上的情节叙述到此即可。关于这个故事的目前主导评论将它看作是一个其时流行的“暴露文学”的典型例子后者引起了毛本人的注意,据称他将此视为对党的冒犯并为此发动了一场针对文化工作者、尤其是那些具有类似资产阶级出身背景的知识分子的“改造”。但昰这个主流观点却忽略了文本中许多细节传达的与这个表面主题(“暴露”)不合拍而相龃龉的信息它们至少部分质疑了这个单向度的觀点。一方面叙述者确实将陆萍反复形容为一个“单纯”简单的姑娘,但就在小说开头她第一次见到领导时完全是一副奉承的口吻。[38]當然这里作家意欲强调的是在解放区也同时存在的、与其它地区同样的“坏”现象,但她的姿态已经表明她并非对人际交往的复杂性一無所知同时,这种礼貌的招呼本身不是曲意奉承虽然它确实也表明了在“人人平等”的口号下实际工作中等级制的微妙存在。

小说是她的行为和她周围人的对比一方面是那些可厌的势利官僚和可鄙的粗俗农民:李科长对他的下属粗声大气而对上级却不动声色地巴结;當一个割稻的农妇误将她当作来接生孩子的干部时,她有一种“如同吃了一个苍蝇似的心里涌起了欲吐的嫌厌”的嫌恶感;张大夫的太太表面看起来很漂亮但“可是她仿佛没有感情,既不温柔也不凶暴,既不显得聪明又不见得愚蠢”,表现得象个僵硬的木头经常说些让人不愉快的粗鲁的话;医院的院长是一个对医疗一窍不通的政治工作者,他视陆萍为一视同仁的同事而不对女同志持有“尊敬和客氣的态度”;原是八路军青年队队长的指导员则“很朴直很幼稚”,“有点羞涩却又企图装得大方”,不喜欢目前工作而想回到部队中詓;同事林莎也很漂亮但陆萍却认为对她很高傲;张芳子是她抗大的同学,但陆萍却认为她“象一个没有骨头的人烂棉花似的没有弹性,不能把别人的兴趣绊住”;产科大夫因为他儒雅的风度先是赢得了她的好感但随后她却貌似清高地将之视为“只不过是一种资产阶級所惯有的虚伪的应付”;而他的妻子更被认为是“总用着白种人看有色人种的眼光来看一切,像一个受惩的仙子下临凡世又显得慈悲,又显得委屈”;另外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总务处长的老婆“摆着十足的架子穿着自制的中山装,在稀疏的黄发上束上一根处女带自以為漂亮骄傲地凸出肚皮在院子中摆来摆去”。这些刻薄的评价反映了陆萍的让我们想起莎菲和梦珂的“女性气质”而叙述者对陆萍的描述其实显示了她的世故:“她不会浪费她的时间,和没有报酬的感情”

但是这些对他人的评论都是从她个人角度观察得出的结论。而即使是在这个情况下我们也读到了不少和上述叙述相左的信息:“李大夫是个热心的人”,他帮陆萍铺好床(虽然他此后出去不归让陆萍非常不悦她以为他是取斧子。虽然小说始终没有交代他不归的原因——也许他有被偶发事情羁绊但这里断掉的线索也许是为了对表达陸萍后来对他的“虚伪”评价设下的伏笔)。我们也注意到医院的其他人员包括和她的两个和她相交甚好的朋友,虽然不是出于自愿被咹排到目前的岗位却很好地适应了革命工作的需要。尤其是她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个是大夫甚至自己“经常写些小故事”)。他们全惢奉献的工作精神和精湛的技艺显示了他们的政治成熟也教育了陆萍。他们告诉她:没有理智的激情是没有价值的而医院院长也因为茬军队中工作很长时间而不大喜欢目前工作,而指导员则“梦想着回到军队”

从党的角度来看,陆萍显然没有很好地将自己改造成为革命知识分子但表面上中立的叙述语言却构成了我们对陆萍作出批评性判断的最大障碍。一方面叙述语言似乎显示了她任性与不成熟的品质(是否环境缺乏必备资源我们不甚明了,而“她不顾所有这些”要求每一项良好的工作生活条件,从制度到设施显然表现了她的任性;而她的神经质的易变情绪也证实了她的不成熟品质。她“永远相信真理在她一边”);另一方面因为这个叙述总是更多时候与她嘚视角等同,这种展现显得如此“客观”和微妙而让读者很难觉察出来它的批评意味。

为了解决这个悖论性情境和难题我们只能将此攵本与前面两个故事放在一起阅读。这些故事里的叙述都不理解新的大众也不适应他们的行为。这并不意味着这里陆萍的批评是不对的(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看起来似乎是对的),但问题在于她无法将她的视角和其他人的加以协调和平衡单向度的观察(主体对客体的叺侵)和不与他人协调的行动,也使她缺少必要的工作方法她的知识分子惯习、一个本质上是小资产阶级的个人英雄主义,只会使她与群体相隔离而导致在实际生活中无法有成效地工作她将每个人都视为她的“异已他者”,也对她的理想实现构成无法克服的障碍以此惢态,她指控除她之外所有人都缺乏同志之爱其实并不可靠:至少她自己对此负有一定责任(更可能的是她还未熟悉这个新团体与知识分孓不同的表达爱的方式)从当时辖区恶劣生产生活条件观之,缺少良好的卫生条件也是需要时间来解决的客观问题然而,除此之外與《三八节有感》类似的是,陆萍的作风显示了一种分离倾向:她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小团体这个小团体将它自身看作是革命群体中唯一無辜的团体。她甚至在搜集材料准备上告她的并未有明显过错的上级。

正在此时一个住院病人叫住了她并给她上了一课。他的腿三年湔因为缺少合适的护理而被锯他的话表面上是教陆萍如何正确地为人处世。据此看来他似乎是其时正在日益在革命小说里出现的“革命导师”类型的胚胎。但我们首先注意到他的教诲并未解决陆萍的困惑,因为后者终究还是与集体不和而离开而当我们更密切地检视怹的讲话,则会发现其中充满了含混与矛盾

首先,他提醒她无论谁代替院长的职务医院的状况都不会更好,因为“换谁我告诉你,怹们上边的人也就是这一套”显然,本质上他持有与陆萍作为知识分子相同的立场这一立场视专业知识分子优越于非专业的政治挂帅。将政治领导者轻蔑称之为“是不识字的庄稼人呀” “不过是个看牛娃娃他在军队里长大的,他能懂得多少?”他们并不信任后者,对其管理与领导心怀不满并相信他们自身应该替代后者成为领导者(“你的知识比他们强,你比他们更能负责”)

无疑,这在本质上是對党的政治路线的挑战:后者意图创立一种另类现代性通过改造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政治觉悟而让他们成为无产阶级中的一员,[39]而不昰相反地在知识分子的领导下去“启蒙”与“提高”大众通过这一途径,党试图创造一个新社会一个通向现代性的新道路,在这之中專业知识分子起到一个关键作用但只有在他同时成为一个“无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前提下(也即“又红又专”)。在这个新社会里他將没有旧社会中那个与社会、大众相疏离、甚至成为异已的“独立”地位,而是被期望能与人民没有隔阂地生活在一起、并与后者紧密结匼这一要求同时还期望他能拥有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以便成为一个合格的“人民的知识分子”照此看来,陆萍不成熟的冲動、她的“个人英雄主义”和拒斥纪律的“自由主义”显然使她无法成为这个要求的合格人选。而她的两个朋友:郑鹏和黎涯则由于怹们的专业水准与奉献精神,成为更可靠的侯选人而陆萍的工作风格则会被党批评为“要求人们按照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面貌来改造黨”,如毛在《延安讲话》中所言

但需要值得注意的是,因为这种“人民的知识分子”同时也不得不遵循党制定的政治路线甚至具体政筞(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这是为了保证党内的高度一致,以便更有效地夺取政治与军事上的胜利)他实质上成为一名“听将令”的“黨的知识分子”。显然丁玲作为作家还未适应这一新的角色。而这个病人亦如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把他读作隐喻意义上的“住院病人”或者“跛足者”,虽然这不是作者的原意)

然而,这个奇异角色(一个“失足”的患者)对问题的诊断和他的教诲还有其他问題他告诉陆萍,后者缺乏的只是日常生活的技巧和“策略”因此,他教给她的只是一个适应生存的政治策略甚至是精心设计的在“困难”境况下苟且的与掩盖自身真正面目的谋略。他甚至还对她试图上告她的上级表示了支持

根据他的教诲,我们猜测这个“导师”一萣是颇有经验的知识分子果然,我们很快将被告知他是个曾经去过苏联的学生因为他的断腿是由于恶劣医疗条件所致,他是否是个革命知识分子则不确定他让陆萍向伙夫请教,说她的故事已被后者知晓

当困局最后表面上被解除,陆萍将远走高飞去“学习”时叙述鍺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箴言:“人是要经过千磨百炼而不消溶才能真正有用。人是在艰苦中成长”当时有一句著名的经常被引用的成語“百炼成钢”。它的意思是人要想成为革命中一个优质材料需要经过千百次困难的磨炼。如果说成为钢铁需要融化与再铸(用党的语訁说是经过“劳动人民”的再教育后“脱胎换骨”以便“无产阶级化”),那么这里“不消溶”则意味着不要在政治斗争与改造中丧失洎己的思维惯习或“主体性”。根本上知识分子还被陆萍与叙述者/作者期望能扮演与以前一样的角色,而这与党的路线是相左的就此而言,对我们的女主人公来说前方新的“荆棘”确实还有很多。来自国统区的青年知识分子无法融入解放区的环境甚至感到格格不叺,是作者这个时期一些小说的共同题材[40]

(四)表现的权威与“无产阶级立场”

1942年3月,丁玲从主编位置上被解职 经过“改造”之后,她被说服接受毛的意识形态召唤并在她与“人民的立场”(这被等同于党的政策)的高度同一中克服了自己的与解放区社会、工农大众嘚疏离感。毛的延安讲话之后她承认自己在《三八节有感》中所犯的错误:主要问题在于“我只站在一部分人身上说话而没有站在党的竝场说话”。“***员的作家马克思主义的作家,只有无产阶级的立场党的立场,中央的立场”显然,她这里将“人民的立场”“马克思主义的立场方法”与整个党的立场相等同。因此虽然她所“揭露”的并不尽如她自己所称的只是一些不重要的缺点,她承认洎己对问题采取了一个片面的观点

这并不仅是一个为了取得政治利益而试图赢得党的谅解与信任的虚伪借口,而是反映了丁玲对“表现嘚权威性”态度的一个根本转变白露曾注意到“当她写作(这个文章)的介绍时……她还不知道她的意想读者在哪里。八个月后她将咜献出来作为她‘从来都希望的与有类似观点的人的细读’。”如果她难以确定读者群她对自己拥有一个作家“表现”女性的权威毫不猶疑。[41]这个“信念”是出于确信“现实主义作家可以通过一种特定的天才来表现现实据此,一个作家可以同时服务于社会……同时成为(服务于)真理的特殊载体因为据市民阶级的定义,作家比其他受教育的人有更敏锐的感受力、更好的眼光、更多的‘创造性’”更鈈用说远胜那些看起来似乎只是粗俗的官僚主义者的党干部。[42]白露进一步指出丁玲“做出发表的决定意味着她觉得自己作为作家有权去宣咘何时、何地、以及如何对一个既定的政治路线进行评估她的行动也进一步暗示作为一个作家和女人,她已经越过了这个路线达到了通向真理的经验。它强调(至少暂时地)一种个体政治的形式;”同时她“选择对她文章的许多含意视而不见”[43]

丁玲在党校度过了两年嘚学习生活。在参加了思想改造运动后当她在1944年又开始写作,她完全转身了对“光明面”的描绘她写作种种“印象记”、“通信”、“生活实录”,关于模范工农兵及其英勇事迹的报导研究者注意到这些英雄人物不是个人主义式的英雄,相反 每个人“已经把他的群體的理想和体制结合到他个人行为中去了。” [44]这并不味这些作品中没有问题研究者也注意到他们常常显得孤立、与周围的大众相疏离(這与其说是客观存在的,不如说是作家描写中的问题);而集体则显得抽象而非真实实体在英雄取得成功过程中只扮演了一个次要角色。[45]除了作家本人不成熟的技巧外这应该看作是社会状况的一个反映。这一问题将要在下面一部他这一时期的名作《太阳照在桑干河上》Φ得到进一步讨论

革命现实主义还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

在丁玲最后阶段的身份认同转变中通过试图让写作从“代为人民说话”变为“让人民(自己)言说”,她成为“人民的知识分子”而这在她看来即意味着听从党的号令和政策,成为党的知识分子这是使她得以朂后驱离她与“新社会”与党的干部之间隔阂与异已感觉的终极认同。但其中裂隙与龃龉仍存在着甚至在这个著名小说里亦如此。

丁玲從1946年7月起积极参与土改运动作者两年后写就的叙述北方乡村的土改过程的小说,是这一经验的“升华”和结晶它也是作家第一次直接茬小说中描写在党领导下的现实革命运动;因此,她试图矫正她此前的“错误立场”来呈现直接教育大众的英雄的党的干部。它的文体細究起来颇为有趣因为它杂糅了“侦探小说”、“成长小说”、“革命加恋爱模式”、赵树理式“问题小说”以及刚萌芽的“社会主义現实主义”小说的要素。这些既增进了它的可读性也是它的艺术上缺点形成的来源。

1946年7月丁玲参加了晋察冀中央局土改工作队,先在懷来辛庄后到涿鹿县温泉屯主持土改,此影为她在桑干河畔温泉屯所摄

如晚近诸多研究表明的,土改远不仅仅是“打土豪分田地”嘚一个简单经济过程(如历代农民起义所主张的“均田地”),而是动员与唤醒农民的阶级意识的过程但对于此小说而言,有人说因为僦主要敌人钱文贵的阶级身份颇为含混他比现实中的(经济)地主更为狡猾,去找出这个阶级敌人的过程赋予了这个小说“侦探小说”嘚文体 但这一论断颇为草率,因为从一开始他的“阶级敌人”身份被叙述者揭露,因此问题只在于如何让他的这一真面目大白于天丅。

但问题比此更复杂因为似乎严格的政治社会学的界定使他的“阶级敌人”身份模糊不清,可资争议梅仪慈指出,他“不是那种拥囿大量财富的地主他也不是能激起民众痛殴致死的谋杀犯或者强奸犯。更增加了迷惑性的是钱文贵还聪明地把他的一个独生子送去参加仈路并将一个女儿嫁给村的治安主任。”[47] 这个看似颇为有理的论断其实忽略了许多能证实钱乃臭名昭著的地头蛇的事实首先,他是汉奸通过与日本人勾结而在当地壮大势力:当日本人来时,他“他又跟上层有关系不知怎么搞的,后来连暖水屯的人谁该做甲长谁该絀钱,出伕都得听他的话…….”他将他的儿子送到***军队,是因为该地区已经在后者控制下颇久因此这只是因为保护他的利益的掱段。其次他是恶棍。在路上遇见他的人需要向他致敬不然的话他们“怕他看你不顺眼,在什么看不见的地方就来害人……”再次,他的横行和高压手段曾制造了许多冤案他也试图用钱和侄女作为诱饵来腐蚀当地干部,并制造八路军战败的谣言来破坏土改运动在群众大会上对他这些恶行的揭露是由一个受害者的控诉所激发,由此读者获知钱的阴谋曾使得后者的父亲被逼死兄弟被逼疯,整个家庭嘟被毁在钱文贵被充分揭露并受惩之前,虽然村民可以在会议上挥舞拳头与干部一起喊口号但他们却只能偷觑他坐着的地主,而不敢公开表达他们的怨恨

因此,作为地头蛇钱的符合“阶级敌人”的标准不能仅从社会学意义上的定位来衡量,而应在“阶级政治”中的角色与作用来估计:它既是“象征的道德的意味上”的敌人也是实体政治生活中的阻碍。要破除农村中根除蒂故、错综复杂、“你中有峩、我中有你”牵连甚广的地主与农民的共生关系只能斩除瓜藤勾连的状况。

如果说钱的身份的确认是通过他在村民心中的形象(地主恶霸)与党的革命修辞(阶级敌人)的同一,那么在很多方面农民的道德伦理与党的意识形态并不合缝对接。这在小说的关键线索即喚醒农民的“革命阶级意识”中尤有明显一方面,对于角色(尤其那些愚顽、保守者)内心世界的转变的刻画传达了为贫苦农民“翻身”的信息(最有代表性的是侯忠全老人,表现在他过去对命运的屈服与现在看到新获土地时兴奋和“解放”心态的描绘)另一方面,這种“翻身”消息似乎被其它一些次要角色的遭遇所质疑对土改的疑虑由一个中农顾涌表达出来。他与侯一样对土地有极大的欲望但怹拥有的土地是村中第二大的,他甚至能从大地主李子俊手里买下一个房子连同两个院子但叙述者似乎不经意地强调他成为富裕的中农昰通过多年的艰苦工作:受了“四十八年的苦,把血汗洒在荒瘠的土地上把希望放在那上面,一年一年的过去他们经过了一个朝代又┅个朝代,被残酷的历史剥蚀着但他们由于不气馁的勤苦,慢慢的有了些土地而且在土地上抬起头来”。他的十几位家庭成员都在土哋上劳动他也没有雇佃农为其耕作。但他却被错误地贴上“富农”的标签出于压力在同村好友胡泰的劝说下,他意图主动献出自己的哋地难道这一切对他不是不公正的吗?

为何作家要描写这一似乎与“翻身”信息相为冲突的情节显然,丁玲意图“暴露”党的工作中嘚问题但与此前写作的暴露文学不同的是为了引起党的注意,以便矫正工作中的偏差情况 同时,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虽然胡泰的劝阻昰建立在实用主义的考虑之上,一种关于平等性的概念也在生成:“过去捐税大坏人多,老实人不敢得罪他们也是受气。如今讲的是岼等有话就能说,有什么不好”关于互助合作的观

最好把他们的命运也打出来太感謝了!!!... 最好把他们的命运也打出来

林如海与贾敏的女儿因父母先后去世,外祖母贾母怜其孤独来荣国b9ee7ad3038府扶养。虽然是寄人篱下嘚孤儿但她生性孤傲,天真率直多愁善感。和宝玉同为封建的叛逆者从不劝宝玉走封建的仕官道路,她蔑视功名权贵

当宝玉把北靜王所赠的圣上所赐的名贵念珠一串送给她时,她却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这东西!”。他和宝玉有着共同理想和志趣真心楿爱,但这一爱情被王夫人等人残忍地扼杀了林黛玉泪尽而逝。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①“咏絮才”源洎才女谢道韫后来用于指女子咏诗的才华,后世称赞能诗善文的女子为有“咏絮才”这里喻指黛玉应怜惜

②“玉带林中挂”,倒过来昰指“林黛玉”美好的一条封建官僚的腰带,沦落到挂在枯木上是黛玉才情被忽视,命运凄惨悲壮的写照

金陵十二钗之一,薛姨妈嘚女儿家中拥有百万之富。她容貌美丽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她热衷于“仕途经济”,劝宝玉去会会做官的谈讲谈讲仕途经济,被寶玉背地里斥之为“混帐话”她恪守封建妇德,而且城府颇深能笼络人心,得到贾府上下的夸赞

她挂有一把錾有“不离不弃,芳龄詠继”的金锁薛姨妈早就放风说∶“你这金锁要拣有玉的方可配”,在贾母、王夫人等的一手操办下贾宝玉被迫娶薛宝钗为妻。由于雙方没有共同的理想与志趣贾宝玉又无法忘怀知音林黛玉,婚后不久家族没落不久便出家当和尚去了。薛宝钗只好独守空闺抱恨终身。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①“停机德”指的是出自战国时代燕国乐羊子妻停下机子不织布来劝勉丈夫求取功名贤淑之德的故事符合封建道德标准的女人,称为具有“停机德”这里是赞叹宝钗。

②“金簪雪里埋”是指薛宝钗如图里的金簪一般,被埋在雪里也是不得其所,暗示薛宝钗必然遭到冷落孤寒的境遇

金陵十二钗之一,贾琏之妻王夫人的内侄女。长著一双丹鳳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她精明强干深得贾母和王夫人的信任并成为贾府的实际大管家。她高踞在贾府几百ロ人的管家宝座上口才与威势是她谄上欺下的武器,攫取权力与窃积财富是她的目的

她极尽权术机变,残忍阴毒之能事虽然贾瑞这種纨绔子弟死有余辜,但“毒设相思局”也可见其报复的残酷“弄权铁槛寺”为了三千两银子的贿赂,逼得张家的女儿和某守备之子双雙自尽尤二姐以及她腹中的胎儿也被王熙凤以“借刀杀人”之法害死。

她公然宣称∶“我从来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的凭什么事,我說行就行!”她极度贪婪除了索取贿赂外,还靠著迟发公费月例放债光这一项就翻出几百甚至上千的银子的体己利钱来。阿谀奉承見风使舵,炫耀地位放诞无礼,未见其形先闻其声,狡猾张狂放纵。

抄家时从她屋子里就抄出五七万金和一箱借券。王熙凤的所莋所为无疑是在加速贾家的败落,最后落得个“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的下场。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

一从②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凡鸟偏从末世来”指的是凤姐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强人生于末世的不幸“凡鸟”是繁体里的“凤”字,吔就暗指王熙凤从凤字拆出来得“凡鸟”二字比喻庸才,借用吕安对喜的典故点出“凤”,自然是种讥讽画里的雌凤所靠着的冰山,指的就是将融化的贾府所象征的靠山

“一从二令三人木”指的是丈夫贾琏对凤姐的态度变化。新婚后先“从”对她百依百顺,样样嘟听她的;“二令”解为“冷”指的是丈夫对她的渐渐冷淡与开始对她发号施令;“三人木”以“拆字法”是指她最后被休弃的命运。

“哭向金陵事更哀”就是她被休弃后哭着回娘家的悲哀的写照在当时封建的社会中,被休弃是非常悲惨的

金陵十二钗之一,贾琏与王熙凤的女儿因生在七月初七,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时给她取名为“巧姐”与刘姥姥孙子板儿互换佛手和香橼(柚子)暗指将来结为夫妻。

巧姐从小生活优裕是豪门千金,但在贾府败落后狠舅王仁将其卖给妓院,后来被知恩图报的刘姥姥想方设法救出到了刘姥姥乡下,后嫁给板儿在农村有了很好的结果,所为”巧得遇恩人“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

“势败休云贵”意思是说,权势已经衰败就不要提什么过去的富贵了。

“家亡莫论亲”是说家业已经凋零,就不要再谈论什么骨肉至亲了

“偶因济村婦”是指巧姐的母亲王熙凤曾“接济”过刘姥姥。

“巧得遇恩人”的“巧”是语意双关明指凑巧,暗示巧姐恩人,指刘姥姥巧姐被舅父王仁,谐音“忘仁”拐卖幸为刘姥姥带走,才逃出虎口

根据原文“刘姥姥二进大观园”中,巧姐与板儿换柚子与佛手一幕作者詳写这一片段,极有可能是暗示巧姐与板儿的婚姻 这首判词揭露了封建统治者内部人与人之间的伪善关系。

得势富贵的时候攀宗论亲;势败没落的时候,欺诈拐骗骨肉相残;完全是赤裸裸的权势与金钱的交易。巧姐的遭遇是令人同情的她来到乡村,长在农家成了村姑。比较而言要比她姑母们幸运得多。

贾政与妾赵姨娘所生排行为贾府三***。她精 明能干有心机,能决断连王夫人与凤姐都讓她几分,有“玫瑰花”之诨名她的封建等级观念特别强烈,所以对处于婢妾地位的生母赵姨娘轻蔑厌恶冷酷无情。

抄检大观园时她为了在婢仆面前维护作主子的威严,“令丫环秉烛开门而待”只许别人搜 自己的箱柜,不许人动一下她丫头的东西“心内没有成算嘚”王善保家的,不懂得这一点对探春动手动脚的,所以当场挨了一巴掌

探春对贾府面临的大厦将倾的危局颇有感触,她想用“兴利除弊”的微小改革来挽救但无济于事。最后贾探春远嫁他乡

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才自精明志自高”指的是她的志向高远,精明能干清醒精敏,不被富贵蒙昏了头

“生于末世运偏消”写她生于封建社会衰亡的末世,又是庶出的不幸“才”,“志”不能得到充分发挥的可惜

“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暗示探春将远嫁边疆如断了线的風筝般一去不返,出嫁时乘船而去句中的“清明”点出她将在清明时分远嫁他乡,如在综观画里的女子一样在船上对着江边“掩面泣涕”挥别父母家人,往后只能在睡梦中与家人团聚

贾政与王夫人之长女。自幼由贾母教养作为长姐,她在宝玉三四岁时就已教他读書识字,虽为姐弟有如母子。后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作女吏。不久封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贾家为迎接她来省亲,特盖了一座省親别墅该别墅之豪华富丽,连元春都觉太奢华过费了!

元妃虽给贾家带来了“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盛”,但她却被幽闭在皇家深宫内省亲时,她说一句哭一句,把皇宫大内说成是“终无意趣”的“不得见人的去处”这次省亲之后,元妃再无出宫的机会后因为有關到一场宫廷恶斗,所以毙死与宫中来了一次“大梦归”,固为:“虎兕相逢大梦归”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二十年来辨是非”写元春在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人世间的荣辱甘苦有了新的认识觉得自己实到了“那鈈见得人的去处”,“终无意趣”

“榴花开处照宫闱”写元春从女史到凤藻宫尚书,直至贤德贵妃荣耀一时,像石榴花盛开时一般火紅在外人看来,作为一个封建社会的女子应该满足了但元春的结论却是懂得了“辨是非”,认识到了宫廷内部的种种黑暗和腐败对洎己的生活道路采取了否定的态度。

“三春争及初春景”的三春是指元春的三个妹妹迎春探春,惜春;“初春”寓指元春这句意思是說迎春,探春惜春比不上元春的荣华富贵。

“虎兕相逢大梦归”“虎兕相逢”虎兕是虎与犀牛争斗应该是说宫中遭遇事变,?元春死嘚十二月既是虎年的末尾又是兔年的开始,所以说“虎兔相逢”兔被虎吃掉了,是元春入宫作妃的必然结局

作者在这里把批判的锋芒直接指向了一般人都认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皇权! (注:有些版本为“虎兕相逢大梦归”,兕是犀牛的一种古本中的这种说法体现叻两种力量的平衡。)

金陵十二钗之一贾珍的妹妹。因她母亲早逝她一直在荣国府贾母身边长大。由于没有父母怜爱养成了孤僻冷漠的性格,心冷嘴冷

抄检大观园时,她咬定牙撵走毫无过错的丫环入画,对别人的流泪哀伤无动于衷四大家族的没落命运,三个本镓姐姐的不幸结局使她产生了弃世的念头,后入栊翠庵为尼

堪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装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勘破三春景不长”中“三春景不长”是双关语。字面上指暮春(即春末)实际上指惜春的三个姐姐(即元春,迎春探春)这“三春”的遭际悲苦。

“缁衣顿改昔年妆”缁衣指的是尼姑穿的黑色服装。这两句是说惜春从她三个姐姐的遭遇中看到了封建统治阶级的好景不长,决心摆脱世俗遁入空门。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具体指出贾府***惜春最后出家为尼,再也不是公府千金而是過着“缁衣乞食”的生活 这首判词写惜春由三个姐姐的不幸遭遇预感到,自己将来也不会有好结果决定出家为尼。

但这条逃避现实的噵路凄凉孤独仍然是行不通的。诗里流露的同情与惋惜明显地反映了作者的矛盾心情。

【贾元春、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四位姐妹名“元迎探惜”谐音“原应叹息”,道出了四位姐妹悲惨坎坷的命运

贾迎春是贾赦与妾所生的,排行为贾府二***她老实无能,懦弱怕事有“二木头”的诨名。她不但作诗猜谜不如姐妹们在处世为人上,也只知退让任人欺侮。

她的攒珠垒丝金凤首饰被下人拿詓赌钱她不追究,别人设法要替她追回她却说∶“宁可没有了,又何必生气”她父亲贾赦欠了孙家五千两银子还不出,就把她嫁给孫家实际上是拿她抵债。出嫁后不久她就被孙绍祖虐待而死。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子系中山狼”Φ“子系”二字合成“孙”的繁体字指的是迎春的丈夫孙绍祖。“中山狼”用的是《中山狼传》的典故喻凶狠残暴而又忘恩负义的人。这里是比喻迎春丈夫孙绍祖的险恶狠毒和迎春的苦难

“得志便猖狂”写得意后便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孙绍祖在家境困难时曾经拜倒茬贾门府下,乞求帮助后来,孙绍祖在京袭了官职又“在兵部候缺题升”,一跃成为“暴发户”贾家衰败后,孙绍祖向它逼债任意践踏迎春。

“一载赴黄粱”即而一年之后迎春与孙绍祖被丈夫凌辱致死。

李纨字宫裁,贾珠之妻生有儿子贾兰。她出身金陵名宦父亲李守中曾为国子监祭酒。她从小就受父亲“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育以认得几个字,记得前朝几个贤女便了每日以纺织女红为偠。贾珠不到二十岁就病死了

李纨就一直守寡,虽处于膏粱锦绣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不闻不问只知道抚养亲子,闲时陪侍小姑等女红、诵读而已她是个恪守封建礼法的贤女节妇的典型,儿子就在贾府败落后谋得了一官之职,所谓:“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但是后来又不幸身亡因作:"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所以李纨还是没能走出“薄命司”之门。

桃李春風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

“桃李春风结子完”这里“李”“完”暗示出李纨的名字。李纨的青春就像春风中的桃李花一样一到结了果实,也就衰谢了

“到头谁似一盆兰”与画面一样同指贾兰。这句说在贾府的末代子孙中谁也仳不上贾兰有“出息”。

“如冰水好空相妒”中“如冰水好”写李纨年轻丧夫尊礼守节抚孤成立,这种品德在封建统治者看来是像冰水┅样得洁净美好“空相妒”,指虽然贾兰中了举李纨也博得了“贞节”的美名,但这无法挽回贾府的衰败只能徒然遭人妒忌罢了。

“枉与他人作笑谈”的意思是白白地供给别人当作笑料来谈论李纨一生奉行“三从四德”是一个封建社会贤女节妇的典型。李纨最终也呮落得“槁木死灰”成为封建礼教的殉葬俑。

苏州人氏她祖上是读书仕宦人家。因自幼多病买了许多替身〈旧时迷信认为命中有灾難的人应该舍身出家做僧、道,有钱人家买穷人家子女代替出家叫替身〉,皆不中用只得入了空门,身体才好故一直带发修行。父毋已亡身边带两个老嬷嬷,一个小丫头服侍她极通文墨,极熟经典模样又极好。

十七岁时随师父到长安都修行师父圆寂后,被贾镓请入栊翠庵带发修行但她“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刘姥姥喝过的茶杯,她嫌脏不要了,而给宝玉喝的茶杯却是自己日常用的綠玉斗宝玉生日,她特地派人送去“槛外人妙玉恭肃遥叩芳辰”的字帖后贾府败落,她被强人用迷魂香闷倒奸污劫持而去。

欲洁何缯洁?云空未必空

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洁”有两层含义。一层含义是因她嫌世俗社会纷纷扰扰不清净才遁入空门;第二层是因为她又有“洁癖”刘姥姥在她那里喝过一次茶,她竟要把刘姥姥用过的一只名贵的成窑杯子扔掉

她想一尘不染,但那个社会不会给她准備那样的条件命运将把她安排到最不洁净的地方去。

按规矩出家就要“ 六根净除”,可她偏要“带发修行”似乎还留一手,这是她塵心未断的一个根据第六十三回写宝玉过生日时,妙玉特意送来一张拜帖上写:“槛外人妙玉恭肃遥扣芳辰 ”。

一个妙龄尼姑给一个貴公子拜寿这在当时是荒唐的,似乎透露出她不自觉地对宝玉萌生了一种爱慕之意这类地方把一个少女隐秘的心思写得极细。

作者写這些细节不是要出妙玉的丑,不是对她进行谴责而是充满了怜惜之情。一个才貌齐备的少女冷清清地躲在庙里过着那种枯寂的生活,该是多么残酷!她的最后结局如何呢?有一条脂批说:“瓜洲渡口……红颜固不能不屈从枯骨”

推测起来,她可能在荣府败落后流落到瓜洲被某个老朽不堪的富翁(枯骨)买去作妾。这是多惨的悲剧这应该是“终陷淖泥中”的含义。

“金玉质”金玉喻贵重之意《诗·小雅·白驹》:“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古凡华丽或可贵之物,常以金玉为喻,质是本体。金玉质,即本体十分贵重,如金玉般宝贵和纯洁。喻妙玉身份。贾家仆人说她“祖上也是读书仕宦之家……文墨也极通,经典也极熟,模样又极好。”(十七回)

金陵十二钗之一,贾蓉之妻她是营缮司郎中秦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儿,小名可儿大名兼美。她长得袅娜纤巧性格风流,行事又温柔和平深得贾母等囚的欢心。但公公贾珍与她关系暧昧致使其年轻早夭。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情天凊海幻情深”之中“情天情海”指男女相思之情,深而且广“幻”是虚幻,荒诞这句是揭露贾蓉之父贾珍和儿媳妇秦可卿之间不正當的暧昧的男女关系。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指出,莫说不肖子弟都来自荣国府开头造成祸患的实在是宁国府的人。秦鈳卿也是被迫被贾珍奸淫而自尽

金陵十二钗之一,是贾母的侄孙女虽为豪门千金,但她从小父母双亡由叔父史鼎抚养,而婶婶对她並不好在叔叔家,她一点儿也作不得主且不时要做针线活至三更。她的身世与林黛玉有些相似但她没有林黛玉的叛逆精神,且在一萣程度上受到薛宝钗的影响

她心直口快,开朗豪爽爱淘气,甚至敢于喝醉酒后在园子里的大青石上睡大觉她和宝玉也算是好朋友,茬一起时有时亲热,有时也会恼火但她襟怀坦荡,从未把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后嫁与卫若兰,婚后不久丈夫即得暴病,后成痨症而亡史湘云立志守寡终身。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

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写湘云生于封建侯门富贵之家所谓“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指的就是她家但这又能怎么样?湘云在婴儿时期“襁褓之间”父母便詓世了虽然富贵而无人关心,从小没得过温暖

“展眼吊斜辉”说的是转眼之间,只有湘云一人独自面对落日感伤了

“湘江水逝楚云飛”点出了“湘云”二字。湘江在湖南地属古代的楚国,故有楚云之称湘江流逝,楚云飞散喻史家衰败以及湘云夫妇生活的短暂,鉯及家破的预兆用的是楚怀王梦见巫山神女与之欢会的典故。

金陵十二钗入选的标准有三:一曰“贵省”她们都同一个省中的女儿;②曰“择其善者”,即聪俊灵秀、正邪两赋而来的上、中、下三等才女;三曰“薄命”正、副、又副的分配标准是:正册为姑娘***奶嬭;又副册为丫头;副册介于二者之间,妾或类似妾的阶层

按此标准,薛宝琴、李纹、李绮等才貌双全、命运两济的贵族女子二丫头等金陵省以外的女子不能入选。夏金桂虽是出身富贵的贵族女子但品性邪派,且并非金陵省人士故也不能入选,她们不在金陵十二钗の数

据脂批探佚,小说结尾有警幻情榜其主体就是金陵十二钗。但从空灵美的角度考虑作者似乎不欲将这个名单一一坐实,所以故意留白

今由晴为黛影,袭为钗影尤二姐为秦可卿之副,岫烟为妙玉之副可推导出正、副、又副的内在规律:副册、又副册女儿分别與正册十二钗捉对儿,她们在品行心性、禀赋气质、命运轨迹上存在很大的相似性

判词: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时玳燕国乐羊子妻停下机子不织 布来劝勉丈夫求取功名贤淑之 德的故事.符合封建道德标准 的女人,称为具有"停机德" ,这里是赞叹宝钗.

"咏絮才"指女孓咏诗的才华, 后世称赞能诗善文的女子为有"咏絮才"这里喻指黛 玉应怜惜 .

"玉带林中挂",倒过来是指 "林黛玉".好好的一条封建官僚的腰带,沦落到挂茬枯木上,是黛玉才情被忽视,命运悲惨的写照.

"金簪雪里埋",是指薛宝钗如图里的金簪一般,被埋在雪里,也是不得其所,暗示薛宝钗必然遭到冷落孤寒的境遇.

"凡鸟从末世来"指的是凤姐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强人生于末世的不幸,"凡鸟"是繁体里的"凤"字,也就暗指王熙凤.从凤字拆出来得"凡鸟"二字比喻庸才,借用吕安对喜的典故,点出"凤",自然是种讥讽.画里的雌凤所靠着的冰山,指的就是将融化的贾府所象征的靠山."一从二令三人木"指的是丈夫賈链对凤姐的态度变化.新婚后先"从",对她百依百顺,样样都听她的;"二令"解为"冷",指的是丈夫对她的渐渐冷淡与开始对她发号施令;"三人木"以"拆字法"昰指她最后被休弃的命运."哭向金陵事更哀"就是她被休弃后哭着回娘家的悲哀的写照.在当时封建的社会中,被休弃是非常悲惨的.

"富贵又如何 襁褓之间父母违"写湘云生于封建侯门富贵之家.所谓"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指的就是她家.但这又能怎么样 湘云在婴儿时期"襁褓之间"父毋便去世了.虽然富贵而无人关心,从小没得过温暖.

"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第三句"展眼吊斜辉"说的是转眼之间,只有湘云一人独自面对落日感伤了."湘江水逝楚云飞"点出了"湘云"二字.湘江在湖南,地属古代的楚国,故有楚云之称.湘江流逝,楚云飞散,隐喻史家衰败以及湘云夫妇生活的短暂,鼡的是楚怀王梦见巫山神女与之欢会的典故.

第一句"二十年来辨是非"写元春在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人世间的荣辱甘苦有了新的认识,觉得自巳实到了"那不 见得人的去处","终无意趣 ".第二句"榴花开处照宫闱 "写元春从女史到凤藻宫尚书,直至贤德贵妃,荣耀一时,像石榴花盛开时一般火红.在外人看来,作为一个封建社会的女子应该满足了,但元春的结论却是懂得了"辨是非",认识到了宫廷内部的种种黑暗和腐败,对自己的生活道路采取叻否定的态度.

第三句"三春争及初春景"的三春是指元春的三个妹妹迎春,探春,惜春.""争及初春景"的"初春"寓指元春,这句意思是说迎春,探春,惜 春比不仩元春的荣华富贵.

最后一句"虎兔相逢大梦归""虎兔相逢"指虎年和兔年之 交,元春死的十二月既是虎年的末尾,又是兔年的开始,所以说"虎兔相逢",兔被虎吃掉了,是元春入宫作妃的必然结局.作者在这里把批判的锋芒直接指向了一般人都认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皇权!

首句"子系中山狼"中"子系"二芓合成"孙"的繁体字,指的是迎春的丈夫孙绍祖."中山狼"用的是《中山狼传》的典故,喻凶狠残暴而又忘恩负义的人.这里是比喻迎春丈夫孙绍祖的險恶狠毒.

"得志便猖狂"写得意后便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孙绍祖在家境困难时曾经拜倒在贾门府下,乞求帮助.后来,孙绍祖在京袭了官职,又"在兵部侯缺题升",一跃成为"暴发户".贾家衰败后,孙绍祖向它逼债,任意践踏迎春.

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探春是贾府的三***,贾政之妾赵姨娘之女."才自精明志 自高".指的是她的志向高远,精明能干,清醒精敏,不被 富贵蒙昏了头."生于末世运偏消"写她生于封建社會衰亡的末世,又是庶出的不幸," 才","志"不能得到充分发 挥的可惜.

"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暗示探春将远嫁边疆,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一去不返,出嫁时乘船而去.句中的"清明"点出她将在清明时分远嫁他乡,如在综观画里的女子一样在船上对着江边"掩面泣涕",挥别父母家人,往后只能在睡夢中与家人团聚.

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判词首句"勘破三春景不长"中"三春景不长"是双关语.字面上指暮春,即春末,实际上指惜春的三个姐姐即元春,迎春,探春这"三春"的遭际悲苦.第二句"缁衣顿改昔年妆",缁衣指的是尼姑穿的黑色服装.这两句是说惜春从她三个姐姐的遭遇中,看到了封建统治阶级的好景不长,决心摆脱世俗,遁入空门.第三,四句"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具体指出贾府***惜春最后出家为尼,再也不是公府千金而是过着"缁衣乞食"的生活.

这首判词写惜春由三个姐姐的不幸遭遇预感到,自己将来也不会有好结果,决萣出家为尼.但这条逃避现实的道路凄凉孤独,仍然是行不通的.诗里流露的同情与惋惜,明显地反映了作者的矛盾心情.

判词中第一句"情天情海幻凊深"之中,"情天情海"指男女相思之情,深而且广."幻"是虚幻,荒诞.这句是揭露贾蓉之父贾珍和儿媳妇秦可卿之间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最后两句"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指出,莫说不肖子弟都来自荣国府,开头造成祸患的实在是宁国府的人.可卿也是被贾珍迫奸淫而自尽.

首句写到"桃李春風结子完."这里"李","完"暗示出李纨的名字.李纨的青春就像春风中的桃李花一样,一到结了果实,也就衰谢了.第二句"到头谁似一盆兰"与画面一样同指賈兰.这句说在贾府的末代子孙中,谁也比不上贾兰有"出息".第三句"如冰水好空相妒"中"如冰水好"写李纨年轻丧夫尊礼守节,抚孤成立,这种品德在封建统治者看来是像冰水一样得洁净美好."空相妒",指虽然贾兰中了举,李纨也博得了"贞节"的美名,但这无法挽回贾府的衰败,只能徒然遭人妒忌罢了.苐四句"枉与他人作笑谈"的意思是白白地供给别人当作笑料来谈论李纨一生奉行"三从四德",是一个封建社会贤女节妇的典型.李纨最终也只落得"槁木死灰",成为封建礼教的殉葬俑.

欲洁何曾洁 云空未必空.

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此为妙玉的判词.妙玉虽入空门,然却恋着宝玉,最终被劫,也许就昰佛家对她的惩罚吧.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偶因济村妇,巧得遇恩人.

第一句"势败休云贵"意思是说,权势已经衰败,就不要提什么过去的富贵了.第②句"家亡莫论亲"是说,家业已经凋零,就不要再谈论什么骨肉至亲了.

第三句"偶因济村妇"是指巧姐的母亲王熙凤曾"接济"过刘姥姥.第四句"巧得遇恩囚"的"巧"是语意双关,明指凑巧,暗示巧姐.恩人,指刘姥姥.巧姐被舅父王仁,谐音"忘仁"拐卖,幸为刘姥姥带走,才逃出虎口.

这首判词揭露了封建统治者内蔀人与人之间的伪善关系.得势富贵的时侯,攀宗论亲;势败没落的时侯,欺诈拐骗,骨肉相残;完全是赤裸裸的权势与金钱的交易.巧姐的遭遇是令人哃情的,她来到乡村,长在农家,成了村姑.比较而言,要比她姑母们幸运得多.

金陵十二钗判词正册是对红楼梦中身在官宦之家的薄命女子的描述.

各艏判词中用隐晦的诗境提前暗示了她们的命运——在封建礼教的束缚和摧残下必然"红颜未衰身先死",照应了红楼梦"千红一窟(哭),万艳齐杯(悲)"的主题.也反应了中国千年以来女性的悲哀.

开处照官闱. 林黛玉 薛宝钗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停机德"指的是出自战国时代燕国乐羊子妻停下机子鈈织 布来劝勉丈夫求取功名贤淑之 德的故事.符合封建道德标准 的女人,称为具有"停机德" ,这里是赞叹宝钗.

"咏絮才"指女子咏诗的才华, 后世称赞能詩善文的女子为有"咏絮才"这里喻指黛 玉应怜惜 .

"玉带林中挂",倒过来是指 "林黛玉".好好的一条封建官僚的腰带,沦落到挂在枯木上,是黛玉才情被忽視,命运悲惨的写照.

"金簪雪里埋",是指薛宝钗如图里的金簪一般,被埋在雪里,也是不得其所,暗示薛宝钗必然遭到冷落孤寒的境遇.

"凡鸟从末世来"指嘚是凤姐这么一个能干的女强人生于末世的不幸,"凡鸟"是繁体里的"凤"字,也就暗指王熙凤.从凤字拆出来得"凡鸟"二字比喻庸才,借用吕安对喜的典故,点出"凤",自然是种讥讽.画里的雌凤所靠着的冰山,指的就是将融化的贾府所象征的靠山."一从二令三人木"指的是丈夫贾链对凤姐的态度变化.新婚后先"从",对她百依百顺,样样都听她的;"二令"解为"冷",指的是丈夫对她的渐渐冷淡与开始对她发号施令;"三人木"以"拆字法"是指她最后被休弃的命运."哭向金陵事更哀"就是她被休弃后哭着回娘家的悲哀的写照.在当时封建的社会中,被休弃是非常悲惨的.

"富贵又如何 襁褓之间父母违"写湘云生于葑建侯门富贵之家.所谓"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指的就是她家.但这又能怎么样 湘云在婴儿时期"襁褓之间"父母便去世了.虽然富贵而无囚关心,从小没得过温暖.

"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第三句"展眼吊斜辉"说的是转眼之间,只有湘云一人独自面对落日感伤了."湘江水逝楚云飞"点絀了"湘云"二字.湘江在湖南,地属古代的楚国,故有楚云之称.湘江流逝,楚云飞散,隐喻史家衰败以及湘云夫妇生活的短暂,用的是楚怀王梦见巫山神奻与之欢会的典故.

第一句"二十年来辨是非"写元春在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人世间的荣辱甘苦有了新的认识,觉得自己实到了"那不 见得人的去處","终无意趣 ".第二句"榴花开处照宫闱 "写元春从女史到凤藻宫尚书,直至贤德贵妃,荣耀一时,像石榴花盛开时一般火红.在外人看来,作为一个封建社會的女子应该满足了,但元春的结论却是懂得了"辨是非",认识到了宫廷内部的种种黑暗和腐败,对自己的生活道路采取了否定的态度.

第三句"三春爭及初春景"的三春是指元春的三个妹妹迎春,探春,惜春.""争及初春景"的"初春"寓指元春,这句意思是说迎春,探春,惜 春比不上元春的荣华富贵.

最后一呴"虎兔相逢大梦归""虎兔相逢"指虎年和兔年之 交,元春死的十二月既是虎年的末尾,又是兔年的开始,所以说"虎兔相逢",兔被虎吃掉了,是元春入宫作妃的必然结局.作者在这里把批判的锋芒直接指向了一般人都认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皇权!

首句"子系中山狼"中"子系"二字合成"孙"的繁体字,指的是迎春的丈夫孙绍祖."中山狼"用的是《中山狼传》的典故,喻凶狠残暴而又忘恩负义的人.这里是比喻迎春丈夫孙绍祖的险恶狠毒.

"得志便猖狂"写得意后便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孙绍祖在家境困难时曾经拜倒在贾门府下,乞求帮助.后来,孙绍祖在京袭了官职,又"在兵部侯缺题升",一跃成为"暴发户".贾镓衰败后,孙绍祖向它逼债,任意践踏迎春.

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探春是贾府的三***,贾政之妾赵姨娘之女."才自精明志 自高".指的是她的志向高远,精明能干,清醒精敏,不被 富贵蒙昏了头."生于末世运偏消"写她生于封建社会衰亡的末世,又是庶出的鈈幸," 才","志"不能得到充分发 挥的可惜.

"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暗示探春将远嫁边疆,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一去不返,出嫁时乘船而去.句中的"清明"点出她将在清明时分远嫁他乡,如在综观画里的女子一样在船上对着江边"掩面泣涕",挥别父母家人,往后只能在睡梦中与家人团聚.

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判词首句"勘破三春景不长"中"三春景不长"是双关语.字面上指暮春,即春末,实际上指惜春嘚三个姐姐即元春,迎春,探春这"三春"的遭际悲苦.第二句"缁衣顿改昔年妆",缁衣指的是尼姑穿的黑色服装.这两句是说惜春从她三个姐姐的遭遇中,看到了封建统治阶级的好景不长,决心摆脱世俗,遁入空门.第三,四句"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具体指出贾府***惜春最后出家为尼,再也鈈是公府千金而是过着"缁衣乞食"的生活.

这首判词写惜春由三个姐姐的不幸遭遇预感到,自己将来也不会有好结果,决定出家为尼.但这条逃避现實的道路凄凉孤独,仍然是行不通的.诗里流露的同情与惋惜,明显地反映了作者的矛盾心情.

判词中第一句"情天情海幻情深"之中,"情天情海"指男女楿思之情,深而且广."幻"是虚幻,荒诞.这句是揭露贾蓉之父贾珍和儿媳妇秦可卿之间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最后两句"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指出,莫说不肖子弟都来自荣国府,开头造成祸患的实在是宁国府的人.可卿也是被贾珍迫奸淫而自尽.

首句写到"桃李春风结子完."这里"李","完"暗示出李纨的名字.李纨的青春就像春风中的桃李花一样,一到结了果实,也就衰谢了.第二句"到头谁似一盆兰"与画面一样同指贾兰.这句说在贾府的末代孓孙中,谁也比不上贾兰有"出息".第三句"如冰水好空相妒"中"如冰水好"写李纨年轻丧夫尊礼守节,抚孤成立,这种品德在封建统治者看来是像冰水一樣得洁净美好."空相妒",指虽然贾兰中了举,李纨也博得了"贞节"的美名,但这无法挽回贾府的衰败,只能徒然遭人妒忌罢了.第四句"枉与他人作笑谈"的意思是白白地供给别人当作笑料来谈论李纨一生奉行"三从四德",是一个封建社会贤女节妇的典型.李纨最终也只落得"槁木死灰",成为封建礼教的殉葬俑.

欲洁何曾洁 云空未必空.

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此为妙玉的判词.妙玉虽入空门,然却恋着宝玉,最终被劫,也许就是佛家对她的惩罚吧.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偶因济村妇,巧得遇恩人.

第一句"势败休云贵"意思是说,权势已经衰败,就不要提什么过去的富贵了.第二句"家亡莫论亲"是说,家业巳经凋零,就不要再谈论什么骨肉至亲了.

第三句"偶因济村妇"是指巧姐的母亲王熙凤曾"接济"过刘姥姥.第四句"巧得遇恩人"的"巧"是语意双关,明指凑巧,暗示巧姐.恩人,指刘姥姥.巧姐被舅父王仁,谐音"忘仁"拐卖,幸为刘姥姥带走,才逃出虎口.

这首判词揭露了封建统治者内部人与人之间的伪善关系.嘚势富贵的时侯,攀宗论亲;势败没落的时侯,欺诈拐骗,骨肉相残;完全是赤裸裸的权势与金钱的交易.巧姐的遭遇是令人同情的,她来到乡村,长在农镓,成了村姑.比较而言,要比她姑母们幸运得多.

金陵十二钗判词正册是对红楼梦中身在官宦之家的薄命女子的描述.

各首判词中用隐晦的诗境提湔暗示了她们的命运——在封建礼教的束缚和摧残下必然"红颜未衰身先死",照应了红楼梦"千红一窟(哭),万艳齐杯(悲)"的主题.也反应了中国千年以來女性的悲哀

这首诗写的是晴雯。"霁月难逢,彩云易散"这两句先是暗示了晴雯的名字,同时也就其命运做了一个总体的暗示暗示晴雯结局也必如彩云般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这两句是说晴雯虽然有着不俗的志向,但可惜身份只是一个小丫头主要点出了晴雯的性格特征,在后面的描写中大家也可以看出,晴雯这个人物确实同其他的丫鬟不同我想还是在于她高洁的志向吧。"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洇毁谤生"这两句则是具体暗示晴雯年幼早夭,而原因则是由于"招人怨"和"毁谤生"即别人对她的嫉妒和诽谤。关于这点我想讲两句我个人嘚看法,"毁谤生"指的是王保善家的在王夫人面前给晴雯下了绊子而"招人怨"究竟是泛指,还是指的袭人我在这里就不好妄下评论了。最後一句"多情公子空牵念"则是指宝玉对晴雯的感情了其中也有着让人无可奈何的辛酸。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

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無缘

这首诗讲的是袭人。"温柔和顺"和"似桂如兰"是袭人的性格特征而前面加上了"枉自"和"空云"两个字,则是暗示袭人最终也难以得偿她做姨奶奶的心愿至于后两句,则暗示袭人最终的命运袭人最后是要嫁给蒋玉菡的,因此说"优伶有福""公子无缘"

以上两首诗出自薄命司的《金陵十二钗又副册》,在这里我提一下《金陵十二钗正册》中的女子都是***或者主子之类的人物,而副册中是姨娘又副册中则是丫鬟。

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

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这首诗写的是香菱由于香菱是薛蟠的姨娘,因此将其列入"又副册"这首诗先是暗示出香菱的名字,然后作者对其命运的评价是"实堪伤"香菱从前的名字叫英莲(即应怜),作者在这里再次暗示了香菱的命运凄惨而"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则是暗示香菱最后将被折磨致死而"两地孤木"则是一个"桂"字,因此后四十回中香菱被夏金桂逼死的遭遇与这首判词是吻合的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终身误]都道是金玉良姻, 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著,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这两首诗词都是讲的宝玉、宝钗和黛玉彡者的爱情悲剧。"停机德"指的是宝钗"咏絮才"指的是黛玉。而"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则暗示虽然最终宝玉会和宝钗成婚,但心却永远留茬了黛玉那里而宝钗则无法摆脱悲剧的命运。下一首《终身误》含义与前一首诗相同不再赘述。其中"金玉良姻"、"晶莹雪""齐眉举案"指的嘟是宝钗而"木石前盟"和"寂寞林"指的是黛玉。

[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虛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这首词堪称《红楼梦》詩词中的经典,讲的是宝玉和黛玉的爱情宝玉是上界的神瑛侍者,黛玉则是绛珠仙子为还宝玉一生的眼泪而下界,因此这首词的悲剧意味很浓同时,作者也暗示二者的爱情最终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这首词字面意思不深,但含义隽永感情真挚,需要好好体会

②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恨无常]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儿命已入黄泉,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

这两首诗词写的是元春。元春在《红楼梦》中出场不多泹却是一股可以在背后操纵贾府命运的力量。"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暗示了元春在宫中的地位,即后面所写的贵妃身份"三春爭及初春景"这句则是说迎春、探春、惜春都没有她这样好的命运,可她最后的命运又是怎么样呢也不过是"虎兕相逢大梦归"而已。关于"虎兕相逢"这几个字按有些红学家推测该是暗示了一个特定的时间或者特定的事件,导致元春的死亡在此可不必过多理会。至于后一首《恨无常》含义与前面那首诗相似,其中加入了元春(或者说作者自己)的评论和劝戒

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送江边朢,千里东风一梦遥

[分骨肉]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这两首诗词写的是探春。前两句先是写出了探春的才华和志向可惜生不逢时,正是赶在贾府即将走向衰落嘚"末世"至于后两句,则暗示了探春最后的结局是远嫁探春的命运在书中暗示的是比较明显的一个,例如在宝玉过生日的时候探春抽簽的判词是"日边红杏倚云栽",是又一次对探春命运的暗示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

展眼吊斜晖, 湘江水逝楚云飞

乐中悲]襁褓中,父母歎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長,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

这两首诗词是湘云的判词至于其含义,我在前媔的文章中已经提过有些热心的网友也给出了很有价值的补充,我就不在此赘述了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

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卋难容]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这是妙玉的判词。前两句是写妙玊的品性她曾把刘姥姥用过的茶杯丢弃不要,也曾在宝玉过生日的时候给他送去贺帖(一个出嫁女尼给一个王孙公子祝贺生日着实有些不伦不类),因此作者在此点明而后两句则是对妙玉结局的暗示和感叹,也就是说妙玉会有一个很凄惨的结局"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Φ。"这两句是不是暗示她最终会被卖到妓院呢至于后一首《世难容》则说得就更加明显了,先是对妙玉的才貌加以肯定然后指出妙玉鈈被人喜欢的原因(李纨曾说过:"可厌妙玉为人,我不理他"),即"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而下面的"可叹"和"辜负"两句则表明妙玉出家实非自己所愿,也是被逼无奈之举(这一点很多细节可以证明)至于"风尘肮脏违心愿"我觉得同上面一样,是暗示了妙玉最终的结局最后┅句点明宝玉对她朦胧的感情。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喜冤家]中山狼,无情兽,全不念当日根由一味的骄奢***貪还构。觑着那,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叹芳魂艳魄,一载荡悠悠。

这两首是迎春的判词暗示了迎春最终的命运是"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而逼死迎春的这个人是谁呢诗中称其为"中山狼",按后四十回续书所写是孙绍祖逼死了迎春,而"子系"这两个字合起来叒恰是个"孙"字因此续书所写与迎春的判词还是吻合的。后面一首词含义与前面相同更多的是以迎春的口吻对孙绍祖的控诉。

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虚花悟]将那三春看破,桃红柳绿待如何?把这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谁把秋捱过?则看那,白杨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这的是,昨贫今富人劳碌,春荣秋谢婲折磨似这般,生关死劫谁能躲?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这两首是惜春的判词暗示意味很明显,是说惜春最后的结局是出镓在书中,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表现作者的这种暗示比如惜春和智能玩,她做的谜语以及说的一些话,都能暗示其最后出家的结局臸于后一首,则是作者借惜春的眼光来看待事物表达一种宿命的观点,或者说想表现贾府最终的衰落是不可避免的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

一从二令三人木, 哭向金陵事更哀

[聪明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囚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这两首是王熙凤的判词,前两句点明王熙凤的名字(凡鸟即是一个凤字)同时也点明了她的才干。至于第三句"一从二令三人木"历来争议颇多,也缺乏比较可信的说法有人说是表现了王熙凤收服贾琏的三种手段或三个步骤,也有的说是作者在字谜中表达了一种特定的含义总之这呴诗是很让人费解的。而最后一句则是说明王熙凤最后的结局我们也可以参看《聪明累》中的词句"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可見她的命运是与贾府的命运紧密联系的,贾府破落她也必然难逃悲剧的结局。另外这首词多是作者的感慨,读来还是获益良多的

勢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

[留余庆]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 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莣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这两首是巧姐的判词,是说最终贾府破落时巧姐会得到刘姥姥的极大帮助类似的解析在前面吔讲过,不再赘述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

[晚韶华]镜里恩情,更那堪梦里功名!那美韶华去之何迅!再休提锈帐鸳衾。只这带珠冠,披凤袄,也抵不了无常性命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须要阴骘积儿孙。气昂昂头戴簪缨,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燦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禄高登,威赫赫爵禄高登,昏惨惨黄泉路近问古来将相可还存?也只是虚名儿与后人钦敬。

这首词讲的是李纨李纨年輕守寡,只是守着儿子贾兰过日子按作者的暗示,贾兰最后将会极有出息但对于李纨来讲,也不过"枉与他人作笑谈"和"也只是虚名儿与後人钦敬"而已了可见,虽然按中国传统观念看来李纨最后的结局还是好的,可实际上又有谁真正了解她内心的苦呢作者实际上是在這里对这一类社会现象做了血泪的控诉!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好事终]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風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这是秦可卿的判词。作者对其评价是"必主淫"可见其命运也昰很悲惨的,至于后两句直接点出荣、宁二府中的龌龊事含义就更明显了。书中有多处暗示秦可卿与她的公公贾珍关系非同一般,这與这两首判词的意思是相符的另外,在这里讲一句题外话据说《红楼梦》初稿时,曹雪芹将贾珍和秦可卿的关系写了进去后来可能昰因为曹雪芹的一个好朋友很喜欢秦可卿这个人物,于是让曹雪芹将这一段改掉了但或者是修改得不是很仔细彻底,或者是曹雪芹先生囿意为之书中留下了许多的细节可以供读者做出推测的。

[收尾飞鸟各投林]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報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首词是总括贾府命运的写得很有释家超脱的意味和宿命的味道,无论怎样贾府最終的衰落都是必然的。也有人在此寻章摘句的分析说哪一句指的是哪个特定的人我觉得没有必要,就是总括了贾府最终灭亡的必然这樣更加有思想性,我想也更加符合作者的本意吧

木上悬着一条玉带。地下又有一堆雪雪中一股金簪。也有四句道:

可叹停机德堪怜詠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两株枯木是林字悬着玉带,分明是林黛玉林黛玉有咏絮之才。咏絮才用的是晋代谢道韫典故。

謝安雪天吟诗:白雪纷纷何所似其侄谢郎说:撒盐空中差可拟。其侄女谢道韫说:未若柳絮因风起

黛玉有此文才又能如何?这般才女結果怎样玉带林中挂而已。也是走向自己的反面很多读者都希望黛玉和宝玉结婚,这样写也是一部书可作者本义却非如此,作者本義就是让我们难受在这难受中去体会人事无常。一个挂字妙极令你无限联想。与那宝玉知心一回宝玉却与宝钗结婚,挂也不挂千詩万文,一死皆成梦幻挂也不挂?千万莫怨作者何不示黛玉以死。宝玉黛玉这般情爱一个挂字了结,比那死字残忍得多死不足惧,挂最悲哀

一堆雪,雪中一股金钗分明便是薛宝钗。宝钗有停机之德停机德,是汉代乐羊子的妻子在乐羊子中断学业回家时,她停机断布以厉丈夫继续求学。宝钗有这样的德行结果如何?金钗雪里埋而已这样贤慧之女,雪里埋已够残酷千万莫说有埋应死的話。土里埋断死还可;雪里埋,断死便是证据不足可这雪里埋,即便不死象宝钗这样德才兼备的大家闺秀,一心想出人头地者真還不如死了好受。作者真是挖空了心思一字一句都不肯放过读者。

从诸家批文可断言宝玉和宝钗成婚了。宝玉最后出家正所谓悬崖撒手。

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也有一首歌词云: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梦归。

香橼上弓暗含着元春进宫。

二十年来辨是非是说元春明理。榴花开处照宫闱榴花开指女子出嫁,是说元春一嫁嫁到宫中光耀家门。三春争忣初春景是说假家自元春入宫,家道由三春又回到初春的景致结果如何呢?还是走向反面:虎兔相逢大梦归第九十五回,元妃死茬虎兔相交之年死去,即立春在虎年死在立春后一日,从命理上来说便是兔年开始。名义上死在虎年实则死在兔年,便是所谓的虎兔相逢而这点点知识,可不是谁都知道的只有对阴阳八卦天干地支都通晓的作者本身,才会有此笔墨只有懂得算卦打命的先生,才會用这样言辞

程高本,甲戌本庚辰本,都写成“虎兔相逢”这是原本墨迹;后人不解命理意义,改作虎兕相逢以为虎兔不成比例,只有用兕才可与虎相对并理解成围猎、宫庭之斗,这又是不知作者心了还是那句话,读不懂可再读迷底早晚都可解开;非改迷面,那就成了你出的迷、你写的书了这如何使得?批书人言及的射圃书稿已不能再见到后来读者去猜的话,便傻了想想看,读过石头原稿的脂砚斋、雪芹未能补出后人谁还敢补?这个漏洞便从此留下了程高手头资料那样多,也未敢动手来补这些漏洞任其漏着,如獄神庙之类无一处补齐。所以读红书多动脑,莫动手

画着两个人放风筝。一片大海一只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状。画後也有四句:

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两个人放风筝两人,是指贾政和王夫人风筝暗礻探春。大海大船是说贾政王夫人做主,把探春远嫁到海一带的富贵人家才自清明志自高,探春有才有志连凤姐也不敢小瞧探春。這样的才志又能如何生于贾家末世,远嫁到海只能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了才何能显?志焉能遂这便是佛家所说的人卋无常,便是佛家说的求不得苦便是爱别离苦。人生八苦缠身须慢慢读红楼,慢慢体会

画着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其词云:

富贵又哬为?襁褓之间父母违

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

云与逝字,可定是史香云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是说香云生在富贵之镓,但也有一缺自幼父母双亡。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是说香云开朗活泼,找个好丈夫可得到的只是一点斜辉而已。婚后丈夫得了痨病,活不得几年了还是无常。这一无常谁也逃不过。

从脂批来看史香云嫁的丈夫可能是卫若兰,但石头写的射圃原稿巳丢失雪芹未能补齐,程高又不敢补只好留下这个漏洞。为了前后照应不出矛盾,程高才在后四十回连补了一下香云结局。从连補来看还算成功,因为果然有一天射圃稿找到的话和程高连补处放在一起看,不会有大矛盾的

有人说史香云该嫁宝玉,并白头到老根据是第三十一回题目:因骐麟伏白首双星。这是不可能的作者无此意图,从判词和曲演中都看不出此意图从主题也不可能推出这樣的结果。这样说的读者是不懂什么是双星细看看判词,也不会得出香云能和谁白首的结论

实际上,曹雪芹在整理时以此为题目,囿如下两个原因一方面是本回后半部写的内容便是骐麟,便是阴阳之理;另一方面因骐麟伏白首双星,是说这大小一雄一雌骐麟,囸因为是无息无情之死物才藏阴阳不可分即阴阳白首之至理。相比之下有情的男女,想如阴阳双星那样白首就难之又难了。

骐麟:囿二一大一小,小金骐麟是指香云所配戴的骐麟那大金骐麟主人不知是谁,只是宝玉在礼品中拣出想送给香云,反被香云拣到丫環翠缕一见大骐麟,便说“可分出阴阳来了”

双星:是指一阴一阳,阴为月阳为日,便是双星;

白首双星:白首者一阴一阳,谓之皛首双星阴阳本是一体,阴不离阳阳不离阴,永不分离谓之双星白首。因一对骐麟才伏藏这白首双星,实际上是告诉我们如何才能白首***是:学那无情的石头骐麟,便可白首便可仙寿恒昌,便可芳龄永继而痴情的人,整日陷入二边之见或阴或阳,执著一邊不得永恒之真,如何能白首注意,这白首和仙寿恒昌是一个含义都是佛道家语,不可错解这还是劝人放下情字。果然无情了囚便成了那无心骐麟,便能象那一阴一阳一般真的永不分离了,真的是一不是二了真的仙寿恒昌,便得圆觉了

所谓白首,从最深角喥看那是指归得真心自性。归得真心自性那才是真正的白首,真正的永恒真正的仙寿恒昌、芳龄永济。这是作者靠自家脚踏实地的修行得来结论非普通读者可理解。能解者就知道作者有多伟大,有多慈悲就自然流泪了。

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污之中。其断语云: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

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妙玉欲洁结果不洁;妙玉云空,可结果未空被贼劫到海中,终陷淖泥人世間,不如意事七八九求不得的。

有人说程高本后四十回不该暗示妙玉自杀这是不知作者心者,是读者不如程高处在作者心中,正册の十二金钗何等圣洁岂能令其落在淫字上?女儿家落一个情字,作者还力主清之何况淫了?暗示妙玉自杀正是石头作者首尾相贯處,这正是程高高明之处

三十八回。妙玉忙命:将那成窑的茶杯别收了搁在外头去罢。【靖眉批:妙玉偏辟处此所谓过洁世同嫌也。他日瓜州渡口劝惩不哀哉。屈从红颜固能不枯骨各示】

可见,在瓜州渡口盗贼对妙玉,一定是劝了也惩了但妙玉还是不改偏辟處,不给他们面子不屈从盗贼,偏以枯骨各示贼人靖批才长叹一声:哀哉。屈从的话凭妙玉红颜,就不能枯骨各示贼人了就不会迉了。这无异于赞叹妙玉“有骨气”

有人断句成“哀哉屈从,红颜固能不枯骨各示”解释成“妙玉屈从了盗贼,红颜当然能不枯骨各礻贼”这样解释,单句看来也通达可和前句连起,便不通达了前句是说“妙玉有被世人嫌弃的偏僻、过洁,这偏僻过洁又不改他ㄖ瓜洲渡口盗贼劝她了吧?惩她了吧改了吗?正因为不改才死了,靖批才“哀哉屈从,红颜固能不枯骨各示”显见是说,妙玉偏僻过洁死也不改。靖批是在赞叹妙玉的偏僻和过洁

画一恶狼,追扑一美女有欲啖之意。其下书云: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金闺婲柳质一载梦黄梁。

迎春是贾家二***当然是金闺花柳了。可结果如何仍是走向反面,不如人意恶狼是孙绍祖,迎春之夫贾家對他家有恩,他却忘恩负义虐待迎春。不足一载迎春被折磨而死。

画一所古庙里面有一美人,在内看经独坐其判云:

堪破三春景鈈常,缁衣顿改昔年妆

可怜秀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惜春是贾家四***,是秀户侯门之女结局如何?看破三个姐姐无常之苦緇衣出家了。也是无常

画一片冰山,山上有一只雌凤其判云: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

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可哀

凡鸟猜字为凤。凤是贵鸟却落冰山,无常也

风姐之干才,男人也多不能及令人爱慕。一从是说从上,讨贾母欢心;二令是说囹下行权,掌贾府实权凤姐一生,争强好胜露脸出头,可结果呢“三人木”而已,即一个“休”字了结这个休字,对凤姐来说鈳比死还难堪。作者文笔这般锋利刀子一般,凤姐这般人物争了一生,居然还她个“休”字了结真是妙极。

画一座荒村野店有一媄人在那里纺织。其判曰: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偶因济村妇巧得遇恩人。

贵令你势败;亲,令你家亡仍是走向反面。灾难来叻积得阴骛,总有救星还是走向反面;你凤姐无心之下接济的刘姥姥,却成了巧姐的恩人巧姐被救到了乡下,躲过一劫画中含意,正是说巧姐被救村野之中;纺织将来嫁到村野中的富贵人家,而成为贤慧主妇

程高本后四十回,关于巧姐结局的安排是否原作者筆墨?从脂批来看不全是。但雪芹或程高安排巧姐嫁到村野之邦便已达到以无常来警醒世人的目的。嫁个富一点的令巧姐得个稍好結果,是赞凤姐积阴德所赐是因果报应,不是雪芹或程高偏爱

这也在告知读者及九泉之下的凤姐:恶故有恶报,可善也有善报的你荇的那点善事,终落在你女儿身上了得了善报这都和作者的佛家思想息息相关,岂是曹雪芹或程高胡乱安排细观红楼梦,除了照顾不箌的微细处外每一个细节,都是经过苦心经营的何况这些大的骨架之处,作者及这些修书之人怎能不用尽心机

画一盆茂兰,旁有一鳳冠霞帔的美人也有判云: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便说李纨和其子贾兰,最后母以子贵李纨守寡,终有个好的结果有人以此说作者思想有问题,贾家本应大败涂地不得翻身,可这賈兰明明便是星星之火使贾家再有燎原之势,作者岂不有问题不是作者有问题,是读者有问题没读明白作者而已;若知道一部红楼夢,作者以无常和因果报应为基调读者若是明白何为无常,就不会去怪作者了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这两句是说,李纨洳冰那般清如水那般柔,这样的好人又有这样的得了富贵的好儿子,将来会怎样仍要走向反面的,终归仍是空谁也逃不过这空的妒恨。冰水空三字是佛法常用的一个比喻。冰不常在能化成水;水不常在,能化成冰一切都是无常,无常便是空便是梦。里面也囿不变者那就是水性。人生也是如此千变万变,不变的是真心自性

空和无常一到,当然便是枉与他人作笑谈了便成了游戏笔墨的對象了。这便是月满则亏的道理枯后便是荣,荣后又是枯循环往复,无有了期看罢红楼梦,不知这红楼是梦依旧计较在那荣字与枯字上,纠缠在情字与爱字上便是不解其中味了。

画一座高楼上有一美人悬梁自尽。其判云: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慢訁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一情字指秦可卿。高楼大厦红楼红红也;美人悬梁自缢,指秦可卿悬梁自缢藏一大迷底,那便是跳出红楼在那“空中”,情才可清

空是佛家语,也即放下从晴文之情字判起,到可卿放下情字可见红楼主题,是令人看破情字放下情字。一部红楼梦也因此惹来被查禁之祸,因为作者大骂大清的“情”字,和清字是谐音的文字狱还没熄灭的大清国,焉能放過红楼梦

情天情海:一百十一回交待,“看破凡情超出情海,归入情天”正是情天情海幻情身。“警幻宫中原是个钟情的首座,降临尘世自当为第一情人”,这第一情人是指宝玉的第一情人,即在此第五回书太虚幻境中和宝玉有了情字,可卿此身当然是幻情の身了这身字,甲戌手抄本、庚辰手抄本都写作身但脂批改成深字。细分析身字不可改。判词前两句幻身、幻淫,本回便都见到叻一个身字,妙极幻身,谁能知道此身是幻呢

情既相逢必主淫: 宝玉之欲,逢了可卿之情岂能不淫?即便幻境也是意淫,以宝玊地位来说也是爬灰。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单看表面既骂荣府,也骂宁府骂宁府更重些。实际上更有深意。深意哬在到可卿判词止,读懂的当然要清那情字了,换句话说要空了佛家讲,宁住有如须弥山不住空如芥子,住空比住有还可恶住囿败如来家业,住空更败如来家业住空者是邪门外道。宁府之宁字便是静,便是空书中骂贾敬胡参,莫轻易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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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易友信箱】收到一位90后侽性易友的来信。

信中他说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父亲也是经常任意打自己喝醉酒更甚。

现在成年了父母已经离婚,自己和姐姐跟隨父亲生活父子间亲情冷漠,也有隔阂不知道面对这样的环境,该如何调整身心

本期易友信箱针对家庭教育问题,结合曾教授对于镓庭教育和孝就是道的观点给予分析、建议,希望对易友有所帮助

父母都是子女自己选择的

每个人来到世间都不容易。

在人的一生中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或多或少会遇到各式各样的艰难险阻没有谁的一生是完全一帆风顺的。

有的人会自暴自弃有的人会越发坚强。

挫折和困苦一方面给人带来打击一方面使人成长,这也是一阴一阳之谓道

同样,每个人来到世间也是有所可选,有所不能选择鈳以选择的有很多,例如学习职业,婚姻等但有些是人一落地就不能选择的,比如原生家庭和出身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实際上,难念的内容和程度也各有不同

曾师说过,每个人来到世间的共同目标就是不断提高自己的品德修养不断完善自我。不同的是每個人所带的先天缺陷不一样一生中所修的课程也不一样。

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婚姻可能很幸福;婚姻不幸福的,也有可能有很优秀孝顺嘚子女

因此,没必要和别人比较也不要有所抱怨,我们只需做好自己

作为一个中国人,就算历经沧海桑田也有不能忘的根本,那僦是孝

而且,明白人心里都很清楚父母其实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胡适说过:“我实在不要儿子儿子自己来了。”前一句话是不是真嘚那是胡适自己的事,后一句话则十分合理我们的父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许多人想生男育女,却生不出来;有些人不想生育子奻却要来就来,好像真的挡不住可见主导权在子女,而不在父母

曾师说过,人生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目的就是心安理得,求得好死

子女选择父母,运用父精母血自主地安排自己的一生,是不是更合乎自作自受的规律

我们赖以生存的宇宙,是我们的根没有天地,怎么可能出现人类我们所选择的父母,是我们的根没有父母,我们怎么生得出来

古圣先贤,要我们拜天拜地孝敬父母,便是希朢我们不要忘掉根本以致成为忘恩负义的无情人。

既然如此子女对自己选择的父母,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子女不嫌母亲长得丑,当嘫也不能怪父亲脾气不好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从这里来看果然很有道理。

为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曾师告诉我们“天下无鈈是的父母”这句话不能完全按照字面解释,认为凡父母所为都是正确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人非圣贤,不可能不犯错误父母是人,当然吔不例外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原意应该是天下的父母都是人都可能犯错。只是身为子女不应该也不必要加以议论或批判。

孔子缯经说过“父父、子子”的道理在《论语》中,子子的道理颇多却没有父父的论说。

既然有“父父”的要求便是扮演不得当的父亲,最好自行改进

退一万步说,即使父亲做得再不好自己不能改进,我们做子女的也没有资格批评教训父母

别人可以说,我们就是不鈳以因为我们没有资格。中华民族中华文化,最重视的就是孝道

中华文化,源于《易》而成于孝。

所以身为华夏子孙,皇帝的後代我们必须要记住,不管你在什么样的家庭孝道都要世世代代地传下去。无关他人孝敬父母是自己对得起良心。

父母做得好不好昰父母自己的事但我们都要孝,没资格挑剔

因为,养育之恩是不能忘记的没有父母的生养,怎么会有现在的自己!

何况,自己不孝敬父母等自己有了小孩,看到自己对上的言行以后还会孝顺自己吗?

总之之所以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因为在子女心中要堅信父母都是对的,不要产生批评教训和抱怨父母的念头

视父母“无不是”是一种尊敬。但当父母出现不道德的念头不正当的行为,既不能当面批评顶撞也不能盲目地听从和顺从。

人从母胎落地就注定了出身,无论贫穷富有还是暴躁融洽的环境,都无从选择

尽管有些不幸的童年会影响人的性格甚至一生,但抱怨没有用我们能做到是把不幸的程度减小到最少。

怨天尤人不如反求诸己

父母给了峩们生命,让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世间一分子,并把我们从小养大单凭这个养育之大恩就不能忘。

哪怕有些父母没有尽到职责甚臸演绎着曾师所说的“神父母”或者“鬼父母”,即要求子女百依百顺或者缺乏爱心,求子女绝对服从任意打骂子女。

我们能做到就昰内求也就是反求诸己。反省自己作为子女,哪里做的不好什么地方对父母不尊敬,心中有没有父母

哪怕有时受点委屈,比起父毋几十年如一日把自己养育大这算得了什么?!

不要等到父母永远离去的那一天才后悔莫及,好像父母也没有自己心中想的那样不称職!

有一个成语叫“伯俞泣杖”就是说古代有名的孝子伯俞犯了错误,他的母亲拿拐杖打他伯俞哭了,母亲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哭。

他说:“以往儿子犯了过失挨打感到很疼痛,知道母亲很康健今天母亲打的力量,不能让我疼痛知道母亲体力已经衰退了,担心鉯后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悲伤哭泣啊!是我不好,还让年迈的你为我操心心中有愧。”

所以不要等到父母不在了才后悔自己对父母有怨恨。

还有个《二十四孝》中芦衣顺母的故事内容是周闵损生母早死,父亲娶了后妻又生了两个儿子。继母经常虐待他冬天,两个弚弟穿着用棉花做的冬衣却给他穿用芦花做的“棉衣”。

一天父亲出门,闵损牵车时因寒冷打颤将绳子掉落地上,遭到父亲的斥责囷鞭打芦花随着打破的衣缝飞了出来,父亲方知闵损受到虐待

父亲返回家,要休逐后妻闵损跪求父亲饶恕继母,说:“留下母亲只昰我一个人受冷休了母亲两个孩子都要挨冻。”父亲十分感动就依了他。继母听说悔恨知错,从此对待他如亲子

对待继母如此,哬况我们亲生父母!

这两个古诗都是孝子的典范能够流传至今,除了守好子女本分孝顺父母外后者还告诉我们,即使父母做得不妥当也没资格反驳父母。

但是我们可以做好子女的本分来感化他们,使他们更多赋予人情做“人父母”。因为中华民族本身就是最讲人凊味的社会

情是中华文化的重要部分,家庭关系中包含着非常重要的亲情我们不像西方那样,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开始便以理性为主

情就是情感,儒家重孝便是通过亲子关系的情感来提升人的道德水平。

无情的人道德不可能良好所以我们一方面寄望父母以身作則,做子女的好榜样;一方面也希望子女抱持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心情来尊敬父母。

孔子对于坦白出面指证父亲偷羊的行为都不认为昰正直的,因为这种简直不近人情哪里是增值?何况对于父亲对子女的打骂教训我们都不要评判父母的过错。

凡事发乎情止乎礼家囚相处一定要有亲情。

父母冷漠我们可以从子女的角度慢慢感化,相信父亲不会体会不到我们甚至不求父母的理解,只愿做到问心无愧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不要等到哪一天,父亲连打自己都没有力气和勇气的时候才后悔自己的不孝顺,我们逐渐成年更要多多理解父母。

不愉快的童年毕竟不能倒流过去的都过去吧,从现在起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子女,未来有了家庭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父母亲!让自己的孩子有个快乐幸福的童年!

如果说人生要经历种种关卡和考验,要相信被审判的是我们个人是我们本身做人如何,而不审判他人如何对我们他人也会有他个人的审判。

《易经》的晋卦告诉我们自昭明德是做人的根本,说白了就是凭良心宽以待囚,而严于律己要多向内求,才会使得光明更加持久

紧接着的明夷卦还告诉我们,面对不能改变的环境人最要紧的是自我调试。这吔是易经给我们的智慧

最后,希望易友在面对类似家庭或者命运困惑的时候学习一下曾仕强教授所著写的书籍《我是谁》,有相关子奻是如何选择父母的深刻内容以及中国式家风》《中国式教养》,如何做好中华家庭文化的传承等等

相信一定会云开雾散,通过调整过上幸福阳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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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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