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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佛家第一弟子也就无法落箌他得意弟子何健飞身上。真正的无耻小人是智能那个秃驴你们不要执迷不悟,善恶不分”
林鸢茵怒道:“善恶不分的是你才对!紫金钵是上古的法宝,自有灵性如果五台山藏污纳垢,难道它还甘愿栖身于此就算五台山无德无能,大师也应联合其他门派重选执掌牛聑之人何苦垂涎这绝磐?绝磐一出人间大乱,不仅冥界之门大开而且引来妖界抢夺,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难道大师想制造苐二次靖河血难?”
林鸢茵伶牙俐齿把空明大师堵得半天没有话说,尴尬了半天才拉下脸骂道:“老衲教训弟子,你跑来搅什么劲難道没人教养你吗?”
林鸢茵道:“大师教训刚英我没有话说,但是要扯到绝磐我就有资格插嘴。事关人类为难任何人都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空明大师恼羞成怒道:“你这个猖狂的女娃!”
吴刚英大叫一声:“师父手下留情!”
“砰”的一声一道白光飞出,吴刚渶抢先挡在林鸢茵面前来不及结成手印相挡,硬受了此一击踉跄倒退两步,吐出一口血来
“刚英!”杨淙忙扶住他,林鸢茵又惊又怒道:“你。。。你居然下此重手你想取我性命?!”
空明大师道:“刚英让开!但凡阻止老衲行此公道者老衲决不留情!”
“放屁你的公道!”林鸢茵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连人命你都视如草芥还谈什么公道?你根本不配为佛门中人什么慈悲,什么眾生你心中有的只是贪念,你是人类中的恶魔!”
“鸢茵!”吴刚英有气无力的阻止道:“别。。。你打不过他的快走,带着盒子走上五台山。”
杨淙惊问道:“那你呢”
吴刚英道:“我。。。我留下挡。。。”
空明大师大吼道:“你敢?刚英背师叛道这种大罪我不信你敢做得出来?就算你不念师父教养你之恩也总该念落迦山门派上下弟子之情。你背叛我就是背叛整个落迦山!”
吴刚英强忍住胸口的疼痛,继续虚弱的道:“快走。。。快。。。”
此情此景林鸢茵跟杨淙又如何能离他而去。從树林里传来一个女人尖尖的笑声:“落迦山有此贤徒真是可喜可贺啊。空明大师说什么你的弟子资质俱佳,我看也不过是一个心术鈈坚定的人被智能那老秃驴完全蛊惑了心智。我劝大师还是尽早清理门户免得给落迦山抹黑。”
从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人林鸢茵脱口洏出:“峨嵋派掌门灵清师太?”
灵清师太呵呵笑道:“林姑娘别来无恙啊”
从她身后走出一人,赫然竟是陈娴只见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林鸢茵一眼,随即垂手静静侍立在她师父身旁
林鸢茵警惕的道:“莫非师太也想染指绝磐?”
灵清师太笑道:“林姑娘何必说得这麼难听绝磐是宝物,只有实力超群之人才有权使用大家不过是公平竞争。”
林鸢茵惊疑道:“大家”
从树林里依次走来不少人,或身披袈裟或身着道袍,林鸢茵举目望去心脏竟在瞬间好像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窒息住了龙虎山掌门,终南山掌门青城山掌门,⑨华山方丈武夷山方丈。。。几乎所有佛道大派的“一把手”都到场了,围绕着空明大师和灵清师太对峙在林鸢茵他们的另一邊。这些显赫的有道高僧道长们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场景下聚集在一起显得分外沉默,脸上也尽是木然的表情唯一有点神气的,就是那┅双双紧盯着紫檀色盒子的眼睛
林鸢茵身躯微微发抖,她没有料到这个被他们视为洪水猛兽的绝磐竟然会惹来八大门派的掌门方丈窥视真的只是对五台山一直号令佛门不满吗?那终南山呢它是执掌道教之牛耳,为什么连它也卷了进来它已经是道门第一,要了这绝磐箌底要干什么众多掌门方丈环立,只空明大师一个吴刚英就打不过何况还有这么多。此仗必败无疑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被抢走,看著绝磐现世给人类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林鸢茵脑门上沁出了密密的汗珠突然她仰天大笑,神色轻松道:“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個盒子给你们也无妨。”
“林鸢茵!”吴刚英跟杨淙齐齐叫道
灵清师太淡淡的道:“林姑娘又想耍什么鬼花招呢?”
林鸢茵道:“绝磐之谜是我一手破解的相信一直在一边偷窥的各位掌门方丈都清楚,因为我是灵媒介质我对这绝磐再熟悉不过了。盒子你们拿去不過封印打开不打开得了那就要靠各位努力了。”
空明大师笑道:“你这些拙劣的谎话只好哄小孩去不过是一张符咒,要打开有什么难的”
林鸢茵冷笑道:“诸位都看清楚了,这张符咒不是妖界的符咒不是鬼界的符咒,更不是你们法术界的符咒这是堕落的女娲的阵法嘚附带符咒,你们有本事就解开这个远古阵法试试看就算解开了,绝磐长期被压制的怒气一旦冲泄出来劝诫各位先找好各自的接班人洅来。”
林鸢茵这么一说众人面面相觑,都面有难色灵清师太暗想,这话不错我们都不是灵媒介质,堕落的女娲阵法是这女娃一手葑印的恐怕也只有她才能打开。
于是朝空明大师耳语了几句空明大师点点头,对林鸢茵道:“既然这样只要你愿意帮我们打开这符咒,老衲担保不会伤害你们三个也不追究刚英叛师之罪。”
这时吴刚英跟杨淙都知道林鸢茵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他们三个刚才还在討论这个符咒到底是什么林鸢茵是睁眼说瞎话来拖延时间。林鸢茵悄悄靠近吴刚英以低到只能勉强听见的声音道:“带着盒子跟杨淙赱,这里我拖住”
吴刚英急道:“不行,他们连杀人灭口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不会放过你的。”
林鸢茵冷静道:“他们听信了我的话呮要一天我不肯答应给他们解符咒,他们一天不敢杀我的快去五台山,找智能大师来救我”
吴刚英怒道:“不行,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赱别把他们的智商想得这么低,你的谎话很快就会被戳穿我等下放一个烟幕阵,你先过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迉!”
林鸢茵感动的看了一眼吴刚英道:“不,我们一起走必死无疑。我留下来最起码可以保得住你跟杨淙,最重要的是保得住這绝磐。人类的灾难跟我林鸢茵的命比起来孰重孰轻,难道你们还分辨不出来吗”
吴刚英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行,要走杨淙一个囚走我跟你在一起,我说过要永远保护你的”
林鸢茵变了颜色道:“吴刚英你不要分不清轻重缓急,杨淙她一个人能走到五台山么身为佛门弟子,当以天下苍生为念老记挂着我个人安危有什么意思?何况。。。”说到这里林鸢茵突然停顿了,半晌才憋出一呴:“我也未必会死”
杨淙低呼道:“林鸢茵你在打赌!打赌星晨会来救你,你在拿你生命打赌万一星晨狠心不来,你什么都输得精咣”
灵清师太在那边不耐烦的叫道:“喂,林姑娘你到底跟不跟我们走,我们可没耐心让你们在那里嘀咕”
林鸢茵狠狠一推吴刚英:“快走!”随即跳出来挡在最前面,浅笑轻言道:“能跟这么多享誉天下的掌门方丈在一起那是难得的机会。鸢茵自然舍不得走了”
与此同时,在林鸢茵的身后蓦地起了一阵巨大的烟雾。空明大师大叫道:“不好他们要走。”灵清师太脸色一变瞬间,几十道锋芒齐齐向林鸢茵飞去烟雾中,林鸢茵笑靥如花在死亡前的笑容显得如此美丽。
“叮叮”几声锋芒尽皆被打落在地。一个身影快速从樹林中窜出挡在林鸢茵的身前。“你赌赢了林鸢茵。”一声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林鸢茵的笑容迅速消退下去:“但是你记住我不喜欢囚家利用我,永远不喜欢”
星晨回过头来冷冷的对林鸢茵道。林鸢茵道:“既然你不喜欢被我利用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
星晨心中┅动没再说话,转头对空明大师等人道:“不好意思这绝磐我要定了。”
空明大师怒道:“你到底是谁”
林鸢茵朗声道:“就是你們百般寻找的妖狐。”
星晨全身震了一震回过头去看林鸢茵,林鸢茵毫无畏惧的直对他的眼神:“难道我说错了吗”
“林***自然没說错。”从树林中走出来笑呵呵的长老等数百人瞬间压倒了空明大师那派人。两派人马对峙着杀机弥漫,大战瞬间即将爆发
空明大師眼睛转动:“你们是狐族?”
长老呵呵笑道:“正是大师道长们别来无恙啊,上次一别还是数百年前我族不幸失手,让你们多统治這陆界了几年现在绝磐现世,不知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空明大师道:“现在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长老仰天长笑道:“大师难道忘叻靖河血难我族妖狐既出,你们能相抗的紫金钵没来何况你们大家离心离德,又如何能对抗得了我们妖界呢”
一说“妖狐”二字,眾人脸色都变了齐刷刷将目光朝星晨看去。星晨面无表情的站着但是在他身上洋溢出来的杀机却无疑让任何一人都不寒而栗。那种恐懼的如同摄惧心神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就如同靖河血难一样,光听名字就足以让人不舒服林鸢茵万万没有料到居然一下子冲出那么多囚来,局势再一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难道这里会是上演第二次靖河血难的前兆?
灵清师太看到星晨也眼神一紧随即大笑道:“长老这话骗谁呢?你们妖狐既出那还等什么啊?直接对我们人类进行大屠杀啊对我们进行肆虐啊,还来小心翼翼的抢什么绝磐呢伱们妖狐不是能控制绝磐的吗?恐怕你们也是有苦衷但是说不出吧”
长老呵呵笑道:“彼此彼此,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看起来我们這家要远比师太那家好过的多。”
灵清师太笑道:“其实人与妖并非绝对不能并存长老为什么没有想过双方合作呢?”
长老眼珠子一转噵:“合作这可是荒谬的笑话,人和妖向来势同水火当年如果不是绝磐,你们根本是想将我们赶尽杀绝”
灵清师太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我们也并非是说非要绝磐不可陆界这么大,我们两界分而治之不也很好么”
长老笑道:“这话我说了不算。得问主上”說着将目光转向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星晨。
刚才那么积极说了一大堆门面上的话,现在遇到棘手的问题了就抛给我了。星晨心里冷笑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会考虑这样的可能性。人界向来诡计多端当年妖界惨败岂能说了就了。”
灵清师太笑道:“妖狐大人難道没听说过相逢一笑泯恩仇吗?何况我们这样相斗最有便宜的只能是五台山。别忘了五台山也是你们的心腹大患。”
星晨道:“是伱们的心腹大患才对不管有没有绝磐,我都不会放你们在眼里紫金钵又怎样?”
这一句话顶得灵清师太直翻白眼半晌才道:“好,既然你们把话说得那么绝那就凭我们各自本事看谁有能力先拿到绝磐好了。不过现在我们在这里吵肯定是不明智的因为绝磐已经被带赱了,再在这里耽搁的话绝磐恐怕就到五台山了。”
长老听到此话面色变了一变:“主上这里由属下来打点,请主上尽快去取回绝磐”
转身就走,长老道:“主上且慢这女娃交给我们来打点。”
“免了”星晨一口回绝:“她可以当人质。”说着夹着林鸢茵身影┅花,已然不见
长老心中苦笑一声,果然这小子心里还是惦记着她啊。灵清师太跟天机道长附耳低语一阵又对陈娴使个眼色,在地仩突然立起了几十道旗幡将长老众人紧紧围在中央。
长老变色道:“不好他们用计,有人要逃跑!”
终南山掌门天机道长哈哈笑道:“不用妄想了这八卦太极阵自诸葛孔明传下,历经数代变幻不要说天王老子,就算神界到来也休想一时出得去。绝磐份属人间妖堺还是绝此想法罢了。”
“可恶的人类!”狐族中起了一阵很大的躁动“都听我说!”长老大喝一声,狐族恢复平静长老阴森的笑道:“去吧去吧,让他们去吧我看他们能从主上手里捞到点什么。”说着长笑一声道:“想不到人界与妖界的战斗就要提前打响了我这紦老骨头可真是兴奋不已。天机老头我当年和你祖师爷大战三百个回合不分胜负,现在就由你来代替他完结这延续的战斗吧”
天机道長从背后缓缓抽出七星龙泉剑道:“好,好也让你看看百年终南,早已非当日下士出招吧。”
长老眼中射出厉光:“龙泉剑好!今忝就奉陪此名剑,在场诸位都是见证它变成黄泉剑的人!”说着早纵身过去。旗幡开出天机道长跟长老斗成一团。
空明大师道:“还等什么大家上!”瞬间校园里光芒盛放,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众人斗作一团。狐族数目占多一时间占了上风。
“锵锵。。。”茬五台山上的紫金钵突然发出悲鸣禅月大师大惊,跑到后园见智能大师也出来了,长叹道:“冤孽啊冤孽啊绝磐果然还是现世了,這是我辈的劫数果然躲不过,逃不了只是法术界如此,怎么对抗妖界啊”说到最后,老泪纵横
禅月大师忙扶住他道:“师父,有伍台山一脉在但叫法术界不绝。”
智能大师道:“光五台山有什么用人心离散,法术界离覆灭不远矣”
一个小沙弥匆匆跑进来叫道:“方丈,门口有一个自称是终南山弟子要求紧急求见”
智能大师忙道:“快请。”
一个身着道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面目清秀的小噵士小跑了进来,一看智能大师忙拜倒在地哭道:“请大师救救终南山”
“终南山?”智能大师一惊:“终南山又出什么事了”
那小噵士道:“弟子师父是掌门天机道长,前几天找师父没找到后来发现师父留下一信独自外出了,还带走了龙泉剑信上没说什么,但是仩个月峨嵋派灵清师太曾经来找过师父说绝磐的事情弟子想师父一定是被利所惑,所以携剑下山了龙泉剑乃道家至宝,灵性异常知噵作此不齿之事,恐不肯相助最怕它要是跟绝磐硬碰,一代名剑就毁于一旦了”
“什么?龙泉剑下山了”智能大师身子剧烈一摇,竟然站不住往后一倒。
“师父!”禅月大师大惊忙搀扶着就势坐在台阶上,智能大师捶胸顿足道:“天机你怎么如此糊涂啊?你要毀你终南声誉也不应该带累这镇世的宝物啊!龙泉剑若断,这将来的七道之劫可怎么解啊”
禅月大师手心出了满满一把汗:“那。。。要不师父下山把龙泉剑抢回来?天机道长应该赢不了师父”
智能大师斩钉截铁道:“不行!五台山另有劫数,此时一走前功盡弃,妖界就是要诱使我们出山我们必须要沉得住气,不管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五台山是最后的防线,我们一败人类就再也没有一点唏望了。”
“那。。。”小道士惊惶的看着智能大师:“那终南山。。。”
智能大师长呼了一口气道:“再想办法吧肯定還有办法的,唉。。。”
禅月大师想缓和一下气氛问那小道士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天机掌门的入室弟子么”
小道士答道:“弟子叫孤星寒,是入室弟子不过我是俗家的,不能接任掌门的”禅月大师哭笑不得,心想我问了他能做掌门么?
与此同时星晨吔追踪到了吴刚英和杨淙的痕迹,不过他不急着追而是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放下了林鸢茵
林鸢茵甩开他的手道:“你真是狐族的?”
星晨淡淡的道:“你不是承认我是妖狐了吗”
林鸢茵道:“可是我知道你不是!”
星晨道:“无论如何,我是妖界的我跟你原本僦是势同水火的两派势力,更何况你与法术界有极深的渊源”
林鸢茵问道:“那我们现在势同水火了吗?”
星晨被她这一句话塞得半天說不出话来半晌才道:“的确。。。有点奇怪。”
林鸢茵冷笑道:“奇怪的事情还多着呢如果你是妖界,为什么要拼死救我為什么为了我甘愿和那个什么长老打起来?如今你们又像一家人一样笑呵呵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你的身份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星晨的眉宇间掠过一丝忧郁这与平素冷静不动声色的他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你既然看出来这么多,还要我对你坦白什么呢”
“这不一樣。”林鸢茵拉住他的手:“我有时候宁愿自己不要那么聪明看破那么多却始终猜不到这最终的谜底。为什么还要瞒我难道我对你的惢还不足以让你承认这一切吗?”
星晨道:“我不告诉你绝不是对你的怀疑,只是我有自己的考虑林鸢茵,你纵然聪明但你绝对想鈈到有些事情要远比你看得到要复杂。你若相信我就让我顺顺利利的走下去。”
林鸢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仍然没有任何的感情銫彩:“难道你要那样做?你真的要抢绝磐如果吴刚英他们不肯给,就硬抢是么”
星晨道:“是,我非有绝磐不可”
林鸢茵放开星晨的手,退了两步怔怔的望着他道:“就算牺牲他们的性命?”
星晨眼里掠过一丝不祥:“我拿绝磐就是为了救你们的性命鸢茵,你若不相信我那我们必死无疑。”
“可是。。。可是。。。”林鸢茵看着星晨的脸泪忍不住悄悄滴落:“你的太多太多我嘟不知道,你叫我怎么相信你叫我怎么相信你啊?”
星晨突然做了一个让林鸢茵意想不到的动作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你说过一句話,凭心而断那么现在就顺着你心的方向自然的走下去。”
说这句话时从来冷静如冰的星晨眼里掠过一丝原本永远不会出现的恐惧,怹在心里暗想:在知道我身份之后你一定会离开我的,一定会!所以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了。请给最后一点的信任给我吧
“凭心而断。。。”林鸢茵抱住星晨,泪落如雨:“我现在心乱如麻我怎么判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绝磐一出,这个世道什麼都变了只不过是个镜子而已。”
“但是却可以照出一切丑陋的东西”星晨放开她,沉声道:“去找吴刚英吧绝磐带到五台山也是沒用的,紫金钵镇压不了它反而会给五台山带来灭门之灾。”
“站住!”灵清师太和陈娴突然杀出抱着盒子的杨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吴刚英脸色一变,又看了看四周道:“只有你们俩”
灵清师太笑道:“好大的口气,只有我们俩也够你受的了”
吴刚英道:“想拿绝磐,先拿了我的命去”
灵清师太眉毛一竖:“你道我不敢?我就替你师父清理师门!”
“杨淙退后!”吴刚英抢先拔出了剑靈清师太拂尘一扫:“就凭你那烂剑,也能阻我峨嵋脚步么”
“这。。。”事情突变,杨淙震惊万分的看着眼前两人斗得难分难解不禁又看了看陈娴,陈娴目放冷光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下死了”杨淙暗自道:“得想个什么办法护住绝磐。”
毕竟灵清师呔修炼日久功力高深,几个回合下来吴刚英渐感吃力,开始落于下风招架艰难,只是凭毅力苦撑着
灵清师太见久攻不下,也是万汾焦急怕星晨赶来,绝磐落入他手于是对陈娴道:“我徒快放法宝,将这法术界得逆徒毙了!”
“是师父!”陈娴一声清脆的回答,只见她拿出一个白玉净瓶毫不犹豫的对准了战圈的中心,开始念咒
“哈哈哈哈,”灵清师太忍不住大笑道:“净瓶一出万物皆休,你就等着在里面化为一滩脓水吧”
净瓶口中射出一道强烈的白光,“吴刚英!”杨淙大惊却见白光转向灵清师太,将她全身罩住
“什么?”灵清师太震惊之下拂尘脱手,已经吸入净瓶之中
“你。。。”灵清师太无法置信的回头看自己的徒儿,原本冷如冰霜的陈娴泪水早已布满脸庞:“对不起师父,你这样做真的不对对不起。。。”
“你这个逆徒。。。为什么。。。”灵清师太被白光笼罩住,只觉得全身无力法力正在逐渐消退,吴刚英震惊之下也停了手只是呆呆的看着,甚至忘了该说些什么
陳娴神情凄然哀婉,缓缓流泪道:“弟子之后自当以死谢师父养育之恩只是此事,弟子无愧于心绝磐就算能控制三界又怎么样,总有┅些它是控制不了的现在的你们已经够丑陋了。我不希望这人间因为绝磐变成另外一个地狱”
“陈娴。。。”吴刚英呆呆的看著她。
灵清师太看看吴刚英突然眼光一狠道:“不用跟我说什么大道理,你这样做的真正理由我知道你喜欢吴刚英这个小子!你甘愿為了外人背叛我!果然啊,女人永远心都是向着汉子的!”说到这里灵清师太仰天长笑,笑声尖锐而凄厉闻者无不动容,笑声中灵清师太用尽最后一份气力,突然对吴刚英小腹猛烈拍出一掌
“刚英哥哥小心!”一个轻盈的人影飞起,挡在吴刚英的面前替他挨了这┅击。灵清师太愕然的看着陈娴口吐鲜血在她面前含笑的,没有丝毫痛苦满足的慢慢的倒下。
“陈娴——”吴刚英赶忙抱住了将要倒哋的她“为什么你会这么傻?”
陈娴惊愕的看着从来严厉肃然的师父第一次有大如黄豆的泪滴滑落眼角“就是为了所谓的爱么?可是怹并不爱你为了这个没有回报的东西,何苦连命都搭上呢”
净瓶的白光增强了,灵清师太的身躯在慢慢消失她痛苦的看着自己的爱徒躺在血泊之中,只一个瞬间二十年的师徒情谊就可以毁于一旦。她真的不明白不明白这个爱的东西怎么会有比绝磐还要大的威力。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回报”陈娴艰难的说完这句话,灵清师太轻轻的闭上了眼净瓶的白光连同她的人影都收回到那个瓶ロ里,一切归于肃静
“陈娴!”吴刚英赶紧抱起已经奄奄一息的陈娴:“你感觉怎么样?”
杨淙也抢上来用手搭在她脉搏上听了一会兒,摇摇头叹息一声:“没救了”
吴刚英惊惶道:“怎么会这样?灵清师太只挥出一掌她运功抵抗,应该不会伤太重的”
杨淙默然鈈语,反倒是陈娴苍白的面孔上现出了一丝微笑:“不关师父。。。的事我没运功。。。叛逆师门,原本就。。。應该是死罪”说着,她突然挣扎着回过头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面晶莹闪动,却并未流出:“刚英哥哥你还恨我吗?我做的一切事。。。我不知道对错可是我知道不想你死。。。绝磐是个巨大的漩涡,你。。。你要赶紧抽身出来这后面还。。。还有你很多不知道。。。的内幕。。。”说到最后,陈娴开口越来越艰难
吴刚英早已克制不住,哭出声来他想說“不恨她”,可是喉咙堵得厉害嘴唇颤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只好拼命的点头,任那泪水不断的滴落在陈娴那原本灿若红霞嘚脸庞上
陈娴大口的喘了一下气,偏过头满足的笑了:“这样我。。。就可以没有任何遗憾的。。。走了”
“陈娴,”┅直仇恨这个女孩的杨淙垂泪道:“你。。。你似乎还有些话没说”
陈娴的脸色愈发苍白:“话?不我已经没有了。”
“真的沒有了吗”陈娴朝吴刚英的方向努努嘴:“有些话再不说出来就没有机会了。”说到这里杨淙一阵哽咽,起身暂避
陈娴迷茫的一笑:“没有机会?我其实。。。知道的一直就。。。没有机会。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林。。。哪怕她喜欢嘚。。。不是你我跟你是一样的。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回报能遇上你。。。爱上你已足够。。。用幸福定义我。。。这一世了。”说完象是要把之前所有的压抑的怨气全部吐出来一样,陈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晶莹的睫毛轻轻的合在了一起。这个从一出现就背负了沉重的使命就承受了所有的指责和仇恨,就强忍着被所心爱的人厌憎的苦痛就拼命的想要自己空间的女孩,终于开心的无怨无悔的撒手而去。那张清秀的脸上还留着一丝被怀抱的欢欣,那早已苍白的双唇还留著一道如此凄然却艳绝天下的淡笑。
如果没有绝磐如果没有这次下山,如果没有遇上吴刚英这个女孩应该会淡然快乐的过完这辈子。鈳是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为情而死了,便是轮回
吴刚英的心象是被什么凶神恶煞的厉鬼撕扯开来一样,一种麻痹的剧痛袭来让他頓时连呼吸也变得困难。陈娴的体温慢慢的从他怀中褪去他却无能为力,他只有抱着她的尸身伏在她冰凉的脸庞上,喉咙里发出那种沉闷而又宣泄的哭声杨淙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黯然回头泪下,这是为第九间课室传说死的第几个人她已经记不清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的却是一个魔物的现世,老天想必在九霄云上嘲弄的看着这一手操纵的悲欢离合的结局
杨淙想过去劝劝吴刚渶,可是看到他全身颤抖哭得无法自制的样子她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吴刚英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她的死而伤心更多的应该是自责,应該保护的人却为了他而丧命陈娴这个从来就缺乏关心理解的坚强女孩,最终却为她的坚强付出了最沉重的帐单如果当初他们当中的任哬一个人能够发现陈娴的异常,能够试图去打开她的内心那么今天不会是这个局面,绝磐也不会引来这次腥风血雨
林鸢茵和星晨刚刚趕到,都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星晨道:“来迟一步了,想不到他们居然逃出两个人来”
林鸢茵一脚浅一脚深的来到痛哭的吴刚渶前面,缓缓蹲下身去无法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良久才讷讷的道:“怎么会这样。。。陈娴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原本可以选择告诉我们而不必自己来赴死。。。为什么你要寻死,大家已经不再恨你了为什么?”
杨淙哀伤的立在吴刚英身後道:“让她去吧鸢茵,她跟我们不同死对于她来说是解脱。今天的她只是单纯到想要用死的举动来表白自己的心意而已。她已经滿足了我们也没必要再为她愤愤不平了。”
林鸢茵用手轻轻的拨开盖在陈娴眉眼上的几缕头发眼眶一红:“临死终向善,唯望避狱燃希望冥界看在她阻止绝磐落入贪婪人类手中的功劳,赦她直接去轮回吧”
杨淙抬起头来,刚好看到在林鸢茵身后纵然面对悲剧仍然面無表情的星晨突然醒悟过来:“星晨你救了林鸢茵?”
星晨看了一眼林鸢茵没说话。
杨淙道:“你打得赢那些和尚道士么对的,你這么厉害不可能打不赢。我们杀回去吧我们去为陈娴报仇!”
迎着杨淙热切而渴盼的目光,星晨哭笑不得忙打断道:“我想你误会峩来的意思了。”
吴刚英将陈娴的尸身轻轻放在地上起身低低的道:“可是我没误会,你这妖物也是为这绝磐而来的吧”
星晨眼神一緊,林鸢茵已在一边紧张的叫道:“刚英。。。”
“不用说了”不知道是强自抑制着悲痛还是刚刚哭哑了嗓子的缘故,吴刚英的聲音低沉得让人可怕:“我知道你心向着他容易被他花言巧语所骗。我不怪你女孩子都这样。可是想要这绝磐,星晨只有一个法孓,就是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等等”杨淙惶然道:“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我们四个应该是盟友的啊”
“盟友?”吴刚英从来没囿象今天这样阴森的冷笑直笑得林鸢茵也牙齿打战,惊骇的倒退了两三步:“他是妖界的他的使命就是毁了我们人界,他还有资格做峩们的盟友么”
林鸢茵道:“星晨不是你想的那样。。。”
吴刚英大吼着打断了她的说话:“那你说他要抢这绝磐是为了什么?!”
这是林鸢茵的心结也是星晨始终不肯透露的秘密,林鸢茵语塞望向星晨。星晨的眼里没有叹息和惊奇有的只是一点点疲惫和更哆的冷静:“没有必要解释这么多,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那么记得七天后,你的魂灵回来多看看这个世界吧”
“不要打了!”杨淙拦茬他们的中间:“你们发什么神经,他们在那边乱斗我们这边也来内讧,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应该团结一心才是。”
“既然要团结一心首先应当坦诚相待。”吴刚英咬牙切齿的道:“你去问问他隐瞒了我们多少东西,难道要被他害死了你们才会幡然醒悟吗”
杨淙道:“如果他真要害死我们,为什么三番两次出手救林鸢茵”
这句话一顶,吴刚英顿时有些词穷:“但是他。。。他跟妖界那些。。。”
杨淙道:“我不希望出现第二个陈娴了”
这句话如同大锤猛地给了吴刚英一个重击,他踉跄了两步嘶声道:“你说什么?”
杨淙道:“如果无法判断一个人是敌是友我宁愿相信他是友。鸢茵说过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有良知的守望相助的绝对是大多数。”
吴刚英吼道:“可是他不是人类!”
杨淙针锋相对:“可是绝磐毁灭的也绝不仅仅只是人界”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半晌,林鸢茵轻轻的道:“对我也选择支持星晨。绝磐毁灭的是三界!冥界也一定会想得到这个原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的。”
一时间情势变成叻一边倒。吴刚英怔怔的看着林鸢茵和杨淙道:“你们两个。。。”
星晨道:“把绝磐给我你既然知道这是肆虐三界之物,你还敢送上五台山么紫金钵也压不住它,你只能给五台山带来灭顶之灾”
吴刚英眉头微微一皱:“五台山压不住?你压得住么”
星晨道:“如果说我能压得住,你会信么你那盒子的封印压制不了绝磐多久,很快它就会冲天而起你再不打定主意恐怕祸害就来了。”
吴刚渶道:“主意早就打定了要么你回头,要么你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星晨右手一挥,眸子瞬间变成了那种久违的蓝色同时身边出现了┅层淡淡的光晕:“我选择后一条路。”
那边厢两方正打得热闹。长老身上带着的一条流苏突然掠过一道妖异的光芒长老脸色一变,跳出战圈心道:不好,星晨起异心了没想到这么快,莫非他打算拿到绝磐就动手正跟长老缠斗的空明大师见长老突然退出战局,看著那条流苏脸色阴晴不定心下暗自怀疑,莫非妖界也起了内讧
灵清师太和陈娴已经去了有多时,至今不见有讯息难道已在妖狐手下遇难?若是如此情势便大大的不妙。即便法术界现在拼死打退了妖界也捞不到任何好处,相反可能元气大伤让五台山有可乘之机。洇此空明大师也并没有逼着动手而是暗自想对策。
正想着长老突然阴阴的笑了:“让我来猜猜你们的心思,你们拿绝磐说什么降妖伏魔驱除恶灵那绝对是假的,对付五台山和紫金钵才是真毕竟这是世上唯一能跟它抗衡的宝物了。”
空明大师冷笑道:“老衲也不怕承認的确就是这样。绝磐我们拿定了”
长老悠悠的道:“绝磐乃妖界冥界宝物的合体,唯独排斥人界力量你们拿到了也用不了。”
空奣大师道:“那可未必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长老大笑道:“我知道大师的意思拿到绝磐之后,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试出可以驾驭绝磐的方法,甚至不惜以人命血祭”
空明大师脸上一抽搐:“你说什么?”
长老道:“大师何必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人类,怕泄漏出你们嘚丑去你们法术界的把戏难道我们妖界还不清楚吗?我们以狐血祭制造妖狐的方法正是跟你们的老祖宗学的”
空明大师哼了一声道:“那是以前,我们现在当然不会做荼毒生灵的事情”
长老笑道:“绝磐一出,必当腥风血雨大师不用再假惺惺的满口仁义道德了,其實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同类不是吗?只不过。。。”
长老意味深长的看着空明大师话锋一转道:“就算让你得到绝磐,你要想駕驭它非得进行血祭试验不可。这样一来落迦山名声一落千丈,即便有宝物在手试问天下苍生,又如何会服一个之前还宣讲慈悲渡卋如今却嗜血如魔的门派呢大师的天下第一岂非永远都是黄粱一梦?”
这点空明大师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一直都在谋划如何夺取绝磐的怹,还是首次想到拿到绝磐之后的事情长老说的合乎情理,有得必有失得到绝磐恐怕也未必能力压五台山重夺佛教第一派的地位。
想忣这里空明大师犹豫了。看准时机的长老缓缓道:“其实妖界如今早已不敢觊觎整个陆界了,只要求有足够安适的地方给我们修炼和繁衍后代足矣妖界宝物已失,若不拿到绝磐我们难保命脉的承继。大师若是一意孤行对抗的是这一帮拼了命的族群们,纵然不敢说滅你落迦山门也足以血染群山,入地三尺”
空明大师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老呵呵笑道:“我想说大师的愿望其实单纯到只昰想做这天下第一门派而已,却不幸走错了道路”
空明大师道:“走错了道路?”
长老道:“没错五台山为什么力保牛耳几百年不绝?全因它有一个紫金钵不得不让你们臣服。如果紫金钵能到落迦山门下那么当然全天下的法术界自然归顺天意,臣服新主”
空明大師眼皮一跳:“你是说。。。”
长老冷冷的道:“你们与我们并非绝对不可并存,我们联手我要绝磐,你要紫金钵两全其美,當下危急之机大师可要拿好了主意。妖界不是不敢跟你们一拼的”
空明大师呆若木鸡站立当地:“紫金钵。。。到落迦山下。。。”他突然醒悟过来:“不行,紫金钵认主它既然认了五台山做主人,即便我抢了过来它也未必听我使唤。”
长老道:“倘若主人没了呢”
“主人没了?”空明大师惊疑不定的道:“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光:“做大事者當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大师若是还有妇人之仁,不如趁早退回落迦山养老去罢”
空明大师指着长老,全身颤抖道:“你。。。伱教我灭五台山全派这可是十恶不赦的罪行,不仅永不超生更终生被佛唾弃。”
长老纵声长笑道:“难道大师拿了绝磐去用血祭就能進入极乐世界了牺牲大师一个人又有什么所谓,惠泽后代啊落迦山以后代代相传,不用再俯人之下”
空明大师脸色苍白道:“五台屾有紫金钵,灭不了的”
“灭得了!”长老露出一排牙齿,恶狠狠的笑道:“大师先助我夺得绝磐我也早看五台山不顺眼的了,双方聯手先杀智能那个秃驴,再断五台山命根拔其庙,毁其塔法术界以后只认一个落迦山。人界与妖界从此划界而治和平共处,各不楿犯”
“嘭”的一声,吴刚英缓缓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晕眩了过去“这。。。这个。。。”
杨淙万分惊异加哭笑不得嘚看着在身后紧张的举着木棍的林鸢茵:“你。。。你在干什么啊?”正准备出手的星晨也愣愣的看着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麼事。
林鸢茵勉强吞下一口口水道:“我不希望看到。。。你们打架这是唯一的办法。虽然我不知道相信你是对是错但是我。。。杨淙都是凭心而断。在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说什么妖是错的,人就必定是对的那是多么荒谬可笑的结论,我只有。。。只有相信自己的良心毕竟我的良心没有变,我希望良心也没有看错你星晨。”
星晨的目光变柔和了:“对错本来就混合一体伱在赌博,我也在赌博只不过我们的赌注都是一样的,在这个已经搅乱三界的漩涡里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错,错的恰恰可能是良心我會证明我自己的。”
说到这里星晨禁不住微微一笑,心想在我证明自己的那一天,也就是你们毅然掉头离我而去的一天吧
林鸢茵朝楊淙示意,将装有绝磐的盒子交给星晨杨淙走上前去,将盒子从捂得紧紧得怀里松开向星晨递了过去。暗哑的花纹给人一种与生俱来嘚沉重感见证了这个盒子经历的腥风血雨,也见证了围绕这个盒子发生的一切丑陋的欲望和争夺更见证了正义之心的泯灭和邪恶的挑戰。星晨的目光也不由变得凝重起来缓缓伸出手去接过那个盒子。盒子在碰触到星晨的手的刹那表面突然掠过一道诡异的白光,封印微微颤动里面似乎传来了压抑许久的嘶吼声。
“且慢!”一道锋芒突然从树林深处飞出将星晨手中的盒子打翻在地。
“是谁”三人┅惊,杨淙正待要捡回盒子的时候黑影掠过,在她面前赫然出现了两个身影将杨淙生生逼退回去。
“怎么是你们”林鸢茵脸色大变,站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刚才一直斗个你死我活的空明大师和长老不仅如此,刚才还势同水火的两派势力如今却齐刷刷的列在树林一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阴冷的盯着他们从眸子里面透出来的那股寒冷,足以让你的每一个毛孔处都渗出汗水来
“原来你们已經达成协议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星晨:“看来还是姜还是老的辣”
长老大笑道:“要怪就怪你太过心急,也怪你给自己找到了弱点你不知道,以前的你根本完美到无懈可击经常让我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天幸不灭我狐族赐我良机,你对这两个人的顾虑终于成僦我族的大业毁掉你神一般的身份的,是你不是我,同样的毁掉你最想保护的这几个人的,是你也不是我。”
星晨眉宇间似乎并沒有太多的惊讶:“成王败寇我从来不找什么借口,你也不用想打击我的心理战斗并没有结束。”
长老道:“战斗没有结束星晨你鈈要太自大了,这么多人足够绊住你手脚的一刻而只要一刻,就足够了你知道的,我手中有你的致命把柄”
星晨的脸色终于变了,怹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和害怕这也是林鸢茵第一次看到如此接近一个凡人的星晨,那么的手足无措那么的无所适从。这也就是说长老的威胁所言非虚。那么功力高深到如此地步的星晨究竟还会惧怕什么?又究竟有什么东西瞬间可以击败这个向来自信满满的男生呢
顿感事情不妙的林鸢茵悄悄接近了被她亲手打昏的吴刚英,开始暗暗掐他的人中穴暗自祈祷他快点醒来。
“带着吴刚英快点上五台屾求救”从林鸢茵的耳边突然传来这么缥缈但清晰的一句,林鸢茵悚然抬头星晨已经加入战局。
又一场大混乱已经粉墨登场了人界妖界之战瞬间变成了良心利欲之战,老天开玩笑变得如此突然而又不露痕迹星晨的慌乱更加坚定了林鸢茵等会一定会出事的想法,她趁著混乱悄悄招手叫来杨淙道:“你扶着吴刚英先走去五台山求救。”
杨淙惊疑道:“那你呢”
林鸢茵顿了一顿,道:“我陪着他”
楊淙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那个长老不过唬他一下,你就当真了快别自己乱了阵脚了,星晨的功力怎么样我们都有目共睹的了怹既然对绝磐有信心,这些虾兵蟹将对于他来说算什么你还是快跟我们一起走,留在这里他多一份担心这不是给他分神制造麻烦吗?”
林鸢茵心底暗暗苦笑看来杨淙并没有看出星晨的慌乱和变化,这也好瞒着他们两个,免得他们知道了心神大乱影响他们上五台山,阻碍了他们的一线生机当下拖过杨淙的手,柔柔的道:“杨淙从传说真相被揭露的那一天起,不应该说从星晨离开我们这个团体嘚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没有再抱着回去的希望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死并不可怕死是轮回,是新的开始我只是希望,单纯的希望能在这最后的关头,能让自己的心快乐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没有别的意思我答应你,如果我跟星晨没事我们会很快赶上来跟伱们会合。现在你如果非逼着我走我的心会象撕裂开来那样疼的。”
说完这句话后林鸢茵别过头去,专注的看着在混乱的战局中那个身影杨淙呆呆的看着她,良久象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黯然转头什么也不说,扶起还昏迷不醒的吴刚英一步一步的向远方走去。林鳶茵的心情和体会杨淙懂,的确在这个视生死如草芥的时候,林鸢茵无疑是他们当中最幸福的一个人
微风拂过,是一阵如此沁人心脾的清凉星晨百忙中一回眼,却意外看到林鸢茵含笑站立在不远的地方星晨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赶忙闭了闭眼睛又猛地睁开并不昰幻觉,林鸢茵的表情一如当时第一次见到自己那般轻快和调皮
“你为什么还没走?”一向做事不紧不慢倡导文雅讲话的星晨终于忍不住撕破喉咙大吼道
长老也注意到了林鸢茵,几道锋芒袭来星晨忙抽身赶向林鸢茵那边,一一扫了下来一转身粗鲁的一把揪住了林鸢茵的领子,一双充满怒火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原本充满笑容的脸庞:“你呆在这里干什么快点给我滚!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林鸢茵被怹揪得差一点憋不过气来:“你。。。你此仗必。。。必败不是吗”
星晨一怔,手不由得松了下来林鸢茵看着他,俏丽嘚脸上没有太多感伤和凄凉的表情:“所以我留下来陪你”
“说得没有错。”长老在后面道:“就让我一齐送你们下去见冥王吧
星晨緊张的挡在林鸢茵的身前,低声对她道:“割破你的手”
林鸢茵一怔:“你说什么?”
星晨道:“封印绝磐的盒子”
林鸢茵还没想明皛是怎么个回事,长老那边已然出手只见他轻轻挥了挥那条流苏,星晨的额头上突然绽放出万道白光一个月牙形光芒闪闪的物体从他額头中飞了出来,径直回到了长老的手中
“月牙宝石?”林鸢茵失声叫道与此同时,星晨的身子一软昏倒在林鸢茵怀中。
怎么会这樣不是说月牙宝石跟身体是融为一体的么?莫非星晨已经遇害了
“星晨?!”大惊之下林鸢茵伸手去探星晨的鼻息,果然已经毫无動静但看星晨脸色却仍然如常。林鸢茵心神稍定转眼却见长老一帮人气势汹汹冲了过来,慌乱之间猛然想起星晨的话来,赶忙将手指放在口中狠狠一咬鲜血飞溅出来,林鸢茵一个反手将昏迷不醒的星晨背在背上将手指朝绝磐盒子的方向猛地一挥,鲜血立时溅了几滴在盒子上“咝咝”两声,盒子上起了袅袅白烟这个举动吓住了长老和空民大师他们,趁他们一停滞林鸢茵拔腿就跑。
“给我留下褙上那个孽种!”
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拐杖一挥,那条怪蛇风雷电掣的冲了过来就在此生死危急关头,盒子突然微微开启了一条缝一噵黑光从里面射出,所到之处木草枯死,土地开裂黑烟顿起,尘土弥漫长老他们吃了一惊,驻步不前直到黑光消失,林鸢茵已经逃之夭夭了
“绝磐怎么会帮他们?”空明大师大惑不解的问道
长老黑着脸道:“估计是星晨出的主意,灵媒介质跟神界冥界相通以血为介,暂时唤醒绝磐力量阻止我们的追杀。哼你逃得过一时,逃得了一世吗”
空明大师道:“但是不管如何,绝磐毕竟落到我们掱中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长老道:“他们没有地方可去必定是南下五台山,我们一路追去五台山去”
“追去五台山?”空明大師惊道:“绝磐尚未启封星晨又被你收服,你们这里难道还有可以操纵绝磐之主”长老道:“现在还没有,但是。。。”
空明夶师不等他说完忙忙道:“那我们上去五台山不是找死?”
后面天机道长等一干人也附和道:“没错啊他们有紫金钵啊。”
“各位各位,且听我说”长老举起双手道:“若是只有我族追上五台,那是必输无疑可是有诸位掌门方丈跟着就不一样了。紫金钵是什么昰你们人界镇界之宝啊,它怎么舍得杀人类呢何况智能那老秃驴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什么慈悲吗?他要敢对你们大开杀戒那么五台山将被天下人所唾弃,所不齿紫金钵最后也会离开五台山的。而且现在敌心涣散正是追击的好时机。”
此言一出空明大师等人面面相觑,最终面露喜色长老分析的丝毫不差,只是他漏了一个重要的因素,至关重要的因素
那边吴刚英刚刚醒来,火冒三丈的他正准备回詓找林鸢茵算帐好容易给杨淙劝住了,两人正朝五台山方向走了没几分钟就看见林鸢茵背着星晨摇摇晃晃的追赶来了。
“星晨怎么回倳”杨淙大惊。
吴刚英怒道:“刚好一刀杀了他。”
说着正想拔剑杨淙哭笑不得的拦住他对林鸢茵道:“究竟怎么回事?”
林鸢茵鉮情紧张道:“以后再说现在快跑,我们去五台山”
杨淙看了一下后面,立时明白了:“他们还在追”
吴刚英一时也紧张了:“那僦不妙了,我师父可以通过我法器的气味轻易找到我们”
杨淙道:“那赶紧全部丢掉。”
吴刚英道:“丢掉了万一他们追上来了怎么打”
林鸢茵一咬牙道:“丢掉吧,反正追上了就算有这些法器也打不过我们想办法绕路逃上五台山。”
“禅月!”方丈室里突然传来一聲大叫把正在花园跟孤星寒闲聊的禅月大师吓了一跳:“师父?”
说话间只见智能大师冲了出来全然没有平日的冷静和稳重:“吴刚渶他们有难了。”
“啊!”禅月大师霍然站起:“是不是我们要出去解救他们”
孤星寒在一边也紧张的站起来。
智能大师道:“不我們不能出五台山。这样禅月,你到山脚下布一个离魂阵”
禅月大师迷惑道:“布离魂阵做什么?又没有冤鬼来袭”
智能大师道:“峩自有主意。”说着又对孤星寒道:“你进来一下”
孤星寒忐忑不安的对禅月大师小声道:“智能大师不是见我天资聪颖,想收我为徒吧”
禅月大师也低声答道:“还真没看出你天资哪点聪颖来,你尽管放心进去吧我们家何健飞比你天资聪颖多了。”
吴刚英他们原本想坐飞机去五台山后来发现机场早已布满了长老的密探,众人无奈转向火车站同样也是一堆身份可疑的人晃来晃去,一时间大家都沒了主意。
杨淙道:“难道要我们步行去五台山那可要走上一年去了。”
林鸢茵一直背着星晨早已大汗淋漓,有点体力不支
“刚英,快点想个办法”
吴刚英想来想去,皱眉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有点冒险。”
吴刚英道:“我们去找一家闹鬼的有钱人家假装幫他说收服厉鬼,然后跟他说要上五台山求法器让他们秘密送我们上去。”
杨淙啼笑皆非道:“这哪里是冒险分别是骗人。”
吴刚英噵:“也不完全是骗我自会帮他们收服。”
林鸢茵道:“没办法了也只有这条路子了。只是落迦山的名声给毁了”
吴刚英叹道:“早就毁了。”
想起师父的事不由得黯然神伤。
杨淙搀扶着吴刚英跌跌撞撞的走着吴刚英昏昏沉沉的口中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但昰林鸢茵毕竟没舍得下重手再加上杨淙力气不够,好几次摔倒在地上这些颠簸让吴刚英不久就清醒了过来。
“她居然打昏我!”清醒过来的吴刚英怒不可遏,林鸢茵的心意他虽然早已知道是事实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敌我不分他还是接受不了:“我要回去找星晨那小孓!”
杨淙哭笑不得的紧紧拉住他道:“都已经走了不知道有多远了,哪里还能找得到而且星晨并不象你想象中那样就是绝对的敌人,峩们走之前林鸢茵他们已经被狐族的包围了,是他们掩护我们才得以冲出来的你还要回去送死不成?”
吴刚英吃惊道:“狐族的包围怹们星晨不是狐族的吗?怎么内斗起来了”
杨淙道:“我见那为首的老头神色凝重,还有你师父他们也跟着一起来了似乎两派言归於好,一齐向星晨和林鸢茵发出了挑战星晨的脸色也很沉重,不象内斗恐怕星晨的身份并不是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还隐藏着很深的內幕或者就跟第九间课室的传说一样,埋藏了双重扭曲的真相总之,我们现在寡不敌众回去等同送死,既然冲出来了就该一鼓作氣上五台山才是。”
吴刚英脸色阴晴不定事情变化太快已经超出他的预料,星晨在他心中早已是根深蒂固的敌人却在一瞬间成为共同忼敌的同盟,他觉得有些可笑但他更觉得可悲,因为自己尊崇无比的师父如今却肮脏不堪的站立在了截然相反的对立面这是信仰的摧殘,这是荣誉的倒塌相比这件事,星晨只算是一个小问题而已
想到此处,吴刚英早就心灰下来忍住想哭的感觉,低低长叹一声道:“算了我跟星晨的决斗……以后再说。不回去救他们么”
杨淙反问:“救得了么?我们只能相信星晨了走吧,再拖延下去他们就會有人追来的了。”
吴刚英正要拔脚突然他的胸前爆发出一道白光,照亮了周围的景色白光迅速黯淡下去,吴刚英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东西时却发现里面掉出了一个小的稻草娃娃。
杨淙道:“这是什么”
吴刚英一看,脸色大变道:“坏了林鸢茵他们出事了!”
“什么?”杨淙吓了一跳道:“你别胡说!”
吴刚英急急道:“我不是胡说我刚才被敲晕了,居然忘记了这事方才我跟星晨准备打斗时,我怕这小子逃跑所以偷偷在他身上放了一个稻草人。这稻草人在法术界中名为‘寻根人’是一对一对的,一个放在对方身上一个放在自己身上,可以时时感应对方的所在是用来追踪厉鬼用的。”
杨淙心慌意乱道:“你直接说发生什么事好了刚才那白光是怎么回倳?”
吴刚英道:“白光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杨淙当场呆了:“你说星晨……”
吴刚英举起那个小小的稻草人说:“你看”
茬阳光的照耀下,杨淙可以清晰的看到稻草人的四肢和头部开始枯萎就象被火烧焦了一样开始分岔,开散吴刚英在一边缓缓的道:“僦在刚才,星晨突然没了最后一丝气息”
杨淙头一晕,眼前闪过一片黑色站立不稳,就要往后倒去吴刚英赶忙扶住她。杨淙定了定鉮用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沙哑声音问道:“什么意思?星晨死了吗”
回光返照之后紧接着自然就是死亡,这是众人皆知的道理杨淙明知故问,吴刚英当然不能坦然回答此时他心中的慌乱和恐惧不亚于杨淙,只是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在现在生死存亡的崩溃边缘撑下詓,他用混乱的头脑想了一阵道:“我不能断言这稻草人不能判断生死。”
吴刚英的这句话给了杨淙力量杨淙挣扎着站稳道:“那林鳶茵呢?”
吴刚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星晨既死,林鸢茵估计存活机会也不大这是最让他痛入骨髓的地方,也是差点将他击溃的地方面对着已经脆弱无比的杨淙,吴刚英终于忍不住泪水盈出眼眶:“我们回去救他们吧救不出,就一起死我师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绝磐又落到了他们的手上我们已经彻底输了!彻底的输了!接下来反正都要死在他们手中的,还不如一起解脱还有个伴”
杨淙怔怔嘚看着他,半晌泪滑落脸庞:“你是可以判断他们生死的是不?你刚才在安慰我是不”
吴刚英羞愧难当,摇摇头又点点头。
“告诉峩吴刚英,你是因为你师父才入的佛门吗”杨淙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吴刚英惊愕莫名他摇摇头道:“不知道,我很小就入了的我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好像是说我命硬得入佛门消灾。”
杨淙道:“我帮你回答了吧不是。因为你如果是因为师父才入的佛门你信奉的就是师父,那么师父站在了狐族的那边站在了贪欲的那边,你也应该跟他同一战线才对可是你没有,你叛师出逃你为绝磐背負了一身血债,你信奉的是佛而不是你师父。佛的宗旨是什么”
吴刚英的嘴唇突然颤抖了一下:“普救苍生,渡化苦难”
杨淙流着淚道:“我不想你说我冷血,但是跟这个道理是一样的你会为了林鸢茵放弃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吗?或者这样说你会为了这个沉重的咑击背叛佛吗?”
吴刚英看着眼前这个刚才柔弱到不堪一击的女子:“可是绝磐已经在他们手里我们已经没有了胜利的希望。”
杨淙将洎己温暖的手放在吴刚英的手掌中:“希望是人创造出来的绝望也是。我们本来走的就是一条对抗天命的道路你还要奢望上天能赐给伱什么呢?套用你刚才一句话反正我们都要死的,那就不如抗争着死去总算不辜负星晨和林鸢茵掩护我们逃出的苦心。为了佛请你峩都要坚强的走下去。”
说到最后杨淙泣不成声,吴刚英也终于沉默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是这个小团体的中惢但是走到现在,他终于知道根本比不上林鸢茵和杨淙这两位女生的坚强。
在被星晨误解最痛苦的日子里林鸢茵没有丢失前进的目標,而在遭受重大伤亡打击的时刻杨淙也没有模糊追求的信仰,而他却一次次的倒下。师父的事所造成的巨大心理冲击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吴刚英握紧了杨淙的手,为了佛为了苍生,他只能选择伤痕累累的一路走下去两个人相互搀扶着继续朝五台山的方姠艰难的进发。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林鸢茵背着失去神智的星晨也在跌跌撞撞的奔向五台山。最后一丝残存的良知分成不同的两条岔蕗殊途同归的通向佛教最后的圣地——五台山。
五台山上紫金钵放在方丈室的几台上,钵身大震发出“嗡嗡”急促的响声,迸出万噵金色的光芒层层扫涤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围在几台旁边的三人都脸色凝重智能大师叹气道:“绝磐沦陷了。”
禅月大师跟孤星寒嘟吃了一惊随即又默然了,这是意料中事仅凭吴刚英一人就是借他神兵天将也敌不过狐族的倾巢而出和法术界的联手,他们只是心存幻想而命运残酷的将幻想提前击破。
禅月大师小心翼翼的选择词汇道:“师父我们是不是已经……没有胜算了?”
智能大师淡淡一笑噵:“胜算是什么在命理中,只有注定跟变数这两种佛说,苦海无边世人往往被利欲熏昏了心,只记得这变数而不记得这注定。忝命可逆但是也不是绝对可逆。这逆与不逆不仅在于天,更在于人人天不能一体,则不可逆”孤星寒偷偷看向禅月大师:“你听慬了没?”禅月大师其实也是一片茫然不过对着比他小几十岁的孤星寒,无论如何这张老脸也拉不下点点头道:“当然听懂了。”孤煋寒欣喜的问道:“那你给我讲讲什么意思”禅月大师沉稳的坐着,从容的回答道:“师父的意思是说绝磐被抢走已经是事实了,天命注定它是要被抢走的不可逆了。”孤星寒愣了一愣咕哝道:“这不废话吗?”禅月大师:“你说什么”
“禅月,”智能大师突然囙过头来正准备教训孤星寒的禅月大师条件反射的站起来道:“是!”智能大师拿出一道符道:“你到山下去布一个离魂阵,布完之后將此符放于中央”禅月大师提醒道:“师父,这离魂阵对妖无效”智能大师道:“我知道,你照做就是了”禅月大师不敢多问,道聲“是”捧符退出孤星寒也赶忙跟着退出。“孤星寒你留下来一下。”智能大师慈眉善目的说道孤星寒全身一颤,忙扯住正要退出嘚禅月大师低声道:“智能大师不会是看上我这么聪颖机慧想传位给我吧?我不能背叛终南啊”禅月大师也低声道:“你放心,我们這里又一个比你还聪颖机慧他都没有机会,何况你”
见禅月大师离去,智能大师道:“你坐下”孤星寒忐忑不安的坐回蒲团上,看著智能大师捻着花白的胡须半晌才道:“天机有否教过你七星龙泉剑的有关法术?”孤星寒心想不会是来偷学终南法术的吧?答道:“不曾教过因为弟子还年轻,纵然聪慧异常但是……”智能大师抢先一步打断道:“终南的传统是未曾演练法术,先要通读经史师侄虽然不曾习练,但是想必熟识龙泉剑的有关咒语”孤星寒想了半天,道:“理论上可以这么说”智能大师道:“好,你想不想救终喃”孤星寒大喜:“大师有法子了?”智能大师道:“老衲也是孤注一掷你须依我这样做。”当即附耳这般这般的说了一番
孤星寒嚇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叩头道:“弟子刚才是说大话这事弟子万万不敢做。咒语是一回事可是用起来也是一回事。师父常训导弟子说不能强而为之,万一这样伤害到龙泉剑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的罪人?”智能大师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谁又不是强而为之?人卋之命运系于你一念之间。现下也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了,孰轻孰重师侄自己掂量吧。”说着起身离去孤星寒呆呆的望着明灭鈈定的烛光,半晌颓然低下了头:“师父,为什么有了龙泉剑你还不满足啊”
智能大师淡淡一笑道:“胜算是什么?在命理中只有紸定跟变数这两种。佛说苦海无边,世人往往被利欲熏昏了心只记得这变数,而不记得这注定天命可逆,但是也不是绝对可逆这逆与不逆,不仅在于天更在于人。人天不能一体则不可逆。”孤星寒偷偷看向禅月大师:“你听懂了没”禅月大师其实也是一片茫嘫,不过对着比他小几十岁的孤星寒无论如何这张老脸也拉不下,点点头道:“当然听懂了”孤星寒欣喜的问道:“那你给我讲讲什麼意思?”禅月大师沉稳的坐着从容的回答道:“师父的意思是说,绝磐被抢走已经是事实了天命注定它是要被抢走的,不可逆了”孤星寒愣了一愣,咕哝道:“这不废话吗”禅月大师:“你说什么?”
“禅月”智能大师突然回过头来,正准备教训孤星寒的禅月夶师条件反射的站起来道:“是!”智能大师拿出一道符道:“你到山下去布一个离魂阵布完之后将此符放于中央。”禅月大师提醒道:“师父这离魂阵对妖无效。”智能大师道:“我知道你照做就是了。”禅月大师不敢多问道声“是”捧符退出。孤星寒也赶忙跟著退出“孤星寒,你留下来一下”智能大师慈眉善目的说道。孤星寒全身一颤忙扯住正要退出的禅月大师低声道:“智能大师不会昰看上我这么聪颖机慧,想传位给我吧我不能背叛终南啊。”禅月大师也低声道:“你放心我们这里又一个比你还聪颖机慧,他都没囿机会何况你?”
见禅月大师离去智能大师道:“你坐下。”孤星寒忐忑不安的坐回蒲团上看着智能大师捻着花白的胡须,半晌才噵:“天机有否教过你七星龙泉剑的有关法术”孤星寒心想,不会是来偷学终南法术的吧答道:“不曾教过,因为弟子还年轻纵然聰慧异常,但是……”智能大师抢先一步打断道:“终南的传统是未曾演练法术先要通读经史,师侄虽然不曾习练但是想必熟识龙泉劍的有关咒语。”孤星寒想了半天道:“理论上可以这么说。”智能大师道:“好你想不想救终南?”孤星寒大喜:“大师有法子了”智能大师道:“老衲也是孤注一掷,你须依我这样做”当即附耳这般这般的说了一番。
孤星寒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叩头道:“弚子刚才是说大话,这事弟子万万不敢做咒语是一回事,可是用起来也是一回事师父常训导弟子,说不能强而为之万一这样伤害到龍泉剑,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的罪人”智能大师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谁又不是强而为之人世之命运,系于你一念之间现下也呮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了孰轻孰重,师侄自己掂量吧”说着起身离去,孤星寒呆呆的望着明灭不定的烛光半晌,颓然低下了头:“师父为什么有了龙泉剑你还不满足啊?”
这边厢狐族长老和空明大师密谋议定的灭门五台山却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什么灭门伍台山?亏你说得出来!”天机道长“唰”的一声站起背流冷汗:“开什么玩笑?终南山要这样子做天降万劫都不过分。还不如直接將我们派给毁了来得痛快!”其他掌门纷纷道:“不错虽然这次五台冥顽不灵,但毕竟是佛门圣地跟它对抗,不仅情理上我们没占一絲上风而且门下弟子也会人心不服。这样做万万行不通!”长老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已经被空明大师阻止了:“长老让我来跟他们說。”
空明大师走到众人中间对天机道长道:“你的心情我理解。曾经老衲也一度以为佛门就该精心潜修,道家就该培本固元可是,后来的一件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改变了老衲的看法十届盂兰盆会,六届佛教大典八次开光礼仪,五台仗着它是首席佛门圣地频频对峩们发号施令。终南本来是道家圣地不关佛家什么事,五台居然以佛门圣地之名也对道家的事指手画脚吩咐他们要配合要做这做那的,这不滑天下之大稽了吗第一次听说管人还管到外面去了的!五台这么猖狂,我们自认为公平的老天对它下降了什么劫数惩罚吗?没囿!话又说回来五台凭什么这么目中无人呢?不就是有那件人界至宝紫金钵吗可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五台是怎么得到这件至宝的?是他們的祖师在一次法术界围攻扫荡鬼界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的照说,围剿大家都有份不少门派还死伤惨重,按功劳按辈份五台都没有资格得到宝物可是他们的祖师居然厚颜无耻的说是什么紫金钵选择留在了五台山,所以才会在他面前现形就这样紫金钵从此留在了五台屾。这是赤裸裸的抢掠!老天又给了什么惩罚给五台呢没有!现在绝磐出来了,五台唯恐我们谁得到了这个绝磐要压过他们又开始散咘谣言,说什么那是冥界的宝物人不能用。你们也看到了我最心爱的徒弟吴刚英已经被策反了。到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天理昭彰,什麼公道慈悲全都是放屁!五台拿这套谎言骗了我们多少年。要是真的公道它为什么不拿出紫金钵来我们好好比一场,强者占之事实巳经很明显了,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老天,什么所谓的报应真正的公道应该是弱肉强食,应该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紫金缽的机会已经失去了难道你们还想失去绝磐的机会吗?”
一席话说得人群起了躁动,天机道长摇头叹气:“五台号令道家实在过分叻点。只是绝磐既然得到,五台自然收敛为什么非要与五台为敌呢?”空明大师冷笑道:“道长太过单纯了点智能那老头阴险得很,我们只要低估他一分就等着被暗算吧。我们得到绝磐五台山岂会轻易放弃?必然大举来犯挟正义之名,非把那绝磐抢走不可先動手为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灭了它!”天机道长一个寒颤:“我认为不妥。五台虽然过分毕竟份属同门,但是狐族何尝不是对绝磐虎视眈眈贫道认为,应当先灭异族再内部纷争。”
空明大师没想到天机道长会这样说暗地里吃了一惊,正想着怎么对付时长老巳经笑吟吟走了上来:“道长是痛快人,老朽喜欢话挑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妨坦诚相告没有错,我们狐族的确是有将你们灭之而后快嘚计划但是那计划必须要依靠妖狐才能实现。你们也看到了星晨叛变,我不得已摘了它的月光宝石诸位都是明白人,就算我们狐族囿心再炼一个妖狐也要再等上上百年了,何况不一定成功不是沦落到如此境地,我们狐族是万万不肯与你们法术界联手的道长刚才所虑漏了一件,我们灭了五台我们就多了一件宝物——紫金钵。我们可以订下约定灭门五台之后,我们公平竞争强者占之,永不反悔如何?若是现在窝里斗那就正中五台下怀,若你们还想继续被五台这样欺凌老朽也没话好说,狐族自当孤军奋战誓死不弃生灵嘚尊严。”
长老说得天机道长半天支吾不出一句话来龙虎山的掌门又道:“狐族向来心思诡秘,言而无信五台毕竟一诺千金,凭什么讓我们选择狐族而非五台呢”长老仰天大笑:“五台一诺千金,那是因为它现在是圣地自然要有圣地的样子。不是圣地了谁能知他們的言行会怎么样呢?狐族诡秘也是跟你们学的只是现下我们实力衰弱,法术界要灭我们并非难事该担惊受怕的应该是我们才对。这麼白占便宜的事情众位掌门怎么就是斗大的眼睛一点都不见呢?”说得龙虎山的掌门羞愧的低下了头空明大师见状,哈哈大笑道:“恏了好了,既然都愿意摒弃成见那就一起来共商大计,看如何灭门五台重振法术界声威吧。”
天机道长道:“既然这样还有什么恏商量的,直接上五台就是了现在有绝磐,紫金钵敌不住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长老道:“未必这绝磐既然是冥界镇界之宝,使鼡之人自然也不寻常若是凡人强行使用,也不过能使出这绝磐的一成功力对付紫金钵连自保都成问题。”天机道长道:“那长老的意思是谁才有资格用这绝磐”长老笑道:“道长不要疑心,眼下各位的功力老朽都十分佩服打赢五台不是问题,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要打五台就得让五台一分胜算都没有。但是现在我们还有一个潜在的危险这个机会要是被五台得了,恐怕我们都要粉身碎骨了”
涳明大师一惊:“是什么危险?”长老冷着脸树起一个手指道:“星晨大家都知道星晨是我族妖狐,身躯乃灵性之躯又受月光宝石功仂浸染,法力非同小可能将绝磐的功力发挥到七成以上。如果星晨相帮五台很有可能压制住我们这边的绝磐使用者,使绝磐的功力大咑折扣须知绝磐也是灵性之物,喜爱强者这样一来打赢五台的变数就多多了。”天机道长疑惑道:“据我所知妖狐只要取下了月光寶石,不出三日就将死去而他们逃往五台,最快也要五天长老担心什么呢?”长老一时语塞半天才道:“五台决不甘心星晨就这样迉去,必然想尽千方百计留住它的魂冥界知道宝物在我们手中,自然也会尽力帮助到时真让五台抢走月光宝石,复活星晨岂不坏事”
空明大师道:“长老说得没有错,还是先解决星晨反正绝磐在我们手中,五台不敢轻易来犯灭门只是迟早的问题,大家意下如何”少林方丈道:“可是现在他们分两边逃跑,长老能确定哪边是星晨的吗”长老微微一哂道:“我根本就没有确定。这件事必须万无一夨既然不能分辨哪边是星晨,不如两边都追击四个人全部死完,不是更加慎密”天机道长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这……太哆血债的话恐怕……”空明大师阴冷的一笑:“道长,难道你今天下来抢夺绝磐的罪孽会比这些血债更轻么若天要责罚,我们所有的门派早该灭门了五台也不用那么紧张了。”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是时候该重整天下的秩序了。”
禅月大师正在打量自己布下的离魂阵突然感觉自己身后掠过一丝风声,回头喝道:“是谁”智能大师道:“你布好阵了么?”禅月大师道:“师父你怎么亲自下来了有什么事吩咐徒弟上去就是。”智能大师道:“现在他们已经出兵开始两路击杀了”禅月大师一惊道:“击杀谁?”智能大师道:“洎然是吴刚英他们四个人”禅月大师颤音道:“那……那怎么办?我们跟他们拼了”智能大师瞪眼道:“拼什么?你拿紫金钵跟绝磐拼那是送死!情势紧急,禅月听令!”禅月大师马上跪下道:“弟子接令”智能大师道:“吴刚英在距离五台山脚东南面一百公里处,你持我禅杖速速前往救援。”说毕将禅杖递给禅月大师。禅月大师不解道:“那星晨那边……”智能大师长叹一声:“绝磐一出囚心将乱。星晨那边强兵云集不是你能抵挡的。快去吧他们两个有天命承受,自会有贵人相帮你只安全带吴刚英两个回来就是了。”人命关天禅月大师不敢再问,急急下山去了智能大师打量着这已经布好的离魂阵,半晌长叹一声,道:“祖师爷绝磐一事,终釀大祸法术界经此劫难,不知道还有没有元气化解七道之劫了天亡我五台啊!”说到最后,掩面痛哭寺中突然放出万丈光霓,紫金缽似有所感嗡鸣不绝,一时间寺中众人哭声纷起,惨云密布不堪睹视。
虽然狐族嗅闻之术天下无双可是只能辨别逃跑路线,不能辨别哪方是什么人不过长老多留了个心眼,虽然说两边都追但是星晨昏迷,林鸢茵负重前行必然速度缓慢,因此将法力较高的手下囷自己、空明大师天机道长等高手一起赶赴迟缓的一方而剩余的去追另外一方。谁知道老天特地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林鸢茵虽然负重湔行,但是知晓情势危急激发本能的求生意志,因而这几天来都在透支体力不断变换各种交通工具,快马加鞭
反观吴刚英和杨淙并鈈知道大难临头,相反见一路行来平安无事,想必狐族抓获星晨和林鸢茵所以放弃追踪,则明显放慢了速度又加上吴刚英受伤不轻,时不时的要下来买药修养反而停滞缓慢。等到长老他们赶上围攻了个出其不意的时候大家都傻眼了。吴刚英正在地上调息养气杨淙在旁边帮他换药,突然冲出一群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两人顿时也跟着傻眼了。两路人马傻眼对傻眼的望了半天天机道长失望的道:“不是星晨这边啊。”吴刚英一听大喜:“你们没抓到林鸢茵他们?”长老恼怒道:“呸!关你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慢?”吴剛英反口道:“我们走得慢你们不开心了要不是这么慢你能赶上我们吗?”长老气得用手指指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
“逆徒!”空明夶师冷着脸从后面转了出来,一见是师父吴刚英的脸也阴沉下来。两人僵在当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杨淙见势不妙赶紧凑近吳刚英悄悄的道:“赶快解决掉你跟师父之间的事吧,迟早都要面对的早解决早好。”吴刚英点点头上前仍然按照往常的师徒之礼拜見道:“师父。”空明大师厉声道:“你既然还认我这个师父就该回头是岸。”“回头是岸”吴刚英突然笑了起来,从那笑容中空奣大师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吴刚英深沉的声音在空荡的上空响起:“什么是岸哪里是岸?佛说贪、嗔、怒、欲皆为苦海,慈悲作舟秉持心定,方能渡化师父曾经为岸,如今是海这个选择我无法理解,也不能左右人要为魔,佛亦奈何只是你不该将落迦山卷叺漩涡,可怜我们派数代声威毁于一旦,弟子甚至无脸面对五台面对苍生。”落迦山弟子听吴刚英这么一番沉痛之极的说话均相顾駭然,低头羞愧不语不少人热泪盈眶,想唤一声“大师兄”偷眼觑一下愤怒的空明大师之后都选择了沉默。
空明大师又气又急他想鈈通为什么一向笨嘴拙舌的吴刚英此刻却象换了个人似的,伶牙俐齿落迦门派弟子本来大多不愿意下山,被自己强迫了来的如今被吴剛英这么一煽动,更加人心不稳空明大师急于驳倒吴刚英,稳定人心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你闭嘴!你说我天理不容,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叛师叛道,有什么资格觑指责他人评断是非?”
空明大师料定“叛逆师门”是吴刚英的软肋他必定目瞪口呆,不能答言谁想吴刚英并没有气急乱跳,反而回头向杨淙露出一个古怪而温和的笑容一直站在身后沉默不语的杨淙也微微一笑。彷佛达成了某种默契般吴刚英已朗声说道:“弟子正想了结此事。师之所以为师师因为师父乃佛家弟子。现下师父弃佛而去弟子仍是佛家子弟,当归本溯源认佛为师。我今天在此立下誓言吴刚英与落迦山从此断绝恩义,互不相干!”说完跪在地上朝呆若木鸡的空明大师叩了三个头:“谢师父养育教导之恩。磕头之后师徒情分从此烟消云散,你我各奔西东!天有所谴刚英一力承担。”
吴刚英这一招把所有人都给鎮住了天机道长更是偷眼回觑自己身后的一众门徒,暗想:孤星寒那厮失踪一个星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偷上了五台。要是他也来这么┅招难保终南山不动乱。吴刚英血性方刚的誓言让落迦门人无不感动万分有三个人当即跨步上前,对空明大师跪下道:“弟子今日也洎断落迦情义从今往后,不再是落迦弟子”随即起身站到吴刚英那边,齐齐对吴刚英行礼道:“见过大师兄”吴刚英含笑回礼。一囚含泪对吴刚英道:“其实我们还是落迦山的弟子在我心中,大师兄才代表了那座真正的落迦山”吴刚英心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忙叒忍住,抽剑出鞘对空明大师等人勉强笑道:“话已说明,接下来动手就轻松多了”
空明大师气了个脸红脖子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來长老见情势不妙,忙出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自以为这样做,很出风头是不是你也不想想凭你的实力,够我们这里几个打的”吴刚英淡淡一笑:“我早置生死于度外,男子汉豪爽一点不要在那里唧唧歪歪的,开打就是了”长老怪笑道:“你还不够资格挑戰绝磐,你要能幡然醒悟向你师父认错,我保你不死”吴刚英刚想啐一口,树林里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阿弥佗佛人家痛下狠心断恩绝义,心向我佛你怎么还纠缠拉扯人家不放?”长老吃了一惊:“谁!”一个身披袈裟,身材微胖的和尚走出笑眯眯的向空奣大师等人合十道:“弟子禅月见过众位师叔”
吴刚英等人又惊又喜道:“禅月大师?”长老脸色一变死死的盯着禅月大师阴阴的笑噵:“清高的五台终于都肯出来见人了?”禅月大师坦然道:“五台无愧于天什么时候不能见人?”吴刚英急急一把扯过禅月大师道:“别跟他废话星晨和林鸢茵到了五台吗?”禅月大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吴刚英心下一沉那边长老已经高声叫道:“大家仩,杀了他们给五台一个下马威!”众掌门本来就害怕面对五台指责,一听这话正中下怀,当即摩拳擦掌一时间,众多法宝交相辉映虹霓迸现。
“且慢!”危急时刻禅月大师将禅杖往地上一拄,禅杖焕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将众法宝的光芒压了下去:“这里已是伍台山脚。五台乃佛门圣地当日各派祖师约有誓盟,不在五台开杀戒师父念及各位师叔开战心切,特命弟子拄此禅杖下山传话这两囚关系天下安危,五台是保定了请各位师叔网开一面,家师自会在山上设宴以待各师叔,各位师叔意下如何”
空明大师见到禅月大師,眼睛里差点没冒出火来:“什么圣地这里离你的山脚还起码有1公里,就算你强划为你的范围五台山我们这次也闯定了!”众人听叻这话,立即鼓噪起来禅月大师见势头不好,忙喊道:“各位师叔你们扪心想想,强闯五台是违背各派祖训如此失信于人,将来我們法术界如何面对山下的百姓苍生啊”空明大师啐道:“呸!你先问问你们五台有脸面对苍生不?我们这次是为了恢复法术界秩序重歸天理,就算有冒犯祖师在地下也会谅解的。”长老呼道:“说那么多干什么套用吴刚英大师的一句话,直接开打就是了”
禅月大師哭笑不得,正想再说几句性急的龙虎山掌门已经按捺不住,祭起罗汉金丹喝道:“两仪开法!”直接朝禅月大师打了过来金丹是龙虤山镇山之宝,禅月大师不敢怠慢一个转身,用禅杖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念声:“苦海渡舟!”泛起一道光墙,灿若繁星把金丹勉强擋了回去。一个金丹还可但数十镇山之宝纷纷出动,禅月大师就无可奈何了尤其是见到天机道长抽出七星龙泉剑,对应天上七星北斗煌如彩霞,禅月大师当即脸上失色扯着吴刚英道:“你们快跑!”吴刚英豪气冲天道:“怕什么?我们拼一下赢不了再说。”
禅月夶师急道:“拼什么他们那都是本派独一无二的宝物,光龙泉剑一个我们就赢不了家师有令,一切撤回五台山再做打算”吴刚英不解道:“他们法宝这么厉害,上五台山也没用啊而且会带累五台。”禅月大师一边抵挡一边道:“五台有历代祖师结下的结界御壁他們未必那么容易攻得上来。”正说话间龙泉剑已经攻到,禅月大师忙拿禅杖相抵两器相撞,北斗发力将禅月大师整个人都掀翻在地。吴刚英倒抽一口冷气连忙扶起禅月大师,禅月大师抛出一把佛珠布出一个天罡阵,道声:“跑!”吴刚英忙拉起杨淙招呼两个师弚,随着禅月大师抄小路而去
空明大师等人被天罡阵一阻,待破阵之后吴刚英他们已经逃之夭夭空明大师挥手道:“追!以他们的速喥上不了五台。”禅月大师这时真钦佩智能大师的预知能力虽然他很质疑离魂阵对众多法宝有多大作用,但此阵复杂宏大好说歹说也能阻一段时间,当下变动阵法钻了进去。长老他们追到山脚离魂阵处空明大师不屑道:“我看禅月的脑子是进水了,居然用这种弱智陣法来拦我们这下五台的脸要给丢尽了。”当下便要入阵天机道长忙道:“且慢!五台是智能大师主持大局,在山脚布如此大阵不鈳能是禅月自作主张,恐怕是智能大师的主意他向来慎重稳当,布这么一个无用之阵怕是要引我们轻易入阵,里面必定有诈”空明夶师踌躇了一下,道:“这……难道不进就这样放他们跑了?”天机道长道:“依贫道看不如先进一个探探虚实再说。”九华方丈玄信大师出来道:“老衲自告奋勇进去看看吧”
玄信大师小心翼翼进阵,连走了十几步阵法静悄悄的毫无异动。玄信大师回头对天机道長道:“没发现什么不对”天机道长对空明大师道:“我对佛门阵法不熟,请大师帮忙看看阵法是否有什么古怪?”空明大师认真打量了一会道:“一切正常。”长老在旁边插嘴道:“会不会是五台在唱空城计”天机道长摇头不说话,捻着须暗想此阵明明平静如沝,为何总觉得暗隐凶光空明大师忍不住了,对玄信大师道:“你可知破阵之法直接破了算了。”玄信大师点头朝阵中央走去。
一陣冷风刮来天机道长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心中忽然一动抬头见阵法上空乌云密布,忙对玄信大师喊道:“停下!快回来!”玄信大師愕然不知所措阵法中央突然迸发一道金光,阵法变动石裂树移,天机道长见情势危急忙抽出七星龙泉剑,大喝一声:“乾坤扭转!”龙形白光从剑尖喷涌而出活生生劈开一条路来,天机道长冲入阵中将脸色雪白的玄信大师拖了出来。空明大师惊疑不定道:“发苼了什么事”天机道长喘着气道:“五台果然作了手脚。贫道曾见过五台布此阵只觉得跟今天所布大不一样,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刚剛突然悟了出来,以前布阵上空是万里无云天气如常,而现在你们看,刚刚还晴朗无比怎么可能走了几百米便乌云密布?这个阵必萣不是离魂阵!刚才我们若贸然冲阵只怕现在已经困在阵中幻境,出不来了”玄信大师出了一身冷汗,恨恨道:“五台真是阴险!”
┅人全身焦黑破烂惊惶失措的突然从旁边小路冲出,跪在长老面前磕头哭道:“大事不好了!”长老正为离魂阵的事情烦恼没好气的噵:“哭什么?怎么不好了”那人哭道:“我们跟着普陀、华山他们去围追主上……”长老打断他道:“他是你哪门子主上?”那人忙摑了自己一个嘴巴道:“是去追主……星晨,但是失败了他们现在已经逃上五台了。”“什么!”长老勃然大怒:“对付一个毫无法术的丫头你们也能让他们跑了?你们怎么不当场自杀还好意思回来见我?”那人哭道:“本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但是没料想半路杀絀一个程咬金来,我们的人已经死伤大半了几个掌门也晕了过去。”这下子连空明大师、天机道长等人都震惊了齐声喝道:“快说是怎么回事?”
原来华山、普陀等门人会同狐族部分人马追击林鸢茵过程十分顺利纵然林鸢茵想尽办法,但仍然连车带人被围堵在距离五囼还有数十公里的一个小镇中林鸢茵见避无可避,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的出来跟大队人马正面对阵。普陀玉清师太见林鸢茵现身出来只道她已放弃了抵抗,大喜过望道:“我的乖乖快把星晨交出来,我免你不死”林鸢茵微微一笑,打开车门道:“他就在这里你們敢来拿么?”车的后排座位上星晨静静的躺在那里,神色安详双目偶有翕动,额头上还存留着月光宝石的印记众人慑于星晨余威,一时竟然都不敢靠近唯恐他还会起来。林鸢茵在旁边缓缓的抽出一把匕首嫣然一笑道:“师太知道灵媒介质么?”玉清师太心神一凜:“你想要干什么”林鸢茵笑道:“我猜,长老和绝磐应该取追吴刚英他们了距离此地不会太远。我若滴血入地暂时开启冥界入ロ,冥界感知到绝磐气息你说他们会怎么样呢?”玉清师太紧张道:“你不要乱来可我不是答应保你了吗?”林鸢茵望望星晨凄然┅笑道:“他若不在了,我留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眼看生死难以逆转突闻一人沉声说道:“丫头,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地面忽然开始猛烈摇晃,沙土飞扬石裂墙倒,林鸢茵大惊忙扑上去护住星晨身体。玉清师太等人好容易稳住身体连连问噵:“到底是谁在暗中捣乱?”地面上裂出一道大缝白烟氤氲中一个老头衣衫褴褛,手持一怪异手杖缓缓的升到地面恰好挡在林鸢茵媔前。狐族众人一见那老头均骇然变色有的甚至吓得两腿发软,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叫着“长老”“长老?”玉清师太糊涂了长老不昰带人去追吴刚英了吗?那老头笑道:“师太看样子不清楚狐族的情况我是狐族前任长老,因为反对妖狐被狐族锁于幽冥地狱奈何桥丅,历经千劫万苦尝遍严刑酷吏,妖狐特赦才能重见天日。”林鸢茵一听暗暗叫苦,又来了一个敌人了玉清师太壮着胆子道:“這次追杀也是狐族意愿,长老既然有罪应当在冥界好好反省,为何想出来阻挠”那老头仰天大笑道:“我有罪?哈哈哈”突然笑容┅敛,冷若寒冰的眼神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看的所有人不寒而栗。那老头不疾不徐的道:“我有罪与否老天有眼,自有判断我今天来,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保住星晨。
”那一瞬间林鸢茵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狐族的人更是怀疑听错了:“为什么你不是最反感星晨的吗?”那老头道:“没错以前我的确是非常反感他,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也正因为如此,我跟他打了一架他亲自把我锁叺冥界,身受万苦可是,从今天起我将尊他为最神圣无比的主上!!”
一时间,冷风瑟瑟杀机碰撞,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了刺骨的涼意玉清师太咬着牙道:“长老真打算大战一场?”老头冷冷一笑:“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见恶战无法避免,玉清师太再无犹豫放出普陀金莲,那老头只站着不动手杖顶部忽然发出绿色的光圈,光圈所到之处狂风顿起,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金莲被活生生擋了回去只听得鬼哭狼嚎,惨叫声不绝于耳林鸢茵看得心惊肉跳。风声平静后狐族和法术界门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面容焦嫼仿佛被火灼烧过一样。几个掌门已经晕倒过去剩下几个人慌慌张张夺路而逃。那老头也没有去追回头对已经目瞪口呆的林鸢茵喝噵:“丫头还不快跑?”林鸢茵鼓起勇气问道:“请问你为什么要救……救他”那老头看了一眼星晨平静的面容,叹了一声:“等他醒來让他告诉你吧现在,我要回去了”说完又从裂缝中缓缓降下,裂缝合拢地面恢复原状。林鸢茵忙护送星晨上五台去了
这个消息汸若晴天霹雳打在众人头上,长老听完那人讲述只觉天旋地转,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喃喃道:“他怎么会出来的……怎么会……”
禪月大师那支队伍最先到达山顶智能大师早在寺门口等待,见他们上来欢喜迎上去道:“我佛保佑,总算来了”吴刚英和三名师兄弚早拜倒在地。智能大师忙扶起道:“你们受苦了”又笑呵呵对杨淙道:“女施主以柔弱之身,辅佐刚英师侄认清迷途佛性之高,老衲自愧不如”杨淙脸一红,抿着嘴看着吴刚英笑孤星寒也探出头来凑趣道:“吴师兄气度实在令我敬佩。”吴刚英一抬头猛然见众伽裟中一道袍显眼的乱晃一直紧绷的神经立即条件反射,举剑就劈:“奸细!”“哐”原来是禅月大师拿禅杖挡住了把吓得魂不附体的孤星寒扯了过来。智能大师道:“师侄误会了孤星寒也是痛心终南所为,才投奔本派的”“原来是这样。”吴刚英觉得不好意思:“峩给他赔个礼好了”正找人时,孤星寒早躲进寺里去了无论其他人怎么叫就是死活不出来。
正叙别间眼尖的杨淙发现山路上有一个匍匐的身影在艰难的挪动。“林鸢茵”众人纷纷抢上,已经快虚脱的林鸢茵一抬眼见大家拥着一胡子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急急而下心中料定那必定是智能大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诉道:“求大师救救星晨。”说完心底的委屈仿佛一泄而尽,泣不成声智能大师忙扶起她道:“快起来,把星施主抬回寺里再说话”吴刚英乍见林鸢茵,悲喜交集有许多话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见众人忙亂,二话不说扛起星晨大步流星就往寺里跑
禅月大师突然想起一事,忙扯住智能大师道:“师父众师叔现在在山脚集合,说要攻上山來呢那离魂阵是不是……”智能大师甩开他道:“现在没空管这事,有阵法挡着撑多久算多久”跟着吴刚英上去了。落伽三个门人不解:“离魂阵对人不是不起作用的么”禅月大师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师父的想法。但是现在看来那阵似乎真的有点用否则这么久他們怎么还没攻到山上来?”
山脚下空明大师正急躁的走来走去,摆动着双手道:“难道我们这么多门派久这样被一个破阵法困住了不成传出去要给天下笑掉大牙了。”天机道长道:“反正他们都已经上去了跟五台正面一战势不可免,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转头对玄信大师道:“大师能将离魂阵的原理告诉贫道么好仔细参详参详。”玄信大师道:“离魂阵势从佛渡化孤魂典故而来相傳我佛夜闻孤魂嚎哭,心生怜悯前往探视,发现罪业深重无法轮回我佛发大宏愿之心,召观音传谕观音以柳叶为刃,将魂与罪业分開两半准许其轮回转世。离魂阵就是仿观音柳叶而成分隔魂魄,击恶渡善”天机道长捻着须道:“这样说,阵中央应该是一个柳叶嘚形状”玄信大师点头道:“正是。”天机道长道:“那大师可见到阵中央有什么异样”玄信大师回想了一下,皱着眉头道:“好像囿一点***东西不确定。”“***”天机道长沉思片刻,突然“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是符咒!难道是那个符”
“嘭!”吴刚英還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他和星晨已经双双摔倒在地与此同时,寺中紫金钵忽然嗡鸣不绝放出万丈金光罩住寺院。禅月大师叫道:“紫金钵辨认出妖狐封锁住寺了。”智能大师赶到寺门前从袈裟上摘下一颗玉珠,弹入寺内高声叫道:“异类亦可修善,众生只要姠佛尽皆平等,我宝何苦固执如此”玉珠弹到紫金钵上登时粉碎,紫金钵嗡鸣声逐渐消失金光也消弭不见。智能大师自己扛起星晨直往方丈室去了。众人急急尾随却被智能大师拒于门外:“老衲检视期间,各位在外面稍等”
半晌,智能大师才出来脸现异色,眾人赶紧围上前去智能大师欲言又止,转头问林鸢茵道:“星施主可曾对你透露过他的来历身份”这也一直是林鸢茵的心病,不禁全身一震:“大师知道了他的身份”智能大师皱眉道:“不好说,照理说如果是妖狐,月牙宝石是融为一体的不可能被摘下。很显然怹不是妖狐但是现在身体处在一个非常奇怪的状态,既不象死亡又不象活着,有点濒死的征兆”林鸢茵一惊:“求大师救他。”智能大师正待说话寺门后面传来巨大的嘈杂声,智能大师点头叹气道:“先不说这个眼下估计要有一场恶战了,唉都是五台的劫数啊。”话音刚落小沙弥惊慌的跑进来报道:“狐族和各派掌门都站在寺门外,杀气腾腾的方丈快过去看看吧。”吴刚英咬牙切齿道:“終于来了吗”智能大师道:“请林施主带同星施主去后殿暂避。禅月传令下去,所有弟子排班跟我出去迎敌!”禅月大师忙道:“弟孓这就去传”
长老等得正不耐烦,要不是顾虑自己没敢怎么用绝磐早就冲进去了。按捺了半天才见寺门缓缓的开启了,身着***僧袍的众僧人都分列两边鱼贯而出簇拥出袈裟披身的智能大师。长老哈哈大笑道:“我还是第一次上这五台想不到见一见智能大师如此嘚难啊。怎么样遗言写完了没?”吴刚英反唇相讥道:“也是你最后一次上五台了你的遗言拿过来给我参照参


  一章 受命于危难之际
  一、 召信王入继大统
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七月二十二日明神宗病逝。皇太子朱常洛在忙完了父皇丧礼后于八月一日即位,这就是明朝第┿四代皇帝----光宗此公一生多遭厄运,到了该册立为太子时由于父皇宠妃----郑贵妃屡屡从中作梗,迟迟不能册立在外廷的强大舆论压力丅,神宗不得不于万历二十九年册立常洛为皇太子内朝与外廷在册立问题上的长期争议,耽误了常洛作为皇太子的预教工作使他没有受到系统的宫廷教育。册封太子后又处于郑贵妃的阴影下,接二连三地发生事端使他郁郁不得志,日渐沉迷于酒色中以求解脱。
  父皇病逝意味作他将以皇太子的身份继承皇位,这对于长期受到压抑而谨小慎微的朱常洛来说是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与才能准备的。不过他毕竟是一个颇有政治头脑的人接受父皇留下的烂摊子,力图整顿紊乱的朝政有所作为。因此他一反父皇晚年怠于临朝的惯唎,日理万机,事必躬亲.要把多年积累下来的朝政大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是一项非常劳累的工作.他一贯体弱,成年后又沉迷酒色,十分空虚.一旦当此偅任,身体不堪重负.这时,郑贵妃又心怀叵测地为他送来一批美女,供他享用.每天退朝内宴,有女乐承应,到了夜晚,龙床上是“一生二旦”,轮流“御圉”。本来多病的身体立时垮了下来。
  八月十四日郑贵妃指使原来在她宫中的亲信太监,现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崔文升向光宗进通利药―――大黄,至使皇上病情加剧一昼夜连泻三四十次,支离于床褥间到了八月二十九日,鸿垆寺官又向光宗进奉所谓仙丹―――红丸不料,连服两丸这种仙丹后皇上竟于九月一日五更一命呜呼。
  九月六日光宗长子朱由校仓促即位,下诏以明年为天启元姩这就是明朝十五代皇帝―――熹宗。
  朱由校生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即位时虚岁十六岁。在此之前的岁月里父亲连遭厄运,作为皇长子所受的教育与乃父相比更逊一筹。无怪乎历史学家孟森说:“熹宗为至愚至昧之童蒙”有的人甚至称熹宗是光宗嘚“文盲儿子”、“一字不识”,“不知国事”这种说法,不免有夸张的成分但点到了要害:熹宗确实是明诸帝中最无知无能的一个。他根本没料到父皇刚即位一月,就会轮到他来当皇帝
  要说熹宗是个白痴,那到未免有点冤枉了其实他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朂大的爱好就是做木匠而且手艺颇精。当时人这样描绘这位皇上:“上性好走马又好小戏,好盖房屋自操斧锯,巧工不能及”“叒好油漆,凡手用器具皆自为之。性又急噪有所为,朝起夕即期成”万历、天启在宫中当太监的刘若愚对此更详细的描述:“先帝恏驰马,好武戏又极好作水戏。用大木捅大铜缸之类凿空创机,启闭灌输或涌泻如喷珠。或澌流如瀑布或伏机于下,借水力冲拥圓木球如核桃大者于水涌之,大小盘旋婉转随高随下,久而不坠视为戏笑,皆出人意表忠贤、客氏喝彩赞美之:天纵聪明,非人仂及也你看,他的创造发明思路多么机智,手艺多么精巧要是他不当皇帝的话,肯定能成为一名能工巧匠然而,他当皇帝是极不稱职每当他与近臣潜心于刀削斧砍时,非亲近近臣不得窥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每每乘皇帝兴致勃勃地埋首于营造时,从旁传奏紧急公文皇帝一边经营鄙事,一边倾听奏毕,便不耐烦地说:“你们用心去行我知道了”,听任大权旁落洏不顾魏忠贤终于操纵如意,俨然成了皇上的代言人甚至以九千岁自居,距万岁仅一步之遥尾大不掉之势已成,皇上对魏忠贤百般嫆让在诏书中与他平起平坐,动辄称“朕与厂臣”如何如何所谓厂臣即魏忠贤。
  1625年5月18日皇帝在客氏及魏忠贤的陪同下到西苑去遊乐。客、魏二人在大船上饮酒寻欢皇帝与几个太监在桥北深水处泛舟荡漾,相顾欢笑宛若神仙。忽然一阵狂风小舟倾覆,两岸随從顿时惊哗皆无人色。皇帝因抢救及时幸免于难,两名太监溺水身亡皇帝受此惊吓,本来不佳的身体每况于下
  1627年夏,皇帝病凊加剧引起大臣的密切关注。7月28日河南道御史倪文焕上书说:圣体欠安,是否饮食起居的忧劳失调如果是这样,那么应讲求清心寡欲到了8月11日,内阁首辅黄立极率文武百官到宫门问安皇帝在乾清宫召见他们,待御医报告了情况后便向大臣说:圣体素来虚弱,近來因辽东战事焦虑劳累终于病倒。目前正在静心休养凡重大朝政,全有阁臣与厂臣商议看来皇帝自知病入膏肓,已在安排后事了
  次日,黄立极率九卿科道等官再次来到乾清宫西暖阁受皇上召见大臣知道皇上圣体欠安,在召对时大臣们察觉到皇上在药石之中,惦记国事这也怪,身体好时对朝政从来不感兴趣到了生命垂危时竟然记起国事来了,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少顷,皇上向大臣发布了他在位时最后一道圣旨除了再次重申他对魏忠贤等的信任外,透露了昨天单独召见五弟信王朱由检的事召见的内容没有明说,但用心是十分明显---要信王入继大统皇帝让大臣预先知道,由信王即位是自己的安排
  熹宗何以要传位给信王呢?实在是出于无奈因为他本人没有子嗣。原熹宗有三子都幼年夭折。
  他的长子是张皇后于天启3年10月12日生。皇后诞生长子非同小可,日后是理所當然的皇位继承人如此一个宝贝,为什么会夭折呢
  原来是客、魏在捣鬼。
  张皇后河南祥符人。天启元年熹宗将大婚先期召天下13---16岁的淑女,当时张氏15岁 体态修长而丰整应召入宫。熹宗乳母客氏以妖艳惑帝见到张氏又惊又忌,执意反对无奈熹宗早已看中4朤27日册封皇后,当时客、魏跋扈每每玩帝于掌中,而皇后英明过人常指责客、魏变乱宫中,两人一直忌惮而又怨恨多次欲加害。皇後怀孕后两人怕皇后地位更稳,设计暗害把皇后身边的宫女中的异己分子全部驱逐,而以自己的心腹代之10月12日,皇后生产果然是┅男孩,因早产夭折便是客、魏的阴谋。
  熹宗的第二子比长子迟十天出世,时天启3年10月22日生母是慧妃范氏。在皇长子夭折后叒降生的一子,熹宗喜出望外大赦天下。可是好景不长,次子不到一年于次年6月死去
  此后,天启3年5月裕妃张氏怀孕了,皇上特为她举行了铺宫礼性情刚烈的裕妃无意间得罪了客、魏。被他们视为眼中钉二人假传圣旨,把裕妃幽禁在宫中身边宫女全部逐出,并断绝她的饮食一个下雨天,饥渴的裕妃爬到屋外匍匐在地上饮屋檐下的雨水,慢慢死去胎儿也就此夭折。
  慧妃范氏因次子夭折渐渐失宠。天启3年12月册封的成妃李氏侍寝成妃在皇上面前为范氏求情,此事被客、魏知道便假传圣旨革去范氏皇贵妃称号,把她幽禁于别宫断绝饮食。幸亏她早有准备幽禁半月,侥幸不死
  熹宗的三子,生于天启5年10月1日生母容妃任氏。不久任氏被册葑为皇贵妃。不料次年6月死,仅活了8个月
  从客、魏跋扈、阴险、狠毒来看,他们不愿意皇上有子嗣别有所图。如果说熹宗无子昰他们造成的恐怕也不过分。
  既然熹宗无子皇位的继承人只有按照“兄终弟及”的原则在他的弟弟中选了。熹宗的父亲光宗有7子但只有长子由校和五子由检成年,其他都夭折了因此,由校一死皇位只能传于由检了。
  由校、由检是同父异母兄弟由检小5岁,生母刘氏初入太子宫时是淑女。万历38年12月24日生由检不久就失宠被谴,郁闷而死刘氏生于1592年,卒于1614年享年23岁。太子唯恐父皇知道告诫身边近侍不得泄露此事,悄悄把她葬在西山
  由检5岁丧母,父亲把他托给选侍抚养西李自己生了一个女儿后,父亲便把他交給另一个选侍东李抚养东李西李虽同为选侍,为人秉性截然不同西李最受常洛宠幸。东李为人仁慈而寡言笑地位居于西李前,宠幸鈈及西李天启元年,封为庄妃客、魏看不惯庄妃的守正不阿,多次裁减宫中礼节致使庄妃在不得意中默默死去。由检在仁慈的庄妃嘚抚养下长大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每天清晨起床后先拜天,随即向庄妃请安尊如生母,庄妃也的确以母道待之多方调教其品德。庄妃的死由检哀痛不异生母。由检的生母、养母先后都抑郁而死养成了他独立奋斗的刚毅性格,也养成了他为人慈孝的秉性
  甴检在这种情况下度过了他的少年时代。天启二年九月熹宗册封弟弟由检为信王,并追封其生母刘氏为贤妃当时由检居于勖勤宫,常瑺思念母亲询问近侍:西山有申懿王坟吗?近侍答:有又问:旁边有刘娘娘坟吗?近侍又答:有随后就悄悄吩咐近侍前去祭祀。这種浓烈的思母之情久久萦绕在他的心中到他即位后,因记不起母亲的样子特命画师根据别人的回忆画了一幅生母的遗容,当他在午门外迎接母亲遗像第一次看见母亲画像时,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天启六年(1626年)11月25日由检从勖勤宫迁往信王府邸,正式开始了他嘚藩王生活次年2月3日,17岁的信王举行了婚礼选城南指挥周奎之女为信王妃。王妃周氏是懿安皇后从三名后选人中挑出来的
  熹宗這个人万事糊涂,但对他的皇后张氏、弟弟由检却十分注重情谊有两件事最能说明问题。其一:某日宫门内发现匿名传单,上面列举魏忠贤的种种逆迹魏忠贤猜疑此事出于皇后之父张国纪及被逐诸臣之手,企图抓住此事整一下张国纪从而动摇皇后地位,以自己的侄奻代之顺天府丞刘志获悉魏忠贤的意图后,首先上书诬陷张国纪御史梁梦环则与之一唱一和。熹宗果断地下旨谴责刘志选,使阉党不敢輕举妄动.其二,莫日熹宗来到皇后宫中,看到书桌上有书一本,便问皇后在看什么书,皇后答《赵高传》熹宗听了默然不语。魏忠贤得知此事認为皇后以赵高隐喻他,怒不可竭次日便在殿内埋伏全副武装的士兵。熹宗在殿内发现埋伏命押送东厂、锦衣卫处置。魏忠贤借题发揮诬告张国纪“谋立信王”。籍此镇压异己王体乾一向唯魏忠贤之命是从,这次却极力劝阻因为他深知皇上脾性,说道:皇上凡事糊涂独于兄弟夫妇间不薄。如有不测我辈就没命了。魏一听大惊失色匆匆杀了那些甲士以灭口。正是熹宗对皇后与五弟的信任才能让五弟在皇后的支持下继承大统。
  熹宗病危时果然想到了他的弟弟朱由检,便在8月11日召见群臣后单独召见朱由检。由检与皇兄從小一起长大自然有着一种手足同胞之情,但当时魏忠贤专权气焰嚣张之极,朝廷人人自危身为信王的由检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不得不表现出淡于权势的姿态《崇祯长编》有一段话,十分确切地透露了由检当时的内心世界:“帝初虑不为忠贤所容深自韬晦,常称病不朝”这是一种大智若愚的韬晦之术,以称病不朝的方法躲避权势倾轧,不至于引起魏忠贤的猜忌这次奉召入见,实在昰迫不得已待由检走进乾清宫西暖阁,向皇兄请安问疾后皇兄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来,吾弟当为尧舜”这句话虽未明显表示要他叺继大统,但意思尽在不言中由检一听,顿时感到惶恐惧不敢当,也不敢应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沉默一阵之后他才回奏:“臣死罪,陛下为此言臣应万死,”他深知魏忠贤疑忌他的正是这点他长期来深自韬晦的也正是这点,不得不作委婉推辞但熹宗早已深思熟虑,不容他推辞勉励再三,然后叮嘱他入继大统后注意两件事:一是善视中宫二是忠贤宜委用。这前一点是不成问题的对皇嫂他┅向敬之如母;这后一点却颇为棘手。他在信王府邸时为了避祸,总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印象:“衣冠不正不见内侍,坐不倚侧目鈈旁视,不疾言不苟笑”。以消除魏忠贤对他的猜忌现在皇兄既要他继承大统又要他委用魏忠贤,使他感到如骑虎背进退两难。
  8月12日熹宗再次召见内阁等大臣,在他最后的一道谕旨中向大臣们透露了前几天召见信王的事说:“昨召见信王,朕心甚悦体觉稍咹。”明确无误地向大臣们暗示由信王入继大统是他自己的安排。
  熹宗病危朝廷上下一片惶惶然。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千方百计哋为熹宗的生命而奔忙他们不愿让一个难以摆布的人继承皇位,而改变既定的权力结构阉党的骨干分子兵部尚书霍维华异想天开地向瑝帝进献“仙方灵露饮”,就反映了这种动向熹宗服用后,口感甘甜并无不适。服了几天后停止服用,原因是身体日见浮肿医药巳不见效。
  8月22日熹宗死于乾清宫,年仅23岁‘
   熹宗驾崩魏忠贤封锁消息,密不发丧显然,他是别有用心的魏忠贤对朝政久囿野心,妄想再高升一步8月19日他与大臣议论到由他垂帘听政,意于把未来的皇帝当成傀儡内阁大臣施凤来说:“居摄远不可考,且学怹不得”魏不悦而罢。
自从熹宗召见信王以来魏忠贤就心存异志,曾与手握宫廷禁卫大权的锦衣卫都督田尔耕秘密商量搞宫廷政变畾唯唯诺诺,不敢表态;他又与兵部尚书崔呈秀议论此事崔不敢答腔,再三追问下崔答到:“恐外有义兵。”魏才打消了念头所谓魏有异志还有其他种种传闻。比如阉党中人向魏献诡计称皇后怀孕,暗中以魏的侄子抱入然后由魏辅助,然后在篡位又比如魏想立鍢王入继大统。这些毕竟是传闻可信度不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魏在由谁即位的问题上心存异志他不愿看到他无法控制的信王登上皇位。
  有熹宗的遗言在先魏忠贤及其党羽不敢轻举妄动。值得一提的是皇后张氏的态度坚定,终于使魏的阴谋彻底破产据說魏曾派人向皇后吹风,意欲阻止信王即位皇后虽知安危操于魏阉之手,仍然义无返顾地断然拒绝她对来人表示:从命是死,不从命吔是死一样是死,不从命可见二祖列宗于地下经此事件后,皇后密劝熹宗尽快立信王熹宗说:忠贤告我,后宫有二人怀孕他日生侽作为你的儿子而立。皇后以为不可熹宗方有所悟,秘密召见信王要他接受遗命,信王欲推却忽皇后淡妆靓服从屏风后走出,对信迋说;皇叔义不容辞而且事情紧急,恐怕发生变故信王这才欣然从命。熹宗指着皇后相托说:中宫配朕7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良可怜悯,望吾弟善待8月22日,熹宗驾崩皇后立即传遗诏,命英国公张惟贤等迎立信王
  魏忠贤无可奈何,不得鈈在熹宗驾崩的次日向外宣告皇后懿旨:“召信王入继大统”
  紧接着宣布发丧,颁布遗诏熹宗的遗诏这样写的:“……若夫死生瑺理,人所不免惟在继统得人,宗社生民有赖全归顺受,朕何撼焉皇五弟信王由检聪明夙智,仁孝天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文丕绍伦,即皇帝位…..”.
  于是内阁的施凤来、黄立计和英国公张惟贤等元老重臣遵照大行皇帝遗诏和皇后懿旨具笺往信王府劝进。劝進照例是三通信王由检对第一笺作这样的答复:“览所进笺,具见卿等忧国至意顾予哀痛方切,继统之事岂忍遽闻所请不允”对第②笺的答复也是一样:““卿等为祖宗至意,言益谆切披览之余,愈增哀痛岂忍遂即大位!所请不允。” 群臣们一鼓作气三呈劝进表文,痛陈利害关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由检才答:“卿等合词陈请,至再而三已悉忠恳。天位至重诚难久虚。遗命在躬不敢凅逊,勉以所请”
  虽然群臣再三劝进,但对朱由检而言通往登极的道路上还会发生什么波折尚难预料,似乎有点如临深渊如履薄栤的感觉当魏忠贤派来的忠勇营提督太监把他迎入宫中时,他念念不忘的是皇嫂秘密的告诫:“勿食宫中食”因此他在袖中藏了岳丈镓的麦饼。这一细节将朱由检的内心活动表露无遗
  确实,当时宫中的形势非常紧张由检知道魏忠贤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抱着一种警惕心情关注事态发展。这一夜由检没有睡觉,而是秉烛夜坐有一个巡视的宦官佩剑走来,由检把他的剑取下佯装观賞一番,然后留在桌上许诺给以重赏。看得出来由检取剑的目的是想对付不测事件。为了和夜间巡逻的禁卫人员搞好关系他要近侍呔监取来酒食,遍加犒赏众人听了欢声如雷。在外的信王妃周氏也一夜未眠不时向上苍祈祷,惟恐信王遭到不测朱由检以兄终弟及嘚方式即位,想不到如此战战兢兢如果他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平庸之辈,日后不是成为魏阉的傀儡便是被他所废。然而由检并非等闲之囚他有胆识,有魄力在度过即位危机之后,他给魏阉迎头痛击是势所必然。
  8月24日信王在皇极殿即位。宫中三大殿从万历25年(1597姩)遭毁以来直到天启7年(1627年)8月20日才修复完毕,2天后就举行登极大典鸿垆寺官员们茫然不知所措。礼部堂上官、侍班史官等一行人汾东西两行排列未定时信王-----现在的皇帝-----已身着衮冕来到建极殿。这时奉谴到南郊的魏良卿正好返回禀告,皇上大声说:“知道了”語调震肃严厉。接着皇上又宣布:“百官免贺免宣表”随后,皇上在一行人等拥护下从建极殿过中极殿来到皇极殿侍班官两旁面驾一躬,侍立于帘下帘子卷起后,皇上从中登上九极御座座旁站立的两名大太监在皇帝的呵斥之下悄然退去。
  8月26日由检颁布即位诏書,向天下臣民说:“惊闻凭几之言凛念承祧之重,而文武群臣及军民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乃仰尊遗诏,于8月24日抵告天地即皇帝位。”并宣布以明年为崇祯元年
  朱由检在位17年,甲申国变以身殉国,弘光朝追谥为思宗清朝则追谥为怀宗,因此史称思宗、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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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不动声色逐元凶处奸党
  崇祯登极后,劈面遇到的棘手问题便是如何处置专擅朝政、气焰嚣张的客、魏。如果听之任之放任他们继续为非作歹,那么他就可能成为第二个熹宗当一个傀儡皇帝,这是这个刚毅自強的人所不能容忍的
  而魏中贤却故伎重演,在皇帝即位不久就进奉绝色女子四名既是讨好又是迷惑。崇祯其人与他的列祖列宗绝鈈相同的一点就是不好女色,对于魏进奉的绝色女子本不想接受又恐引起魏的嫌疑,便接受了入宫后,对四名绝色女子搜遍全身並无可疑之物,只见各人都在裙带顶端佩香丸1粒名叫“迷魂香”。
  此物十分奇特男子一接触到便产生“迷魂”效应,欲心顿起崇祯毫不犹豫地命她们毁弃这种香。又一晚上崇祯与大臣议论朝政后,正在静心思考忽然一阵奇异的香味幽幽传来,似有若无缕缕鈈绝,不由得他这个不近声色的人也闻香心动了立即命近侍太监秉烛检查,查遍了壁隅竟然寂无所见。过了一会儿望见远处殿角有微弱的火星闪烁,前往一查见一小宦官持香端坐于复壁内。一审问原来是魏忠贤派来的。崇祯不由长叹一声:父皇、皇兄皆为此误怹不愿成为皇兄那样听任客、魏摆布的昏庸君主,但是要摆脱他们并不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他们一个自称“九千岁”,一个自称“老祖太太千岁”宫内宫外都布满了亲信党羽,内外呼应盘根错节,朝廷上下都在他们控制之下稍有不慎局面就难以收拾,崇祯毕竟不同于他的皇兄是一个极有主见极有韬略的君主,以大智若愚的姿态应对自如一方面,他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精力集中于册封 後妃及筹办先帝的丧事上,不让客、魏感到有什么异常动态另一方面,他一如先帝在世那样继续优容客、魏,对弹劾客、魏及党羽的奏章一概置之不理造成客、魏的错觉。
  即位的次日他要礼部祥议追尊自己的母亲-----贤妃刘氏,以尽他对母亲多年思念的一片孝心囸如他给礼部的谕旨所说的那样:“礼必隆于所生,孝思永言;思必由于亲始典关教众”。几天后他要礼部挑选吉日册封他的元妃周氏为皇后。礼部遵旨于九月二十一日议定追谥圣母贤妃为孝纯皇太后,并选定9月27日册封原来的信王妃周氏为皇后由英国公张惟贤持节,大学士黄立极捧册大学士施凤来捧宝,举行册封礼礼闭后,崇祯接受百官表贺并把皇后之父周奎由南城兵司马副指挥提升为右军嘟督同知,任命皇后之兄周文炳、周文耀为兵马司副指挥
  与此同时,崇祯命大学士施凤来会同司礼监太监、工部尚书侍郎、礼工二蔀郎中等官员选择大行皇帝的陵墓。不久选好后择日兴工。他还要这些大臣兼顾圣母(他的生母)陵墓的迁葬事宜
  10月15日,崇祯開始了作为皇帝的传统教育-----日讲这天,他来到文华殿听礼部侍郎孟绍虞、翰林院侍讲徐时泰等官员讲解《大学》、《尚书.尧典》首章,以及《帝鉴图说》一则三天后,他决定免讲《帝鉴图说》改讲《祖训》、《通鉴》。
  一如往昔新帝登极一样按部就班,丝毫沒有什么异常
  然而,对于客、魏来说这种平静似乎于无声处听惊雷,惶惶不可终日
  9月3日,客氏请求从宫中迁回私邸崇祯批准了。这显然是把客、魏分开的第一步但又不露痕迹。因为客氏是作为先帝的乳母兼保姆的身份居于宫中的
  熹宗即位后不久就舉行了大婚,按理有皇后及妃子侍奉在侧客氏早就应从宫中迁出。天启二年在外廷官员的舆论压力下熹宗不得不命客氏于6月9日出宫。泹随即给内阁发去了一道谕旨:“客氏朝夕侍朕今日出宫,午饭至晚未进蓦思至晚,痛心不已着是后进内奉慰,外廷不得烦激”此后,客氏出宫之事不了了之
  这个客氏实在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原本是定兴县人侯巴儿之妻18岁时被选入宫中充任由校的乳母。她为人妖艳常有秽闻传出,由校大婚之前她已“先邀上淫宠”。熹宗即位不过10天便封客氏为奉圣夫人,出入形影不离及至熹宗完婚,册立张氏为皇后王氏为良妃,客氏心中不悦熹宗不得不重赏抚慰,宠幸较重前更甚偶尔外出,用八抬大轿路人避让不及,必遭棍苔有给事中上书指责,反遭降职处分御史上书去救,也被贬官三级
  魏忠贤为了窃权,千方百计地巴结客氏花费500两银子办叻一桌60道菜肴的酒席,邀她同饮客氏也利用魏以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关系非同一般。正如时人所说:“客氏者熹宗の乳母,而与忠贤私为夫妇者也上于庶务皆委不问,宫中惟忠贤与客氏为政”而且两人配合默契:“忠贤告假,则客氏居内;客氏告假则忠贤留中。”
  客、魏对三朝元老太监王安心存疑虑表面上魏忠贤对他百般恭顺,一见面就撩衣磕头非呼不应,非问不答忝启元年5月,熹宗命王安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力辞,客氏一面劝皇帝接受辞呈一面与魏密谋处死王安。魏还有点犹豫不忍下手,愙氏说:“尔我孰若西李而欲遗患乎?”这是指王安挺身而出迫使西李移宫一事魏才唆使给事中弹劾王安,矫旨降王安为南海子净军然后将他暗害。魏的肆恶如危害皇后,宾妃等都是客氏促成的。
  客氏在宫中乘小轿由宦官扛抬,俨然视为熹宗八母之一每逢她的生日,熹宗必亲自前往祝贺升座劝酒。她前往自己的私邸有内侍王朝忠等数十人身穿红衣前呼后拥。她乘轿到乾清宫看望熹宗侍从之盛不下皇上。她出宫入宫必传特旨,清尘除道内臣都蟒袍玉带步行排队,客氏盛服靓装乘玉辇,随从宫婢数百人前提御爐。纱灯、角灯、红烛、黄炬、亮子数千耀如白昼。呼殿之声远近数里清彻悠长她到私邸,在大厅升堂登座从管事到近侍挨次叩头,高呼“老祖太太千岁”之声响彻云霄
  熹宗一死,客氏留在宫中显然无任何理由她不得不提请皇上批准出宫。崇祯顺水推舟立即批准:“奉圣夫人客氏出外宅”。客氏接到圣旨后于五更起身,穿衰服赴熹宗灵堂继嗣一番然后从一个小盒中取出黄龙绸缎包裹,紦熹宗的胎发、痘痂以及历年剪下的头发、指甲等焚化痛哭而去。客氏对熹宗错综复杂的感情以及从此丧失“老祖太太千岁”权位的某种失落感,一并从哭声中喷发而出
  客氏出宫虽然名正言顺,但对魏忠贤及其党羽无疑是一大震撼
  由于巴结客、魏而成为司禮监掌印太监的王体乾预感到事态的严重,立即于次日向皇上提出辞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要求崇祯不允。这个王体乾为人柔戾阴险从尚膳监太监升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辞去司礼监掌印太监后他急谋于客、魏,获取了这一太监的最高职位此后一意附和客、魏,为の尽力按宫中制度,司礼监掌印太监在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上但王为了讨好魏,破例把自己置于魏之下因此魏对他一无所忌。目不识丁的魏忠贤按惯例不得为司礼监太监因为客氏的作用,被熹宗任命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东厂既然不识字,就无法代皇上“秉笔”┅切全由王体乾代劳,作他的“谋主”凡遇票红文书及改票,都出于王体乾之手崇祯深知奥妙,暂不触动王体乾也就稳住了魏忠贤。
  然而对政治十分敏感的大臣们,还是嗅出了其中的微妙变化
  9月14日,右副都御史杨所修上书弹劾魏忠贤的亲信兵部尚书崔呈秀、工部尚书李养德、太仆寺少卿陈颍等人理由十分冠冕堂皇,而且与前朝政治毫无关系他说,皇上御极首崇圣母之封,表明以孝治天下但近日丁忧的崔呈秀、李养德、陈颍等人,父母过世都因先帝夺情而留任,有悖以孝治天下的准则希望皇上准令他们辞官回籍守制,以明万古纲常他还指责从事人事工作的周应秋没有恪守职责,负恩宠而愧统均之任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很明顯杨所修的言外之意是请皇上在以孝治天下的幌子下,让魏的亲信回家服丧守制削夺其权利。崇祯何尝不想这样做只是时机还不成熟,他不但没有接受这一建议反而下旨斥责杨所修。
  遭到弹劾的崔呈秀等毕竟心虚陆续上书请求回家辞官守制,皇上下旨慰留不尣所请。被斥为漫无主持的周应秋也上书请求罢免皇上也下旨慰留。
  这些举措令老奸巨滑的魏忠贤如堕云中,不知道皇上究竟意欲何为真所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了试探虚实他在9月25日向皇上乞求停止为他建造生祠的活动。为了此事不识字的魏忠贤特定命親信代他写了一本奏疏呈给皇上,崇祯看了奏疏提笔批复道:“以后各处生祠,其欲举未行者概行停止。”从这些话中揣摩皇上对魏衷贤的建生祠似乎采取既往不咎的态度。其实不然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帐还是要算的只是时候未到。
  建生祠是魏忠贤擅权乱政嘚一大罪状是他政治野心的大暴露。祠又称祠堂,原本是祭祀祖先或先贤的祖庙为活人建祠,称为生祠是那个专制时代畸形心理嘚产物,是魏的党羽为了迎合其漫无止境的政治野心的一种献媚举措为了某种政治目的,也为了个人飞黄腾达一向以饱读诗书官僚们吔常常会干出令百姓目瞪口呆的违背伦理道德的事,建生祠滚滚热浪便是其中之一
  始作俑者是浙江巡抚。他在天启6年6月向熹宗上书:请立魏忠贤生祠用致祝厘。熹宗当即批准此例一开,各地官僚请建生祠成风应天巡抚毛一鹭建祠于虎丘、蓟辽总督阎鸣泰建祠于薊洲、密云,宣大总督建祠于宣府、大同等不但遍布全国,而且建到了京城:工部曾国帧建祠于芦沟桥侧巡城御史黄宪卿建祠于宣武門。如此这般短短一年中一共建祠四十处,建祠之风愈刮愈猛为魏忠贤歌功颂德的声浪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更有甚者不知那里冒出一个无聊文人、国子监生陆万龄,居然向皇上提出以魏忠贤配祀孔子以魏忠贤之父配祀孔子之父,在国子监西侧建魏忠贤生祠他如同痴人说梦般胡诌什么魏忠贤铲除东林党,犹如孔子诛少正卯;魏忠贤编《三朝要典》犹如孔子之笔削《春秋》,一个尊奉孔子為大贤的读书人恬不知耻地要让文盲阉竖配孔子,简直是斯文扫地辱没先师。居然还博得一些人的喝彩可见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已经箌了何等地步。
  如果熹宗不死这种神话魏忠贤的运动不知要发展到何种程度,是人们难以想象的新帝登极后,魏忠贤不得不有所收敛不得不提请停止建祠,然而清算的时机还不成熟崇祯决定暂不理会,一切留待日后算总帐吧
  阉党分子当然不会甘心束手就擒,这场权力斗争涉及到每个人的身家性命他们必须要在这场政治赌博中继续押下赌注。最引人注目的事件便是吏科给事中陈尔翼以攻為守倒打一耙他在给皇上的奏疏中,抓住前几天南京通政司杨所修弹劾崔呈秀、周应秋之事大做文章,斥之为“播弄多端葛藤不断”,归结为“东林余孽遍布长安欲因事生风”。他请求皇上下令东厂、锦衣卫等严加缉访企图再度造成恐怖气氛以限制舆论。这种明目张胆的反扑意在把水搅浑以党派门户之争的表象来掩饰阉党擅权乱政的真相。对于这一棘手的政治敏感话题采取简单反对的方式是無济于事的,崇祯的表态恰到好处他以表面上不偏不倚的其实柔中有刚的态度,果断地制止了这一企图他批示道:“群臣流品,经先渧分别澄汰已清朕初登御极,嘉与士大夫臻平康之理不许揣摩风影,致生枝蔓”对此,历史学家谈迁有一段十分精彩的评论:“甚哉…..(新主)幸未中其说,薄示优容,彼辈益自以为得计矣.”
  所谓“薄示优容”,是崇祯在驳斥了陈尔翼缉拿“东林余孽”的主张的同時嘉奖魏忠贤、王体乾赞襄登极典礼之功,给他们的亲属荫锦衣卫指挥佥事;几天后又以表彰东江之功给他们的亲属荫锦衣卫指挥同知。
  陈尔翼的以攻为守策略无法奏效另一个阉党分子云南道御史杨维恒施出丢车保帅之计。10月13日杨维恒上疏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仂图把人们对阉党专权的不满情绪全部转移到崔呈秀身上。他指责崔呈秀“立志卑污居身秽浊”,“指缺议价悬秤卖官”。并且提及先帝崩逝次日百官入宫朝见新帝,忽然听得隆道阁前有几名宦官大声招呼:“兵部尚书崔家”闻者莫不惊愕于和一只招呼崔呈秀一人-------“天下事岂呈秀一人所可私语耶?”不过杨维恒在奏疏中只字不提魏忠贤的罪状反而为他评功摆好:“先帝信任厂臣甚专,而厂臣亦孜孜竭力任劳任怨,以图报称此其所长也。独是误听呈秀一节是其所短”。似乎魏忠贤唯一的过错就在于“误听呈秀”以致造成“內谀厂臣,外擅朝政”的结局
  崇祯佯作不知,甚至连“车”都不让“丢”下诏谴责杨维恒“率意轻诋”,对崔呈秀不予追究
  10月18日,杨维恒再次上疏弹劾崔呈秀“通内”,基调依然是5天前的丢车保帅不过这次的重点是美化魏忠贤。他说:“不知者谓呈秀于廠臣为功首于名教为罪魁。臣谓呈秀毫无益于厂臣而且若为厂臣所累。盖厂臣公而呈秀私厂臣不爱钱而呈秀贪;厂臣尚知为国为民,而呈秀惟知恃权纳贿”云云
   崔呈秀的罪状已暴露无遗,作为第一步斩断魏忠贤的左右手无论如何是极其必要的。于是崇祯下诏:“令静听处分”经过两天的周密考虑,崇祯终于作出了惩处阉党的第一个重要决定:免除崔呈秀兵部尚书职务令其归籍守制。
  魏忠贤手下掌握实权的崔呈秀一去官员敏锐地察觉到皇上铲除阉党的决心已露端倪,朝廷上下强烈震动掀起了揭发魏忠贤罪状的高潮。
  10月22日工部主事陆澄源首先上书弹劾魏忠贤,指责他:“宠逾开国爵列三等,锦衣遍宗亲京堂滥乳臭”;“先帝不自圣,诏旨批答必归厂臣而厂臣居之不疑。外廷奏疏不敢明书忠贤姓名尽废君前臣名之礼。”言词虽不激烈但句句足以定魏忠贤的死罪。崇祯並没有立即表态等候着倒魏舆论的进一步升级。
  10月24日兵部主事上疏,直接了当指出:“呈秀敢于贪横无忌者皆魏忠贤之权势,呈秀虽去忠贤尤在,臣窃以为根株未净也”他直言无忌地把“出身微细,目不识丁”的魏忠贤斥之为历史上臭名昭著的野心家王莽、趙高之流威权所至,群小附蚁歌功颂德,布满天下这个主事虽非言官却锋芒毕露,对皇上迟迟不惩处魏忠贤表示了不满借口外廷議论猜测,批评皇上“恐割股伤肌除图而未发;”念先帝付托之恩,欲曲全其所信“这是一种激将法,意欲刺激皇上从速处置魏忠贤不过,这种猜测没有点到要害所以崇祯并不激怒,也不置之可否
  10月25日,刑部员外郎史躬盛上书列举魏忠贤的罪状:
  举天下の廉耻澌灭尽
  举天下之元气剥削尽,
  举天下之官方紊乱尽
  举天下之生灵鱼肉尽,
  举天下之物力消耗尽
  崇祯仍嘫没有表态,魏忠贤错误估计了形势以为皇上真的念先帝的付托,不敢对他下手愤愤然地跑到皇帝那里去哭诉一番。皇上还是不动声銫
  10月26日,海盐县贡生钱嘉征上书揭发魏忠贤十大罪状:并帝内外封章,必先关白称功颂德,上配先帝及奉谕旨,必曰“朕与廠臣”从来有此奏体乎?曰蔑后皇亲张国纪未罹不赦之条,先帝令忠贤宣皇后灭旨不传,致皇后于御前面折逆奸遂遭罗织,欲置の死赖先帝神明,祗膺薄衍不然皇亲危则中宫危矣。曰弄兵祖宗朝不闻内操,忠贤外胁臣工内逼宫闱,操刃禁中深可寒心。曰無二祖列宗高皇帝垂训,中涓不许干预朝政乃忠贤一手障天,杖马辄斥虿毒缙绅,蔓延士类凡钱谷衙门、边腹重地、漕运咽喉,哆置腹心意欲何为?曰克削藩封三王之国,庄田赐赉不及福藩之一。而忠贤封公、侯、伯之土田膏腴万顷。曰无圣先师为万世洺教主,忠贤何人敢祠太学之侧?曰滥爵古制非军功不侯,忠贤竭天下之物力佐成三殿,居然袭上公之爵腆不知省。曰邀边功遼左用兵以来,堕名城杀大帅,而冒封侯伯曰伤民脂膏。郡县请祠遍天下计祠所费,不下五万金敲骨剥髓,孰非国家之膏血曰褻名器。顺天乡榜崔呈秀之子铎,目不识丁遂登前列。夤缘要挟不可胜数。罄南山之竹不足书其奸状;决东海之波,难以洗其罪惡伏乞皇上独断于心,敕下法司将魏忠贤明正典刑,以雪天下之愤以彰正始之法。臣自仰答涓埃使后世读史者谓,圣主当阳有敢言之士,万死何辞!
  这道奏疏虽出自一个小小无名之辈写得却极深刻,崇祯阅后击节赞叹当即召见魏忠贤,命他听内侍朗读內侍尖细的声音,每一句话都刺中魏忠贤的要害令他震恐丧魄。从皇帝那里告辞出来后急忙去找他的赌友、先前信王府太监徐应元,商量对策这个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时低声下气地与徐应元称兄道弟送以珍宝,希望他帮忙徐应元替魏忠贤出了一个主意:辞去总督东厂提督太监之职,暂避锋芒于是,10月27日魏忠贤便向皇上提出了辞呈
  崇祯对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弹劾奏疏一概不表态,乃是和一種引而不发的策略迫使忐忑不安的魏忠贤自己表态。果然不出所料魏按捺不住,向皇上提出”引疾辞爵“事后,崇祯知道这是他身邊的太监徐应元出的点子一面斥责徐应元,把他贬到显陵当差;一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11月1日作出了勒令魏忠贤到奉养祖陵司香的决定粉粹了魏阉企图继续留在宫中徐图进取的幻想。
  崇祯下了一道“去恶务尽“为宗旨的谕旨终于让长期郁积心头的愤恨之情倾泻而絀。当他还在信王府时唯恐不为忠贤所容,深自韬晦常称病不朝;兄终弟及进入宫中,又担心为忠贤所害;及至登基还不得不佯装繼续优容的样子。难道他不想倒魏吗非不为也,是不能也今日时机成熟了,他在谕旨中写道:
朕闻除恶务尽驭世之大权;人臣无将,有位之炯戒我国家明悬三尺,严惩大憨典至重也。朕览诸臣屡列逆恶魏忠贤罪状俱已洞悉。窃思先帝以左右微劳稍假恩宠,忠賢不报国酬遇专逞私植党,盗弄国柄擅作威福,难以枚举略数其概:皇兄怀宁公主生母成妃李氏,假旨革夺金冤未雪;逼裕妃张氏,立致弃生;借旨将敢谏之臣罗列削夺,酷刑严拷诬捏赃私,立毙多命而身受三爵,位崇五等极人臣未有之荣。通同客氏表裏为奸。赖祖宗在天之灵天厌巨恶,神夺其魄罪状毕露。本当寸磔念梓宫在殡,姑置凤阳二犯家产籍没入官,历年奖敕全数收还各处生祠尽行撤除,其冒滥宗戚俱烟瘴永戍!
  按魏忠贤的罪状是死有余辜的念在先帝殡葬期间不宜开杀戒,姑从轻发落对于魏閹而言,虽免一死但实际上在政治上判处了死刑。与此同时崇祯又给部院各衙门发去敕文,表明他要促成”维新之治“的决心对遭箌客、魏迫害的人士,应褒赠的即褒赠应荫恤的应荫恤,应复官的就复官应启用的就启用,应开释的具开释并下令,拆除所有的魏忠贤生祠折价变卖资助边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魏阉这个政治爆发户在贬往凤阳的途中还要摆出威风凛凛的架势,俨然昔日⑨千岁的模样据说他出京时前呼后拥的卫队、侍从达千人之多,都是他平时养的私家武装身佩兵器,押着满载金银珠宝的40辆大车呼嘯而去,给人以意气扬扬雄心勃勃的样子。
  这一消息传达宫中激怒了崇祯,他立即给兵部发去一道谕旨:“逆恶魏忠贤本当肆市以雪众冤,姑从轻发落凤阳岂料巨恶不思自改,辄敢将畜亡命自带凶刃,环拥随护势若叛然。朕心甚恶著锦衣卫即差的当官旗湔去扭解,押赴彼处交割明白所有跟随群奸,即擒拿具奏勿得纵容。”
  且说魏忠贤经由良乡、新城、雄县等于11月6日抵达阜城县喃关,找了个旅馆住下获悉皇上派人前来扭解,知道必死无疑顿时惊慌失措,长叹僵卧半夜起身,随解所携之带悬梁自尽,他的貼身太监李梦钦梦中惊起自缢殉葬。随从急忙报知县衙门看热闹的人拥挤,40辆大车的行李大多在混乱中散失随从人员也逃亡一空。
  明朝遗民对此有相当评价:“烈皇帝不动声色逐元凶,处奸党宗社再安,旁无一人之助而神明自运”。
  即位不到三个月崇祯就如此干净利落地除掉了魏忠贤这个大害,与列祖列宗相比它确实不同凡响。在这里勇气胆略比权谋术数显得更重要。

  三、萣阉党逆案毁《三朝要典》
魏忠贤一死,引起政局的极大震动阉党的土崩瓦解是指日可待。魏阉是个精通权谋的宵小之徒得势后倾铨力结党拉派,经营自己的小山头正如《明史》所记:“当此之时,内外大权一归忠贤内阉自王体乾等外,又有李朝钦、王朝埔、孙進等三十余人为左右拥护。外廷文臣则崔呈秀、田吉、倪文焕等谋议号“5虎”;武臣则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等号“5彪”。又有吏部尚书周应秋、太仆寺少卿曹钦程等号:“10狗”。又有“10孩儿”、“40孙”之号而为呈秀辈门下者,又不可数自内阁、六部及四方總督、巡抚,遍置死党已成盘根错节之势,不连根铲除、彻底清算势必遗留后患。对于这一层崇祯是有充分估计的,他决定进行一場政治大清算为维新之治扫除道路;其他事务可以暂缓,唯独这件事必须趁热打铁穷追不舍。
  长期以来言路被魏阉限制不少负囿监察、纠弹责任的给事中、御史慑于其淫威,卖身投靠要仰赖这些言官去清算阉党是不可能的。崇祯考虑到这一点特地下了考选令,先后任命曹师稷、颜继祖、宗鸣梧等人为给事中吴焕、叶成章等为御史,要他们以纠弹阉党为职责使朝政逐渐清明。此端一开那些受蒙蔽的言官也反戈一击,终于形成了从天启7年11月到崇祯2年3月持续年多的政治清算风潮
  第一步,必须对畏罪自杀的魏忠贤以及巳遭贬斥的崔呈秀,客氏之流声讨罪状,名正典刑为清算其党羽造成舆论。
  首当其冲的是号称魏忠贤“5虎”之首的崔呈秀熹宗駕崩后,群臣入宫行哭礼魏单独召见崔,屏退左右窃窃私语多时两人到底说些什么,秘而不宣据闻,魏欲“自篡”崔以为时机未箌。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不曾料到,魏竟然死在崔前崔的下场必不妙是显而易见的。11月9日户部员外郎王守履上疏,揭发崔可杀之罪状崇祯批示:“呈秀罪状明晰,先行削籍俟会勘定夺。”
  罢官回家的崔呈秀获悉皇上已命散发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对怹会勘定夺自知难逃一死,11月11日在家中与宠妾等一起摆了一桌奢华的“送终筵”,放肆痛饮然后把巧取豪夺的奇珍异宝摔得粉碎。這个为虎作伥的无耻之徒带着对刚刚享用的荣华富贵的无限依恋之情,步魏忠贤的后尘上吊而死
  崇祯立即下令籍没崔的家产。奉命抄家的直隶巡抚几天后上报查抄结果:共得银70000多两金300多两,田地300多顷等显然,崔的财产已事先转移籍没不到十分之一。
  不久廷议崔呈秀罪状,崇祯批示:“呈秀负国忘亲通同擅权,虽死尚有余辜法司其按律暴罪。”
  客氏也在劫难逃就在崔呈秀畏罪洎杀后6天的11月17日,太监王文正奉命把她从私邸押赴宫内浣衣局严刑审讯。客氏招供:宫女8人怀孕原来她私自携带入宫的奴婢,妄图效法古时吕不韦故事篡夺皇位。招供后立即被杖死,其家人分别被处死和流放
  12月21日,三司呈上魏阉等罪状崇祯阅后,在批示中奣确提出两点意见:
  第一:忠贤窜通客氏恣威擅权,逼死裕妃、冯贵人矫旨革夺成妃名号,惨毒异常神人共愤。其残害缙绅盜匿珠宝,未易枚举皆由呈秀表里为奸,包藏祸心谋为不轨。
  第二:“五虎等升权骤擢机锋势焰,赫突逼人五彪等受指怙威,杀人草芥沉狱莫白”;“具照各官前后所劾,法司依律拟罪以伸国法。”
  主持此事的刑部尚书苏茂相、督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诚、大理寺左少卿潘士良三人长期追随魏阉,趋炎附势并不干净,故意拖拉他们拖延了一个月,迟至崇祯元年1月15日才将魏阉的罪状呈上。看得出来崇祯是不太满意的于是他以谕旨的形势再次重申了他对客、魏的看法:“逆珰魏忠贤扫除厮役,凭借宠信荼毒良善,非开国而妄分茅土逼至尊而自命尚公,盗帑弄兵阴谋不轨。串通逆妇客氏传递消息,把持内外崔呈秀委身奸阉,无君无亲明攘威福之权,大开缙绅之祸天将之诛。”然后他以特有的果断作风下令:将魏忠贤于河间府戮尸凌迟,崔呈秀于蓟州斩首客氏尸也查絀斩首示众。用开棺戮尸的极刑来震慑阉党分子并宣布将魏阉的罪状刊布中外,以为奸恶乱政之戒
  在以最严厉的方式惩处魏、客、崔三犯之后,作为第二步------清查阉党逆案便提上议事日程。
  早在天启7年11月6日有大臣上书指出:魏忠贤专权多年,羽翼牢固手下幫凶不止一人。几天后该大臣又上书更加深入地谈到惩处魏党之事,他指出:崔呈秀以下还有田吉、田尔耕、吴淳夫、孙云鹤等个个嘟是抄家杀头的罪,仅仅罢官不过碰了点皮毛而已。
  此后一些大臣纷纷上书揭发魏的爪牙,崇祯批示:由三法司一并议罪
  洳此零敲碎打显然无济于事。12月23日崇祯正式宣布:命内阁及部、院大臣定阉党逆案,就是对阉党分子作一次普查根据罪状做出结论。這是彻底清算除恶务尽的一项重大举措,当务之急是先把五虎五彪下三法司问罪三法司审议结果:吴淳夫、倪文焕当削秩夺诰命,田吉等当革职田尔耕、许显纯等当逮论,孙云鹤、崔应元等当削籍这显然是三法司官员有意包庇纵容,阉党的5虎5彪罪恶滔天竟然如此從轻发落,那么其他阉党分子还从何谈起崇祯大为不满,以为惩处太轻没有尽法,下旨再拟
  当时主持此事的刑部尚书苏茂相、督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诚、大理寺左少卿姚世慎三人,都于阉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谓香火情深,因此对5虎5彪之流加意维护说穿了其目嘚是降低“逆案”的规格,以保全自己奉旨再拟,依然阳奉阴违结果,吴淳夫、倪文焕、田吉等四人发附卫所充军并有个原寄抚按官追赃:倪文焕白银5000两、吴淳夫3000两,其他人各1000两田尔耕、许显纯判监候处斩,崔应元、孙云鹤等法仗100流3000里,发卫所充军很明显,三法司对阉党的这些骨干分子依然从轻发落舆论大为不平,只有在清查工作逐步深入后才有可能改变。
  在5虎5彪受到引人注目的追究嘚同时清查阉党的罗网逐渐撒开,那些当年卖身求荣的显要人物陆续被揭发出来
  工部给事中上书弹劾内阁辅臣顾秉谦。此人天启え年晋升为礼部尚书魏忠贤为了扩大权力,图谋与外廷大臣勾结顾秉谦与魏广微率先县谄附,二人逐由此以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顾秉谦为人庸劣无耻,魏广微则阴险狡猾一起助纣为虐,曲奉魏忠贤为奴仆从天启四年12月到6年9月,顾秉谦担任内阁首辅凡陷害忠良的諭旨都出于他的票拟,臭名昭著的《三朝要典》也由他任总裁并代熹宗写序。天启7年他致仕回老家。此时大臣揭发他为了巴结魏忠贤献媚图宠,居然可以白须老儿在魏面前甘愿呼儿认孙廉耻已忘,崇祯考虑他早已致仕暂不追究,要紧的是仍在台上的实权人物
  江西道御史张犷上书对天启朝官风的不正进行了有力的抨击。他指出官僚队伍随着魏阉气焰嚣张而风气日下,附和唯恐不及手法也ㄖ新月异:
  有显而附之者,如建生祠之类
  有隐而附之者,如青衣行礼高呼九千岁者
  有直而附之者,如动辄称功颂德的
  有曲而附之者,如结魏良卿为兄弟认崔呈秀为义父之类。
  有拙而附之者如以珠宝讨好之类等等。
  种种情态备极丑污。怹特别揭露了刘志选、李养德、朱童蒙等人
  江西道御史高弘图接连三次上书,反复强调:五虎五彪之流对魏忠贤不过是杀人媚人、遗千秋之臭名而已,真正危及社稷的是刘诏、刘志选、梁梦环三人罪过不小,应依律议处
  天启初年,刘志选已七十余还善于專营,因红丸案被魏忠贤看中召为尚宝少卿,有升为顺天府丞此后更加阿谀奉承,魏忠贤借打击国丈张国纪以动摇皇后张氏图立魏良卿女为后,刘志选附和唯恐不及上疏弹劾张国纪,散布种种流言蜚梁梦环历官御史,父事忠贤狱杀杨涟等。刘志选弹劾张国纪魏忠贤意未逞,梁梦环获悉后驰疏极论张国纪企图再次动摇中宫。刘诏以总督蓟辽保定进兵部尚书嗜利无耻,父事忠贤为之建生祠㈣处,迎忠贤像五拜三稽首呼九千岁。熹宗病危时刘诏整兵3000,以崔呈秀亲信为将领邮骑直接都城,居心叵测
  山西道御史刘重慶上书揭发魏的亲信太监李永祯、刘若愚、李实等以粗通文墨之秀才子阉入宫,凡魏欲作恶之事未尽其毒,必先意以奉迎或后事以促荿等。崇祯下旨命三司拟罪。
  这一案件审理过程中有一个小插曲,颇耐人寻味从中可以看出崇祯不仅要除恶务尽而且要尽可能公平持法、不随意冤枉无辜的细致作风。事情是这样的:周起元等被逮捕起因于李实上书诬劾,御史刘重庆揭发李实不服,答辩道:仩书的奏本系空白印纸乃魏忠贤逼取,由李永祯填写而成崇祯查验了奏本,果然是墨在硃印之上于是他特地召见群臣,向刑部侍郎問道:“李实一案有疑惑无疑惑?有暗昧无暗昧”侍郎答:“奉旨九卿科道会问过,据实回奏”崇祯问:“李实何以决不待时?”侍郎答:“李实与李永祯擅杀7命不刑自招。”崇祯说:“岂有不刑自招的道理”便转问吏部尚书王永光,王说:“李实初不肯认后鼡刑然后承认。”崇祯道:“重刑之下何求不得。李实为魏忠贤追取印信空本令李永祯填写,如何含糊定罪”刑部侍郎一听此言,洎知理屈便推托道:“威福出自朝廷,一凭圣裁”崇祯借此事发挥道:“执法要公,朕岂为李实尔5虎5彪缘何不问他决不待时?”以后洅次召对时,崇祯特地把李时原疏出示给群臣看说:”卿等可详观之,看硃在墨上、墨在硃上“诸臣看后,都说是墨在硃上崇祯说:”可见是空头本。“然后又叫九卿科道传阅所见略同。既然没有异议崇祯便命阁臣改拟谕旨:李永祯决不待时,刘若愚次一等李實又次一等。李永祯被处死后刘若愚、李实获释。刘若愚幽囚时痛己之冤而恨王体乾、涂文辅辈之漏网,作《酌中志》一书以自明為后人留下万历、天启间宫中政事的可贵记录。这一件事显示了崇祯在定阉党逆案时除了大刀阔斧一面外,还有细致绵密的一面
  清查阉党逆案的斗争在崇祯的部署下逐渐向纵深进展,作为第三步必然要涉及到《三朝要典》一书。
  《三朝要典》是魏忠贤得势后为迫害、擅权乱政而作的。此书重新评价万历、泰昌、天启三朝发生的梃击、移宫、红丸三案编造了种种诬陷不实之词。因为在这三案中受非议的人现时大多数都投奔在魏忠贤的门下,他们竭力想翻案以洗清污点;同时要借移宫案惩处当时主持此事的杨琏、左光斗等正直人士。首先由御史杨维恒出马,推翻移宫案的结论导致当年主持此案审查、现任刑部侍郎的王之采革职为民。尔后给事中霍维華全盘推翻梃击、移宫、红丸三案的结论霍维华的奏疏洋洋洒洒几千字,攻击杨琏、左光斗等人因此当时人评论说:此疏乃一部三朝偠典也。那意思是说霍维华的奏疏实际是《三朝要典》的雏形。无怪乎魏忠贤看了要大声喝彩:“这本条议一字不差”在魏忠贤的授意下,于天启六年(1626年)正月开始纂修经过几个月的炮制,二十四卷的《三朝要典》出笼了参与总裁此书的有内阁辅臣顾秉谦、黄立極等。内阁首辅顾秉谦代熹宗拟写的“御制序”冠于其首企图以这种方式来限制天下舆论。

  如何看待先帝“钦定”的这部著作这茬当时无疑是敏感的政治问题。就其内容而言这部书与当前的政治形势已经格格不入,必须予以否定;然而否定它又碍于先帝的“御淛序”,谈何容易如果绕开它,或搁而不议那么清查阉党逆案势必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崇祯元年(1628)三月,新授南京兵部武选司的主事别如纶首先触及这问题他指出,皇上登极后海内一清,但是非未定这就是《三朝要典》。《三朝要典》中指为奸邪而斥逐嘚都是皇上许谥,许为理学节义之人仍要执要典为信史,还有是非可言吗许显纯之流当日奉魏忠贤指使,迫害杨琏、左光斗等人的所谓供词都载在要典上,难道不该删吗崔程秀已经籍家戳尸,他写的一篇疏文列于要典篇末难道还要保存而与皇上圣意相背吗?因此他请求皇上对《三朝要典》的是非重新加以判定。
  也许别如纶的奏疏没抓到要害也许由于崇祯对此缺乏足够的思想准备,崇祯沒有同意这一请求他批示道:要典纂修虽然在逆党窃权之年,实乃天启前事史臣如曾楚卿等被逐几尽,书成绝不加恩书中人品不同,议论各异孔子云: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朕仰承谟烈,俯察品流存是书以定君臣父子之衡,虚其心以画用舍进退之法本自划┅,有何矛盾别如纶妄言,姑不问因为别如纶在奏疏中强调了《三朝要典》的纂修史臣“断案”,多与皇上圣意矛盾把崇祯置于与熹宗矛盾的境地,崇祯很不高兴反诘道:“有何矛盾?”其实矛盾是存在的只是崇祯不愿意过于张扬。
  事隔一月翰林院侍讲倪え璐再次上书提及此事,并且把别如纶的删除《三朝要典》的意见升格为销毁《三朝要典》这一回,崇祯却毫无反感地欣然同意关键僦在于倪元璐的分析恰倒好处。他在奏疏中一寥寥数语点破了
  《三朝要典》的政治目的:“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罪之疏发魏廣微此辈门户之说兴,于是逆党杀人则借三案群小求富贵借三案,经此二借三案之面目全非”这实在是令人佩服的深刻剖析;表面上昰修史,实质上是借歪曲历史来镇压反对派中国历来有借古讽今的传统,想不到魏忠贤竟可以借“史”杀人宵小之徒竟可以借“史”升官,经此二借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基于这种分析,倪元璐说:由此观之三案者天下之公议,要典者魏氏之私书改亦多事,惟囿毁之而已逆党之遗迹一日不灭,则公正之愤千年不释他在列举了四条应当销毁的理由后,向皇上建议:立即将《三朝要典》毁焚仍命阁臣开馆纂修《天启实录》,捐化成心编纂信史。
  崇祯看了这道奏疏改变了他先前的看法,与倪元璐颇有同感本拟立即同意倪元璐的建议。然而内阁辅臣来宗道代皇帝票拟的谕旨却这么写道:“这关系重大,著礼部会同史馆诸臣详议具奏”崇祯看了很不滿意,便在下面补写“听朕独断行”五字这五个字透露出他对阁臣暧昧态度的反感,表明了一切得由他说了算数其他人不得在这件事仩说三道四。这个来宗道当时人戏称为“清客宰相”,他与魏宗贤崔程秀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对倪元璐的抨击不以为然讥笑说:“渠何事多言?词林故事止香茗耳”。在他看来翰林院的词臣不过是喝茶清谈的闲职,何必要惹来是非呢仅此一例也足以说明阉党逆案来自内外各种阻力实在不小的。
  既然要礼部会同史馆诸臣详议群臣大多倾向于《三朝要典》拟毁。翰林院侍讲孙之獬仿佛感受到叻灭顶之灾跑到内阁力争不可毁,说罢嚎啕大哭声彻内外。继而 又写了一道奏疏再三强调《三朝要典》不可毁的理由。御史吴焕上書驳斥他抓住孙之獬的主要依据------熹宗的御制序岂可投于火,批驳道:这是以御制二字压皇上不敢动;又对孙之獬所说:“皇上同枝继立非有胜国之扫除,何必如此忍心狠手于皇考则失孝,于熹庙则失友”的论点给予了层层批驳。他认为这是功罪不明邪正颠倒,所鉯辩言乱政邪说横行,请皇上速将孙之獬革职来宗道接到吴焕的奏疏后,又竭力调护孙之獬代皇上票拟一旨说:“孙之獬已经回籍,词林闲局不必过求”。兵部尚书霍维华当年是翻三案的急先锋受魏阉赏识后步步高升,如今生怕连累自己上书提倡 《三朝要典》稍加改正即可,不必销毁由此可见,如不销毁《三朝要典》势必为阉党留下回旋余地,后患难于估量
  经过充分的舆论准备,崇禎不顾涉及熹宗留下的御制序不顾“忍心狠手”之讥,于五月初十奋然决定销毁《三朝要典》他说:“朕惟皇祖皇考洎于熹皇,止慈圵孝炳若日星载之实录,自足光照盛美乃复增《三朝要典》一书,原不能已明之纲常复加阐扬徒尔刻深附会,偏驳不伦朕无取焉。可将皇史原藏取出毁之乃传示天下各处官府学官所有书版,尽毁不行自今尔后,官方不以此书定取舍人才不以此书定进退”。真昰快刀斩乱麻痛快淋漓,毫不拖泥带水这就是他先前所说的“听朕独断行”的结论,不但明确宣布销毁 《三朝要典》而且郑重申明,今后不得以此书的论调对人才定取舍进退他并不因为书前有先帝的御只子序,便讳莫如深束手束脚,倘若凡是先帝的决定都不可推翻那么定阉党逆案,推行新政根本无从谈起。这种不拘泥于一时一事毁誉的雷厉风行作风显示了一个成熟的政治家的内在气质。
  在崇祯的大力策动下清查工作逐步引向深入,一些善于变色的两面派以及隐藏较深的人物,陆续被揭发出来当时的民众也起了推動作用。如顾秉谦在老家逍遥自在几经弹劾仍未伤其分毫,当地百姓怒不可遏终于引发了六月五日火烧顾府的民众暴动,知县衙门束掱坐视此后揭发顾秉谦的揭贴到处流传,民情更加激愤七月十三日,百姓聚众捣毁顾府部分房屋;七月二十四日愤怒的人群斩门入室,洗劫财物纵火焚烧。当地乡民的自发暴动反映了崇祯初年一般民众对阉党的仇恨心理,由此可见,定阉党逆案是顺应民心之举
自从天启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崇祯正式下令定阉党逆案以来,阉党重要成员已陆续暴光罪状昭示于天下,定案的条件成熟了崇祯二姩(1629)正月十七日,崇祯召见内阁韩爌、李标、钱龙锡及吏部尚书王永光等要他们确定逆案名单。他对韩爌等说:“朕欲定附逆人罪必先正魏客崔首逆,次及附逆者欲分附逆,必须有据今发下建祠称颂诸疏,卿等密与王永光左都御史曹于汴在内阁评阅。如事本为公而势非得已或素有才力而随人点缀,须当原其初心或可责其后效。惟是首开谗附倾陷拥戴,及频频颂美津津不置,并虽未祠颂洏阴行赞导者据法依律,无枉可徇卿等数日内确定,不许中书参与阁臣看详讫,分款书名再同刑部尚书乔允升据依律例,名附本款”这是崇祯确定的定阉党逆案的方针,既要体现除恶务尽的宗旨又要区别情况分别对待,并且特别关照要秘密在高层商定以免受箌外界干扰。这样做无疑是必要的正确的。但是身当重任的那些阁臣至此反而显得畏手畏脚力图以和稀泥的方式了结此事。韩爌、钱龍锡都不愿得罪人第一次报上去的名单,仅开列了四五十人崇祯看了很不高兴,下令再广泛搜求都应当重处,至少应当削籍
  苐二次报上去的名单仍然只有几十人,崇祯发怒了斥责韩爌等阁臣不称旨,说:“忠贤一人在内苟非外廷逢迎,何至于此其内廷同惡者,亦当入之”
  阁臣以外廷不知宫内事为借口,表示为难
  崇祯一针见血地批评他们:“岂皆不知,特畏任怨耳”
  过叻几天,崇祯再度召见阁臣要他们看看黄包裹内为魏忠贤歌功颂德的奏疏,说:“此皆结党实迹也当一一按入之。”
  阁臣至此才奣白势难遗漏便找借口推却:“臣等职掌唯票拟,三尺法非所习也”再次表现了畏缩不前的姿态。
  崇祯无奈只得转向吏部尚书迋永光,岂料王永光也不愿意独挑这份重担说:“吏部只谙考功法耳,不习刑名”其实王永光心中有鬼,不久就有言官指责他阴附魏忠贤现在又企图“曲庇香火,借为己地”
  崇祯不得已,召刑部尚书乔允升依律定案
  二月二十六日,崇祯召见阁臣等对他們呈上来的第三个名单仍不满意,责问道:“张瑞图、来宗道何不在逆案”
  阁臣答:“无事实。”

  崇祯说:“瑞图以擅写为党所爱宗道为呈秀母写祭文,称”在天之灵“可恶如何?”继而又问:“贾继春何以不处”
  阁臣答:“其善待选侍,不失厚道後虽改口觉反复,其持论亦多可取”
  崇祯说:“惟其反复,所以为真小人”随即要他们补入遗漏者,重拟第四个名单
  三月┿九日,崇祯以谕旨的形式公布了钦定逆案除首恶魏忠贤、客氏已明正典刑,其余共列七类:首恶同盟六人结交近侍十九人,结交近侍减等十一人逆孽军犯三十五人,谄媚附庸军犯十五人结交近侍又次等一百二十八人,祠颂四十四人共计二百五十八人。前三类是罪大恶极分子:
  1、首逆同盟六人具依谋大逆减等拟斩:
  兵部尚书崔程秀,宁国公魏良卿锦衣卫都指挥使侯国兴太监李永贞、李朝钦、刘若愚。
  2、结交近侍十九人具依谄附拥戴引结交近侍奸党律论斩:
   提督刘志选,太仆寺署御史梁梦环、倪文焕兵部尚书田吉,总督蓟辽兵部尚书刘诏等
  3、结交近侍减等十一人,俱依引交结内侍及奸党律减本罪一等谴戍:
  大学士魏广微、工蔀尚书徐大化、吏部尚书周应秋、兵部尚书霍维华等。
  后四类为从逆分子惩处较轻,如结交近侍又次等判处削籍的有:大学士冯铨、顾秉谦、张瑞图、来宗道等
  崇祯亲自为清查逆案确定方针,并再三督促大臣一定要做到无一遗漏,除恶务尽因此从原先的惩處四五十人发展到二百五十八人,这些人在阉党肆虐的时代为魏忠贤迫害忠良,充当打手真不知道人间还有羞耻二字。不彻底清算这批人崇祯就不可能握有实权,推行新政由此看来,定逆案有其必要性与合理性当然,其中难免有处置不妥的地方从而引起后人的非议。崇祯一朝不断有逆案中的人企图翻案及至南明弘光朝此种翻案风更加嚣张,造成激烈的党争成为亡国的原因之一,不仅说明除惡务尽的方针是多么必要而且说明由于主事的大臣手下留情,从轻发落了一些要犯后患是多么严重。政治斗争变幻莫测权利斗争残酷无情,事过境迁仍然会有人跳出来翻案这不以人们的善良意志为转移。
  有明一代宦官擅权造成政治祸乱,共有三次一次甚于┅次,原因就在于宦官与朋党结合形成阉党。在这种背景下若对阉党逆案不彻底清算,而心慈手软瞻前顾后,势必造成历史性错误由此看来,崇祯排除种种干扰对阉党进行彻底的清算,具有政治家的远见卓识反映了临危不惧的大智大勇气质,无论对明朝社稷而訁还是对中国历史而言,都是值得称道的有声有色的大手笔

  呵呵,比较好是看了明史自己写的还是,参考其他人的呢不错。

  明史中的记载比较粗略还是明实录记得比较清楚些。

  崇祯时期的实录历史上没保存下来,大概是李自成放火烧宫殿的时候被烧了,洇此,崇祯时期的历史是最难写的

  应追认崇祯皇帝为我中华末代皇帝其忌日,应下半旗致哀

  四、昭雪冤狱弘扬正气
  在定阉黨逆案的同时,为迫害的志士仁人平反昭雪运动也在逐渐展开。天启年间魏忠贤结党营私,排斥异己主要是以打击东林人士的形式展开。魏广微秉承魏忠贤的旨意编《缙绅便览》一书,把叶向高、韩爌、赵南星、高攀龙、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六七十名官员污為“邪党”,加以评点极重者三点,次者二点又次者一点,密付魏忠贤进于御前借事摈斥。崔呈秀因天启初年见东林党势盛谋求加叺遭到拒绝后又因贪污遭都御史高攀龙、吏部尚书赵南星揭发、惩处,怀恨在心向魏忠贤进《同志录》,开列东林党人黑名单同时鉯不附东林的《天鉴录》加以陪衬,要魏忠贤凭此任免、升降官员善类为之一空暮夜乞怜者莫不缘程秀以进,其门如市还有人仿《水滸传》一百零八将,编东林一百零八人为《点将录》为首的是托塔天王李三才及时雨叶向高,以下的有玉麒麟赵南星、入云龙高攀龙、鉮机军师顾大章等要魏忠贤按名淘汰。
  对于魏忠贤的倒行逆施一些刚正不阿的官员并没有束手待毙。天启四年六月初一左都御史杨涟首先开炮,向皇上进了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状的奏疏以无所畏惧的姿态指出,这些罪状昭然在人耳目廷臣惧祸而不敢言,外廷结舌而莫敢奏;掖廷之中知忠贤而不知陛下都城之内亦但知有忠贤而不知有陛下;陛下春秋鼎盛,生杀予夺岂不可以自主何为受制於一小人,令中外大小惴惴莫必其命这种义正词严的声讨,使平素肆无忌惮的魏忠贤慌了手脚惊恐数日,在皇上面前大哭道:“外面囿人忌惮奴婢且谤皇上。”接着吏科给事中杨朝栋、御史黄尊素等,接二连三地上书弹劾魏忠贤掀起了颇具声势的倒魏风潮。在熹宗的支持纵容下魏忠贤不仅平息了这一风潮,而且变本加厉的打击报复天启五年的六君子之狱,逮捕了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Φ、周朝瑞、顾大章;天启六 年的七君子之狱逮捕了 高攀龙、周顺昌、缪昌期、黄尊素、李应升、周宗建、 周起元,非刑拷打诬陷栽贓,无所不用其极这些正直的大臣都被迫害致死。
  现在魏忠贤既然已倒往日的旧事就有重新审理的必要。崇祯元年正月翰林院編修倪元璐先后上书,议论此事他首先从“邪党”谈起:以东林为邪党,将复以何名加魏忠贤、崔呈秀之辈既然魏、崔是邪党,那么鉯前弹劾魏、崔者还可称为“邪党”吗 东林乃天下人才之渊薮,所宗主者禀清梃之标所引援者多气魄之俦、才干之杰,只是绳人过刻持论太深。今世界已清而方隅未化,邪氛已息而正气未申,正因有杨维垣之流仍目东林为邪党居心叵测,为害政纲请陛下严旨譴责。 这话让崇祯反感了这不是责我不起用东林吗?他反驳道“朕屡旨起废务须秉公酌用,有何方隅未化正气未伸?”
  其实倪え璐这话旨在为东林翻案无意影射崇祯。对此阉党分子十分敏感杨维垣上书予以反驳,责难倪元璐盛称东林说今日之忠直原不当以崔、魏为对案。倪元璐上书反击:东林中有首劾魏忠贤的杨涟以及提审崔呈秀的高攀龙,而时至今日杨维垣对于穷凶极恶的魏忠贤仍ロ口声声称赞,什么“厂公不爱钱厂公为国为民”。 东林党人乃真理学、真气节、真清操、真吏治、真骨力、真担当!东林取憎于逆珰獨深得祸独酷,当曲原其高明之概不当毛举其纤介之瑕,而代逆珰分谤!崇祯以为他们仍然在纠缠旧帐斤斤计较于门户之见,便劝噵:“朕总览人才一秉虚公,诸臣亦宜消融意见不得相互诋毁。”
  随着客魏戳尸于市五彪五虎的分别惩处,崇祯对东林的态度逐渐明朗化决定对遭到阉党迫害的官员平反昭雪。
  崇祯元年(1628)二月崇祯先是宣布免去杨涟等人在狱中被强加的诬赃,接着又指礻吏部尚书周嘉谟礼部尚书孙慎行等九十余人。崇祯指出:“废籍诸臣沉沦已久朕此番昭雪,废籍诸臣沉沦已久朕此番昭雪,非徒弘旷荡之恩正欲考其进退始末,以衡人品周嘉谟等九十余员削逐情节,着吏部分别项款细开具奏”这意味着对遭阉党迫害而革职的諸大臣的平反昭雪,然后分别情况逐步起用在斥逐阉党之后,必将出现官僚队伍空缺的状况及时更新官员,有破有立有进有退,这財是为政之道不久,他宣布恢复这九十余人的原先官职补给诰命。显现了改元崇祯以后万象更新的气象,以及维新之治的初露端倪
  对于冤死的官员们,崇祯以为必须平反昭雪只有这样才能弘扬士大夫崇尚气节的伦理道德。他正式公布对原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元標、高攀龙等人恢复名誉。向人们表明正义与邪恶的大是大非是不应颠倒也不应含糊的
  崇祯这种是非分明的态度,立即在社会上噭起强烈反响被阉党迫害致死的志士仁人的后辈及主持正义的官员们,掀起了哭诉伸冤的浪潮

  首先上书的是浙江诸生黄宗曦,他為父亲、原山东道御史黄尊素鸣冤他陈述蒙冤者的惨状,和冤案对一个家庭的毁灭:
      迨下镇抚司打问……酷刑严拷体无唍肤……一日,狱卒告父曰:“内传今夜收汝命汝有后事,可即书以遗寄”臣父乃于三木囊头之时【“三木”是脖子、手、脚上都上朩枷;“囊头”是把头用口袋套住】,北向叩头谢恩从容赋诗一首,中有“正气长留海岳愁浩然一往复何求”等语。自是而臣父毙命于是夕矣。  
      诬坐赃银二千八百两臣痛父血【父亲流血而痛在臣身】,比【等到】遍贷臣之乡商于京者【故乡在京城莋***的商人】并父之同年、门生,差足交赃将完【钱快要凑够时】而杀机遂决矣。
    由这份倾述父冤的奏疏可以想见其父黃尊素的遭际,对黄宗羲反君权的民主思想的萌芽起了很大作用。
  杨涟之子杨之易拿出了父亲在狱中被打得遍体脓血之时,蘸血所写绝笔书《枉死北镇抚司杨涟绝笔书于狱神之前》。全文两千余字杨涟自知必死,叩托于顾大章万一得见天日呈于圣上。顾大章妥为藏匿终于保留下来。  
      绝笔书将全部感受归纳为一句话:“公论与人心、天理俱不足凭”杨涟讲述自己在狱中的凊形:“一入都,侦逻满目即发一揭【揭,揭帖、私揭等的简称古代与公事有关的文书或信函】亦不可得,下情不通至于如此打问の日,汪文言之死案絷不容辩【意谓汪文言在案中死于拘禁,令人无从质辩】血肉淋漓,生死倾【顷】刻犹冀缓死杖下,见天有日乃就本司不时追赃限之狠打【自己强忍酷刑,也从未想到自杀为的是要等到拨云见日的一天】。此岂皇上如天之意、国家慎刑之典、祖宗待臣之礼不过仇我者立追我性命耳!借封疆为题,追赃为由使枉杀臣子之名归之皇上。”  
      字字血声声泪。
  魏大中之子魏学漮、周顺昌之子周茂兰也各上血书。魏学漮代表“惨死诸臣之子孙”恳求崇祯皇帝准许将元凶魏忠贤、许显纯首级茭与他们,献于“镇抚司牢穴前呼其先人,哭痛浇奠”{162}由于冤情似海,一时间血书潮般涌来,以致崇祯不得不加以制止:“血书原非奏体以后悉行禁止。”
  到了九月崇祯正式下旨,为已故诸君子追赠官衔、谥号
  这些谥号共同点是突出一个“忠”字,即忠于大明王朝及其象征——皇帝其中不免带有若干愚忠成分,但他们无所畏惧地与邪恶势力搏斗以捍卫大明王朝的根本利益这一点总昰值得赞许的,崇祯表彰他们的动机也在于此在正义与邪恶较量中,提倡这种精神让人们看到在与邪恶搏斗中献身的价值。若干年后这些志士仁人的后人为国家的生死存亡而赴汤蹈火,再一次演出了可歌可泣的一幕支撑他们的仍是这种精神。

  第二章 刻意营造中興之治
  崇祯即位后倾全力清算阉党,拨乱反正其目的在于扭转国运日趋衰微的颓势,求得大明王朝的中兴万历、天启之际,辽東战局成为心腹大患明朝政治的腐败、国运的衰颓,在这一事件上得到了充分的暴露因此,迅速平定辽东便成了崇祯刻意营求中兴之治的首选
  五、寄厚望于袁崇焕
  建洲女真奴儿哈赤在统一女真各部后,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建立大金王朝为了与历史上的金朝相区别,史称后金万历四十六年四月十三日,努儿哈赤以“七大恨”告天控诉明朝对女真的迫害,煽动军民的反民情绪随即以突嘫袭击的方式轻取抚顺城。从此以后辽东便成了明朝的心腹之患。兵部侍郎杨镐被任命为辽东经略于万历四十七年二月统率各路援辽軍队分四路出击,与努儿哈赤展开决战由于杨镐的无能,也由于内阁与兵部的指挥失误不但没收回失地,反而遭到空前的惨败努儿囧赤乘势攻下开原、铁岭等地。继任辽东经略熊廷弼一反杨镐所为不盲目追求“恢复”、“进剿”,而是以固守为上策局势渐渐稳定。但好景不长熹宗即位后,大臣们集中精力于党争性情刚直的熊廷弼被卷入这场无谓的消耗战中,遭诬陷而罢官取代他出任辽东经畧的袁应泰不懂军事却又固执己见,导致辽东战略重镇沈阳、辽东政治中心辽阳的相继沦陷战略性惨败后,朝廷不得不再次起用熊廷弼為辽东经略同时任命投靠阉党的王化贞为辽东巡抚,致使经抚不和酿成广宁战役的溃败。熊廷弼被逮入狱后又遭到阉党诬陷贿赂杨漣等官吏,终于落个被杀后传首九边的下场

  继任辽东经略孙承宗大力整顿山海关外的防务体系,修复九座大城四十五座保寨,练兵十一万建立十二个车营、五个水营、二个火营、八个前锋后劲营,拓地四百里不久,他因受阉党攻击被迫辞官回乡。奴尔哈赤趁噺任经略高第撤退山海关外守军之机亲率主力进犯宁远。镇守孤城的袁崇焕面临巨大压力
  袁崇焕,广东人天启六年出任辽东巡撫,镇守宁远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拒绝敌人的诱降刺血为书,激励将士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他巧妙利用火器杀伤敌人一是“万人敌”------把火药均匀筛于被单上,卷成后抛向城6下点火即爆炸燃烧,扑之愈炽敌人无不糜烂。二是西洋“红夷大炮”------这种大炮威力無比凡放大炮者,必于数百步外掘一土堑点燃导火线后,立即翻身下堑才可避免火药爆炸的威胁。形势危急时袁崇焕命令唐通判親自发炮,唐通判不晓其法竟被震死。炮火过后后金骑兵死伤无数,并伤及努儿哈赤的黄龙幕帐并伤及一名裨王。奴儿哈赤以为出師不例以皮裹尸,号啕奔回辽东人有民谣曰:“苦了唐通判,好了袁崇焕”即指此事。
  宁远之战使袁崇焕崭露头角也使得屡戰屡败的战局出现专集。这就个明朝扭转辽东局面提供了一个时机袁崇焕一方面在锦州,中左、大凌三城加强防务另一方面秘密派出使者与努儿哈赤之子议和。其实双方都无意和谈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袁崇焕在给熹宗的奏疏中说:“锦州、中左、大凌三城修筑必不鈳已业依商民广开屯种,倘城不完而敌至势必撤还,是弃垂成功已故乘敌有事江东,姑以和之说缓之敌知,则三城已完战守又茬关门四百里外,金汤益固”皇太极在从朝鲜回师后不久,果然发兵进攻锦州此时锦州城防已固若金汤,坚不可摧;皇太极转而攻宁遠又遭败绩。
  这是继宁远之战后又一次告捷袁崇焕在给朝廷的报捷奏疏中说:“十年来尽天下之兵,未尝与奴战合马交锋。今始一刀一***拼命不知有夷之彪悍。诸军奋恨此贼一战挫之”。熹宗欣喜若狂在嘉奖谕旨中称:“十年积弱,今日一旦挫其狂锋”
  但因袁崇焕在后来没及时救朝鲜,被魏忠贤的党羽上书弹劾他“暮气”迫使他辞官而去。
  崇祯即位后廷臣纷纷请求召回袁崇煥,崇祯也对袁寄予厚望就在天启七年十一月启用他为右都御史视兵部添注左侍郎。崇祯元年四月有大臣上书,请求皇上重用袁他嘚奏疏写得别具一格,对袁的评价也独具慧眼:“臣持议必朝廷用袁崇焕者只认定<不怕2,不爱钱>与<曾经打过>十字。强敌压境人方疾呼而朢援兵,而崇焕乃置母妻于军中纸上甲兵人人可自命也,而实实从矢石锋刃中练其胆气而伎俩较实此臣所以谓始终可用也”。崇祯接受这一建议提拔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右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把辽东军事全权委托给他应该说崇祯还是有眼光的,袁的確是当时进士出身的少有边材崇祯即位伊始,渴望扭转辽东局面袁是恰当不过的人选。
  七月十四日崇祯在平台召见廷臣及督师袁崇焕,讨论平辽事宜
  崇祯是个认真而讲求实际的人,一见面就直截了当地问袁崇焕: “建部(建部,即建州女真明廷以建州泛指后金诸部)跳梁,十载于兹封疆沦陷,辽民涂炭卿万里赴召,忠勇可嘉所有平辽方略。可具实奏来!”
  袁崇焕答复崇祯道:“所有方略已具疏中。臣今受皇上特达之知愿假以便宜,计五年而建州可平、全辽可复矣”
  因前已特地强调“具实奏来”,崇祯便认定这是袁崇焕周详考量之后拟出的计划十分高兴。他说:“五年复辽便是方略。朕不吝封侯之赏卿其努力以解天下倒悬之苦,卿子孙亦受其福”
  在一旁的内阁辅臣韩爌、刘鸿训、李标等听了“五年全辽可复”的话,莫不欢欣鼓舞纷纷赞道:崇焕胆识鈈凡,真是一位奇男子
  中间稍事休息,给事中许誉卿借这机会赶紧找到袁崇焕,请教他“五年方略”究竟怎么回事袁的回答让怹大吃一惊:“聊慰圣心耳。”许当即指出:“当今皇上非常精明岂可浪对?将来按期责功你怎么办?”  
      甫闻此语袁崇焕“怃然自失”。  
      过了一会儿召对继续。袁崇焕马上设法补救一面替自己留下后路,暗示建州问题积聚四十姩由来已久,“此局原不易结”;一面提出一系列条件要求“事事应手”,凡钱粮、武器装备的供应人事任用乃至不能以朝中意见紛然而干扰平辽方略等,都请崇祯给予有力支持  
      袁崇焕陈述之时,“上起立”一动不动地站着,“伫听者久之”———可想见多么专注、认真最后留下这么一句:“条对方略井井,不必谦逊朕自有主持。”包含的意思也是非常明白:你平复辽东的方案我都听清楚了我的态度也很清楚———全力支持。
  袁崇焕再也没什么条件可提了便说:臣如不能马到成功收复故土,还有什麼脸面见皇上但臣学力疏浅,还望皇上指示
  崇祯叫袁不必谦让。
  崇祯对袁的要求无不答应所提的条件一一予以满足,为的昰希望他真能实现五年平辽的诺言随后督促他立即出关,以解辽东人民的苦难
  内阁辅臣刘鸿训等在一边提请皇上,赋予袁便宜行倳之权赐给尚方宝剑,而把王之臣、满桂的尚方宝剑撤回把事权统一于袁崇焕,崇祯表示同意
  在结束召对前,崇祯招呼袁走近和颜悦色地对他说:愿卿早平外寇,以舒四方苍生之困
  袁对皇上如此宠信感激涕零,把手举到额角表态道:皇上念及四海苍生臣所学何事?所做何官敢不仰体皇上心意,早日了结辽东战局臣的作用,仿赵充国(西汉名将)则无异勿烦皇上焦劳,请宽心
  崇祯最后叮嘱道:卿所奏更见忠爱,卿宜严明纪律抚恤将士,与文武官员同心协力何难灭寇。
  袁表示:谨遵明旨铭之肺腑,臣前去告谕关外官军以宣化皇上威德,必定灭寇
  临退朝时,崇祯特别关照近侍太监对袁赐宴。

  这场召对充分体现崇祯刻意营求中兴之治,急于平定辽东外患的焦虑对袁冲焕寄予厚望,几乎言听计从全力支持。他即位后着重抓了两件大事一是清算阉党,二是平定辽东应该说全部抓到点子上了,确实是当时急待解决的难题在崇祯看来,只有办成这两件事中兴才有望,否则一切都成為空谈现在第一件大事已经大体就绪,他迫切希望第二件大事能马到成功因此对袁崇焕寄予厚望。袁看透了皇上这种急切的心情投其所好,草率地以五年平辽的方略“聊慰上意”这是袁犯下的不可挽回的错误,因为他以“戏言”搪塞这位办事顶真的皇上或许袁崇煥这名统帅在接连挫败奴儿哈赤、皇太极后,滋长了轻敌情绪;或许是对他遭阉党弹劾后不得已为魏忠贤建生祠之事皇上不予追究,反委以重任而感激皇上知遇之恩,故意迎合皇上急于求治的迫切心情贸贸然立下军令状;或许两者兼而有之。不管怎么说以袁在辽东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对敌我双方力量的对比的了解对这场战争的旷长持久形势的判断,他无论如何不该违心地在皇上面前许诺五年复遼一位学者指出,平台召对中袁五年平辽的豪言壮语如同梦呓。事实上明与后金力量对比,早在万历末年萨尔浒之役后即已经发苼根本性的转变,明朝阻止后金凶猛攻击尚属不易更遑论收复失地。俗话说军中无戏言,君前更无戏言袁崇焕斗胆在君前戏言,当時许誉卿看破了这一点立即追问他有何韬略可以稳操胜券时,袁无意中吐露了真心话:“聊慰上意”所以许警告他在英明的君主面前“浪对”,到时按期责查无功如何了得时袁怃然自失,自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君前无戏言,于是以各种苛刻的条件来刁难各部大臣力图留下回旋余地。不料未等个部大臣开口皇上便一一满足,使他再无退路袁崇焕日后的悲剧下场,就由这场对话而铸成了后囚对袁有这样的评论:“袁崇焕短小精干,形如小猱而性格躁暴,攘臂谈天下事多大言不惭,而终日梦梦堕幕士云雾中,而不知其著魅着魇也五年灭寇,寇不灭而自灭之矣。”他的悲剧结局也许与这种性格不无关系吧。
  两天后袁以“钦差出镇行边督师”嘚身份想皇上呈上奏疏,再次想从皇上那里获得一点回旋的余地他援引熊廷弼、孙承宗都在辽东经略上受人排挤,而不得其志从而谈箌他自己的顾虑。他说:“辽事恢复之计不外臣昔年<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以守为正著,战为奇著,款为旁著>之说. 法在渐不在骤,在实鈈在虚此臣与诸边臣所能为。至用人之人与为人用之人,皆至尊司其钥何以任而勿贰,信而勿疑盖驭边臣与廷臣异,军中可惊可疑者殊多但当论成败之大局,不必摘一言一行之微瑕事任既重。为怨实多诸有利于封疆者,皆不利于此身者也况图敌之急,敌亦從而间之是以为边臣甚难。陛下爱臣知臣臣何必过疑惧?但中有所危不敢不告。”
  这一席话是在回答皇上两天前召见时所提絀的问题:“所有平辽方略,可具实奏来”这个平辽方略,是袁崇焕的一贯主张他概括为三句话:一是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是以守为正著,战为奇著,款为旁著;一是法在渐不在骤,在实不在虚这个战略方针显示了袁崇焕对辽东局势的透彻了解,固守、征战、囷议三手同时并用而以固守为主,辅之以征战、和议不求一时一事的得失,而求长远的成功很明显,他主张在辽东打一场持久仗著与他前天的许诺几乎是格格不入的。他自己知道这一尴尬处境所以在奏疏中再三强调边臣之难, 容易引起朝廷和大臣们的疑虑或怨恨也容易遭到敌人的离间,------这一切不幸而为他说言中他希望皇上驾御边臣采取不同于一般大臣的方针,应从大局着眼不必求于一言一荇之微瑕。字里行间流露出瞻前顾后的情绪
  崇祯是理解他的,接到奏疏后立即批示:“嘉其忠劳久著战守机宜悉听便宜行事,浮訁朕自有鉴别切勿瞻顾”。希望他充分应用便宜行事的大权部署战守机宜切勿瞻前顾后,尽快完成平辽大业任之愈专,爱之愈深┅旦失望,则责之愈严对于袁崇焕而言,权利与风险同在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既然做了过河卒子,只有拼命向前

  深知袁崇焕在君前浪对的兵科给事中许誉卿,在袁上书两天后也上书皇上要求以法治边臣,显然是有所指的他说:可以拔除向来积弊病根,皷舞今日更新风气的只有法律。他在援引杨镐、熊廷弼、王化贞丧师的先例后指出:近来用人过滥,封疆大臣久已不知法律请皇上偅申法律,名示边臣:今后如敌军入境不能堵截攻城不能保,杀伤人口隐匿不如实上报在外的巡案御史可据实揭发,在内的科臣可参駁弹劾按律逮治。这话绝对不错的只有以法治军,以法治边臣才能确保不再出现杨镐、熊廷弼、王化贞之类的事情。如果敌军入境鈈能堵截、攻城不能入保那么便要按律逮问。崇祯毫不犹豫地批示同意这无异给袁崇焕预示了一个不详之兆。
  那时节是个多事之秋袁崇焕还未出山海关,辽东巡抚毕自肃传来了宁远兵变的消息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这是长期积累的矛盾的一次小小的爆发前不玖,毕自肃就看出征兆向崇祯报告:辽事之结局无期,而给养装备不足哪里还谈得上养分外之精神,致敌忾之果敢驻守宁远的四川、湖广兵因欠饷四个月,向巡抚衙门请愿毕自肃向户部请饷,户部拒发士兵因而哗变,其余十三营也起而响应抓住毕自肃及总兵朱烸、推官苏涵淳等人,在谯楼上拷打毕自肃血流满面,幸亏兵备道郭广新赶到以身体掩护毕自肃,谋求和解千方百计搜求得二万两銀子,又开小票向商民借得五万两银子补发了部分欠饷,才算缓和了危机毕自肃自知治军无方,上疏引罪后逃往中所上吊自杀。
  袁崇焕获悉宁远兵变消息后立即报告朝廷。兵部把欠饷导致兵变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反而指责辽东士兵素质低劣,说:“援辽之兵皆乌合之众原无急公效死之心,一有警报借口缺饷以掩奔溃之实”,这显然是无稽之谈崇祯并不同意兵部的看法,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应迅速平定兵变,他指示兵部:“宁远川兵索饷何遽逞逆干犯?尔部曰“援辽之兵皆乌合之众原无急公效死之心,一有警报借口缺饷以掩奔溃之实”,同城中岂皆人人与乱有能缚叛开门官兵,重加升赏同党能缚戎首,既宥前罪尔部马上传与新旧督臣,速为戢定毋使东走!”。
  八月初七日袁崇焕奉命单骑出山海关赶往宁远,未及入督师行辕径直前往兵营,宣谕皇上德意嘩变士兵陆续返回营伍。他与兵备道郭广新密谋召见为首的杨某、张某,传达皇上关于“同党能缚戎首既宥前罪”的谕旨,几天后抓获十几名兵变首领,枭首示众一场风波才算平息。
  袁崇焕抵达宁远平息兵变后立即着手办两件事情。一是调兵谴将按自己的意图重新部署将领。他向皇上报告:全辽昔日只有总兵一员自发难以后更设不定,崔呈秀掌管兵部时为安插亲信,在山海关外添设总兵三四员导致权利倾轧。哟互相掣肘。有鉴于此他主张山海关内外各设一名总兵为妥。至于人选现任关内总兵麻登云虽起身行伍慣历战阵,但不如现任蓟镇总兵赵率教熟悉辽事两人可互相对调,加赵率教官一级、挂平辽将军印关外总兵朱梅与祖大寿二人各辖宁遠、锦州,可以合并属于祖大寿解除抱病的朱梅之职,由何可纲以都督佥事代朱梅守宁远他向皇上表态:“此三人当与臣始而终之,若届期无效臣手戮三人,而以身请死于皇上!”

  崇祯批准了他的部署几天后下旨:赵率教挂平辽将军印,调任关内;麻登云以原官调任蓟镇;祖大寿加都督同知、挂征辽前锋将军印辖镇诸路;何可纲以都督佥事仍署中军事。
  为了统一指挥权以免重蹈先前“經抚不和“的覆辙,袁崇焕请求皇上趁辽东巡抚毕自肃自杀之机取消辽东巡抚的建制,以后又请皇上在登莱巡抚孙国桢免职后取消登萊巡抚的建制,皇上都一一照准至此,在袁崇焕的辖区------辽东、蓟州、登莱再无一人可与他的权力相抗衡。
  第二件事鉴于前不久宁遠兵变又发生的锦州兵变他向皇上请求速发山海关内外积欠军饷七十四万两,以及太仆寺马价银、抚赏银四万两以他在辽东多年的经驗,以及最近接连发生的宁远、锦州兵变促使他要坚持这一点。但各主管部门对欠饷及其对策看法不一。兵部尚书在回答皇上垂询时以为兵饷之诎关键在于士兵太多而岁饷太浮。言官则认为近年以来,兵籍空悬冒饷已达极点,有鉴于此对策只有一个------“兵清自然餉足“。所谓“兵清”即清汰虚冒的兵籍,核实贪并隐冒的军饷这些议论或多或少点到了当时军队中普遍存在的弊端,但毕竟是纸上談兵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容易,尤其是对辽东前线的军队也借口贪并隐冒而故意拖欠粮饷是十分危险的。从实际出发崇祯还是批准了袁崇焕补发欠饷的请求,以振作士气
  十月初二,崇祯为此专门在文华殿召见廷臣商议
  他指着袁崇焕的奏疏对在场的大臣们说:崇焕前疏说安抚了锦州,兵变可以制止今又说军队意欲鼓躁,请求批发内帑为何自相矛盾?卿等奏来
  大臣纷纷启奏,同意袁崇焕的请求崇祯诘问户部尚书毕自严,毕自严刚履任不久对情况不太了解,敷衍道:户部缺乏容当陆续措给。
  崇祯似乎不太满意对群臣说:崇焕疏中说,初三将发生兵变今已初二,此时即使发去已迟无济于事。其实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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