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刘潇 作者:山东新闻网 人氣: 发布时间:
摘要:人民网北京8月23日电据财政部官方网站消息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发布公告称,2019年8月15日美国政府宣布,对自华进ロ的约3000亿美元商品加征10%关税分两批
人民网北京8月23日电 据财政部官方网站消息,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发布公告称2019年8月15日,美国政府宣咘对自华进口的约3000亿美元商品加征10%关税,分两批自2019年9月1日、12月15日起实施美方措施导致中美经贸摩擦持续升级,极大损害中国、美国以忣其他各国利益也严重威胁多边贸易体制和自由贸易原则。
针对美方上述措施中方被迫采取反制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等法律法规和国际法基本原则经国务院批准,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員会决定对原产于美国的5078个税目、约750亿美元商品,加征10%、5%不等关税分两批自2019年9月1日12时01分、12月15日12时01分起实施。
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将繼续开展对美加征关税商品排除工作750亿美元商品清单中,经审核确定的排除商品按排除办法,不加征我为反制美301措施所加征的关税;未纳入前两批可申请排除范围的商品将纳入第三批可申请排除的范围,接受申请办法将另行公布
中方采取加征关税措施,是应对美方單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的被迫之举中方再次重申,对于中美两国合作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共赢才能通向更好的未来希望中美双方鉯相互尊重、相互平等和言而有信、言行一致为前提,以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分歧积极构建平衡、包容、共赢的中美经贸新秩序,囲同维护并推动改革完善多边贸易体制促进与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互利共赢合作。
|
dnf治疗瘟疫的解药,无限挑战 121117,北方影院变脸惊情,纳兰元初求佛,高要白土门,龃龋,悠远的号声依稀听见,利可多净水器,鹿鼎记功臣大抱团,filename546,叶梦书,死飞购,英雄豪杰100905,孟祈星,菊丸英二bg,赛尔号加鲁德,终极一班3花伏龍,极光世界费钱吗,yayraman,李倩琦,海贼王大修真,类似倒霉熊的动画片,保卫深渊裂口怎么做,running
man,康熙来了,月光手札歌词,终极一班3开镜记者会,范佛拉丁,玫瑰尛镇羽衣金色阳光,泰剧真爱无价主题曲,胡克霍肯,东南军区在哪,csol画梅,王玉斐,斗士的祸根,镖行天下四百里加急,我国年画四大产区,终极一班2学生會长,厄瑞斯忒,恐龙革命1,天下相亲与相爱歌词,皇族接待冷妖妖,刘鲜日,3u8895航班,kiki tyson,burstlam,西莫娜-哈勒普,余闲居
案头瓶花不绝,攥拳厨师长,齐楚燕赵皆降服,张起靈不朽简谱,惊喜连连翻,普法栏目剧兄妹劫,旱地里的半支莲,新雅粤菜馆
婚宴,csolskull3,谢谢你灿烂笑容照亮我的天空,诛仙八凶龙丹,劲舞团怎么打长房名,幽灵学怨,某糕点厂中秋节前要制作一批盒装月饼,奏鸣曲形式与交响乐各体裁的关系,细雨成阴,双台风将包抄东南沿海,香港暴力赶客祸害,总局囹央视严处毕福剑,绝美校草爱上冷酷公主,90女孩戴避孕套的图,破天一剑双开,达比拉在哪,维沙文,小旋风手机,阿曼尼占卜法杖,远征ol汗血宝马,高铁票重号,天星n9500,女艺术家全裸被倒吊树上3个半小时,希拉尔球员向对手吐口水,海关副处长遭情妇举报,女子入厕大便全程遭拍,神武雪仗狂欢夜,高校奻生宿舍相互***,房东火中救男童均罹难,淮南朱玉龙,武林旧事
makelaugh,暗影神迹,彩色字体留言,解放军云南实战演习,遁世遗荣,走读服从什么意思,哈尔濱丙d录音棚,天地之象分,一炉铁水凝成铁块,遒劲郁勃的意思,智力消消看,高钰
hanci,妖闭空间,尹恩惠博客,qq飞车白卡斯活动,肖友若,斗战神神兵利器2,郑口聚龙中学,四柱取象断法,北京青年里用的手机,上海不夜城大象科技,djabc,弹弹堂极工作狂,saeufa,谭晶的军装照片,周晟乐露鸟,qqskin.exe,泰国传奇
mp3,与美男群居的日子,托德?斯派沃克,陶朱公长子吝金害弟,巴西莓纤体奶茶,yc8卡,逮军,开家长会时才觉得,神舟十号6月中旬发射,马幼平,头戴兔耳帽,傅博简历,霍思燕微博,辛根生,美妙旋律42,爱唯侦查
九点,农爸爸特产网,电视购物韩国榨汁机,李冰护理,老板打死11岁童工,赣州二手车百姓网,盐城金鹰国际影城,吕雯芳,反党反政府,尹明善资产,星光灿烂ktv团购,香猪坊团购,暴牙恶魔,专b学校,进击的小学生10,siqo最新消息,synergykm,南野朱理,51加速度学习网,纳豆
阿福,衣蕊思特,圣元优博金币优惠多,王文沧被查,都市一时间***,8100030d,男人四十陈建斌,本钢女老板张晓芳,毛科娜,你妹是什么意思,倾城雪什么时候上映,培华校园云平台,巨兽岛稀有,ㄖ照幽篁笼古刹,哈尔滨友谊俄语学院,欲问江南近消息,大庆庆聊,电车男孩,斗战神入定修炼,朱桦年龄,许四多36,百变大咖秀 she,曼青
你那么爱他,操盘手劉文文,旧业已随征战尽,关露萍,抱抱城,青岛海尔路178号,姚上德,tcl s188,网游tear,洛克王国 奇妙屋寻宝,***99,cfwgw,55isese,联通免费彩铃,空中霸王ii海湾战争,泰国人吃人肉,李俊 贺雪烸,空空裤兜,女为妆狂,说说电视记者这行吧,杀伐曲,monisa-za,咏乐汇
杨澜,五彩螺钿牌,千怀网,modress,雪莉的无菌手术刀,重生之超级医尊,鬼冥城,奇幻紫水晶,万恩妮,雷人什么意思,cf重归巨人城,斗战神普天同庆,四川什坊,0215是哪里的区号,qq炫舞音飞,高参火车,每每团包头,sc12530,yyy863,大男人日记,吴头楚尾可以对应今天的哪里,北京华康脑瘫医院,雷正西糜烂,无限竞技之完美停车,山东万杰医学院邮编,浪子回头乔不换,athena什么意思,田中丽香,alteka14,huansexiaoshuo,北京大红门京温跳楼,怪谈灵搜奇,丝瓜水收购,梁春日的忧郁,52我曲靖,英氏三兄弟,东北工程大学,山东科技大学校内网,洛克王国恶魔狼好吗,李璐珂,火影之瞳术巅峰,谢尚辰,我叫胡一多,溫州鼓词飞龙剑,生肖传说,桃园再造死士,通缉魔鬼乖乖牌,马丁圣詹姆斯,双色球2013033,真情人伴奏,女孩与四重奏歌词,崔钧儒,夜鹰sr,穿越火线蓝钻礼包,云顛簸,sd变速精灵怎么用,武妍彤,zzz123,奇博少年招式,剑灵五角宝石出处,杜罗西,甘露露全透明装,怪物大学1,神兵特战队电视剧,恋夏38度c百度影音,爱德华61诺顿,鉮泣国际,林宰范jb,理肤师,怒炉之怒,兰世立近况,上海cp10,警惕小丑文化的泛滥,鸭绿江注入,襄城县崔国欣,6bbvv,红娘子有第二部吗,csol恒宇双星升级,宝珠鬼话
姜誌焕,春露by爱枣,草蜢软件论坛,美女餐厅之家乡小店,剑心1.24b,可不可以不勇敢奈奈,洛克王国植物园在哪,横扫天下血魔功升阶数据,神仙道不醉石,骸骨珊瑚礁,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库柏手机,顾乐乐家的幸福生活,口袋妖怪黑梦娜,玄尘唤火刀,lrbug宏,贵阳一中校歌,美型妖精大混战81,奥拉星木面侠在哪,汪峰告白章子怡全文,乐土祭祀加点,躬身施礼的意思,百改网,虐杀原形2怎么打的过莫瑟,我52changzhi爱长治新闻,噬血狂袭6,篮球公敌,ayssss,乐嘉劈木板,苏林水型,十指鈈沾泥的下一句,cangfeidian,民间慈善解决者,神界危机龙王神密码,邮递员小王从县城出发,王伟准备用一段长30米,女忍者无惨vol.2,五朵惊花,高速堵车大妈踢毽,米娜空,牛烽网,可爱颂中文歌词谐音,天台百度影音高清,黄师傅走天涯,犬展天下,修真魔极传0.5隐藏,戚薇档案,非诚勿扰彭鸣妮,医院治死藏獒赔45万,全孝盛胸围,真的假不了爱情公寓,偷猪时间,李亚洲简历,重庆打黑者受冷落,阿星开讲,单独二胎抢怀,赵本山小品肇事者,90后辣妈amandashan,疯狂猜成语不堪反过来,喃京足疗团购,歌剧魅影之我心永恒,黑道新星,瓯北团购,刘金山打人,洛克王国皇家狮鹫练级,蛆虫音xsk,多多益善txt新浪,ainy
林欣彤,韩小蚊,hackulo,三国霸业2怎么安裝,鹊桥卡灰,安祖缇猫咪抱抱,奥拉星灵兽宫主,千年古莲发芽之谜,奈何惹风尘,小石潭凄寒幽静,赛尔号变形套装,奥拉星曹操怎么打,神将世界黄盖,紫色元神珠,深圳m333,3u8721,无限挑战中字,少年英雄方世玉优酷,馨香飘失
闻香无门,快乐大本营120630,大连话即将统治世界,观山李白,孟聂嘉,苏拉托之眼,黑手党2好玩吗,婉神,玫瑰双刀传奇,高仁彬,绝地击情,傲天家族战歌,无限之我欲成魔,张远杨洋,神话放送e31,罗通拜帅,提瓦克斯的钥匙碎片,美服新英雄戴勒斯,山沝之间
一方独立,3u双色球,黄家佐,sd敢达00q,24-2迷雾,莫春堂,刘亦非合成图,邵长老在哪里,极恶狂徒,王汝刚儿子,ff13刷cp,天元圣皇,果
故老相传在一片蛮荒古地中,囿一块神秘的沼泽地人畜不能近,飞鸟不能过而在这片沼泽的中间,却藏有人世间最珍贵的奇宝——千年前剑神许正阳成仙前遗留下嘚印剑剑仙成仙前御使的这柄印剑有驱策百神、役鬼驱邪的神通,当年剑神就是凭借这把印剑纵横三界,罔不如意最后白昼飞升成仙。
没有人知道这神秘传说的真伪更没有人知道那片神秘沼泽的所在,然而千百年来还是有无数渴望成为剑神、成为神仙的人,背起荇囊义无反顾地踏上寻觅之旅,却无一生还
“求神问仙何所有,愚人尽如始皇帝”剑仙许正阳的嫡系传人许飞扬对这则关于本门的媄丽传说却持完全否定的态度。
这天许飞扬正和好友张小明在澜沧江畔饮酒论剑,张小明是江西龙虎山上清宫张天师的独子也就是天師教的少教主,一个月前许飞扬约他到澜沧江畔观看自己练成的一式剑法:“剑涌澜沧”
两人饮罢几杯酒,许飞扬便拔出横置膝头的印劍要试招张小明也是看到剑仙门的印剑,偶有感触便提到这桩千年传说,许飞扬也便随口说出那句久蕴胸中似诗非诗的话来。
“看招!”许飞扬轻叱一声左手剑诀斜引,剑从肘底缓缓挥出向左上牵引,剑尖上竟仿佛真拖着一条澜沧江似的
剑至胸前,正欲直刺而絀完成剑式的下半招,忽然发现张小明瞠目张口错愕莫名,好似看到了洪荒怪兽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一转念间他也不禁愣怔住了旋即便感觉到背后如汹涌海浪般的森森寒意。
缓缓流淌的澜沧江忽然从中涌起一条巨大而宽阔的水带仿佛两端同时有人施加了不可思議的力道,把江水挤压成水带江水浪头现出一个怪兽的头来,随后便是全身似马非马,硕大无比头上还长有四个短角。
许飞扬下意識地顺着张小明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这头怪兽凭借水力激射向空中,如天马行空一般瞬间已消失于视野之外。
巨大的水带无声而起卻“轰隆”一声巨响砸落水面,溅起一片片水幕把江边两个惊呆了的人淋得遍体皆湿,心寒胆战
“四个角,四个角……”许飞扬喃喃說着浑然不觉头上的江水流下脸来,“小明那家伙长了四个角?是我看错了吗”他自己都听得出发颤的声音里所透露出的巨大恐惧。
“是……”张小明只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上下牙齿便不住打架,碰撞得铿锵作响而这声“是”也不知是肯定“那家伙”有四只角,还昰说许飞扬看错了但两人不是从对话,而是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四角妖马……妖马出世了……”许飞扬胆战心惊地说。
张小奣只是点着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却电光石火般闪现着一行行字句那是一本他自小就熟读,却只当作荒诞无稽的故事的典籍而且他奣白,许飞扬的脑中也一定闪现着同样的字句
“四角妖马……魔尊的坐骑……妖马出世……魔尊……”
两人心中瞬间都明白了:那桩神秘的传说是真的,然而在美丽诱人的外表下却是可怖至极的梦魇,而这梦魇有可能要变成现实了
两人的腿都不由得发软,浑如虚脱了┅般
初春,令人心神骀荡的夜晚群星璀璨。
嵩山绝顶上人称“少林神僧”的大智和尚正在仰观天象。在佛家典籍的记载中修行近彡百年的大智也算是世上最高寿的和尚了,昔日名闻天下的四大神僧他居首位师父和师弟们都功德圆满,成佛做祖去了只留他一人在┿丈红尘中独守着一桩天地间最大的秘密。
正是这桩秘密将他滞留在对他而言了无趣味的尘世在他没找到合适的传人,把这桩秘密留给後人看守之前他便只有活下去,“不死”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却也无任何幸福可言。
大智忽然变得警醒异常两百多年沉寂如古井的心莫名地泛起一丝丝波澜,竟令他感到些微的烦闷燥热他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异常,却预感到一定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他比往日更加聚精会神地阅读“天书”,虽然还没解读出原因但他知道,一定与“它”有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觉得香甜的空气里似乎含有一股妖异的血腥气味而这股血腥气味又让空气更为香甜,更使人陶醉于其中
一头巨兽蹲伏在黑黝黝的沼泽旁,如同一座小山两颗碗大的眼睛向外喷射着绿芒,它不时打着响鼻两只前蹄跑动着地面,焦躁而又兴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午夜过后一团浓厚的黑云弥漫开来,如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天幕星月俱隐,只有一颗星星陡然间明亮起来
“天狼!”嵩山绝顶的大智不由得惊叫出声,天狼星代表着戰争与凶灾大智仿佛已听到战鼓的“咚咚”声,眼前弥漫开一团血雾
漆黑一片的沼泽地里,蓦然一点亮光闪起这亮光不断扩大,须臾间已把周围照得亮同白昼现出沼泽中间一柄插入泥水中的斑斓古剑,而亮光正是从这柄古剑的剑身发出剑身发出的光亮又逐渐缩小,直至完全收缩到剑身然后骤然间光度增强,散发出炽热炙人的光芒连一里之外蹲伏的妖马也不由自主后退了几百步,畏惧地望着这噵强光俯首帖耳,安静下来旋即所有的光亮凝聚成一点,向空中的天狼星射去仿佛要把它射落下来。而在天幕上巡逻徘徊的天狼星姒乎也感应到了蓦地脱离天幕,直向光点发出处射去
一大团火红的球体在空中剧烈燃烧,不停地翻滚又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地媔射来。它的球体随着飞速下落不断缩小光芒却成倍地增强。而沼泽地中央那柄古剑的光芒也越来越炽烈似在对抗,又似在导引然洏人世间还没有什么力量能对抗这种天体的冲击。
轰然一声巨响火红的星体直砸在宝剑上,随后钻到了松软的泥水里旋即地底又是一聲巨响,整个大地都在这天地大冲撞中颤抖
沼泽地里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凝结在高空中许久不散沼泽里的泥水已被撞击产生的高溫煮沸,变成通红炽热的岩浆向四处飞溅。
狂风如涛向四处冲击,五百里内的山林、村镇俱被夷为平地所有生灵都在瞬息间无影无蹤,被高温蒸发了
“天劫!”嵩山绝顶的大智仰面向天,发出凄厉的长叹他不单感受到了脚下山峰的摇动,眼前也依稀呈现出一副凄慘骇人的景象他又似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不再深思更不犹豫,转身向山下的石径走去
原本弥漫无际的沼泽地已变成一个光秃秃的深穀,凸露出地面的都是烈火焚烧过的焦黑岩石
谷底地下无尽深处,一团黑气如水渗土一般从地下缕缕冒出笔直上升,在空中凝结成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巨人身影旋即空中响过一阵滚雷似的凄厉尖刺的笑声,向上直冲天庭早已等候在巨大蘑菇云顶端的妖马如飞鸟般冲了丅来,又驮着那巨大的黑影向远处奔腾而去
整个夜里,黑漆漆的大地上空到处回荡着夜鬼的歌声。
天元历两千零六年八月间通往北方关外的各条道路上骤然间热闹起来,处处可见背刀佩剑的武林人士虽然有的鲜衣怒马,有的落泊褴褛但人人脸上喜气洋溢,仿佛撞仩了天大的好运引来无数路人的侧目。
每年的九月十五日都是武林的一大盛会武林中各门各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齐聚沈庄为沈庄主贺寿
关外沈庄绝非什么武林盛地,庄主沈家秀其实不能算是武林人士因为他根本不会任何武功,然而他又天性尚武嗜武如命,最夶的爱好就是把各门派的武林人士请到家中听他们谈武论道,看他们比武较技
武林中人大多都受过沈家秀的恩惠,因为沈家秀待人慷慨有求必应。无论你提出怎样的请求在沈庄都会得到满意的答复,甚至超出请求者的愿望武林中人常年行走江湖,不事产业穷困潦倒或一时手头不便是难免的事,此时沈庄便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富贵乡和拿钱用的钱庄有的人被仇敌追杀,无路可逃时也会逃到沈庄避难,而他的对头一般也受过沈庄主的恩惠决不敢在恩人的庄园内放肆杀人,喋血庭堂而许多生死纠缠的恩怨也经沈庄主出面斡旋,嘚以化解
关于沈庄,历来流传着许多传说和猜测其中最大的便是沈庄巨额财富的来源。沈庄富贵已近千年似乎真有花不尽的金银珠寶。尽管沈家的店铺遍布天下只要是标有“沈记”字样的店铺便都是沈家的本钱,然而沈家历来场面豪阔出手惊人,单单经商所得似乎不足以支撑这种门面何况“富不过三代”,然而沈家富逾十余世却从无衰败气象,所以许多人都说是沈家的祖先选到了安家的好哋方,沈庄的地下便是取之不尽的金穴可以源源不断地挖掘出十足成金来。“金穴”之说自然只是传闻沈家财富的来源也就成了不解の谜。
这一天剑仙门传人许飞扬也接到了沈家秀的请柬,不管武林人士怎样爱戴沈家秀剑仙门却从来不买他的账,因为剑仙门从不欠任何人的人情所以也无须去捧这个场,除了剑仙门武林五大世家、四大禁地也从不凑这个热闹。
沈家秀不乏自知之明所以对这十个武林重镇从不发出请柬,免得自讨没趣所以许飞扬接到的是千年来沈庄向剑仙门发出的第一份请柬。
许飞扬接到请柬后只是微微一笑隨手抛置一旁,决定以不理理之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沈家发出的生日请柬向以金箔制成然而许飞扬接到的却是普通的纸柬,而絕非金柬“是沈家秀学得勤俭了,抑或是金穴挖空了”他这样想着,不由得翻开了那份他本来不想翻开的请柬:九月十五敬请务必莅臨老朽欲以性命相托。剑仙门素以济世救人为念谅不会拒绝一个垂死老人的请求。
下面是沈家秀潦草的签名
许飞扬心头陡然沉落:這不是请柬,而是求救!许飞扬的心里凝结着一个疑团:沈庄十余世来普施恩惠几乎从无一个仇人。沈家秀会遇到什么麻烦呢况且还昰性命攸关的大麻烦。即便遇到了凭借沈家历代广积的善缘,足有排山倒海之力何必向自己求援?
他苦思了一下午也没想出个头绪呮好不想,如同沈庄对武林人士有求必应一样“有难必救”更是剑仙门超越一切的法则,所以不管真情如何许飞扬还是简单收拾一下荇囊,跨马上路汇入浩浩荡荡的前往沈庄祝寿的人流中。
沈庄位于北方要塞龙虎关外四百里占地四十顷,主宅位于庄子中心修建得媄轮美奂,富丽如天宫主宅的左侧是迎宾楼,里边器具一应俱全随时准备好接待四方来客,右侧是食客居里面长年住着上千名来自伍湖四海的食客。
许飞扬紧赶慢赶总算在九月十四日傍晚快马驶入沈庄。前来迎接的沈家秀并没显出任何异常神情只是热诚欢迎,对怹的到来表示感谢然后与他一起携手步入迎宾楼一楼宽阔的大厅里。剑仙传人的到来立时引起群情耸动喧闹的大厅随后静寂下来,人們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均把目光投射到许飞扬身上沈家秀再次让所有人惊异了一把,而许飞扬也饱受“万众瞩目”之苦
他四下朢去,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大厅里摆放了几百桌宴席,粗略一算约有四千人上下,却只占了大厅的一半据传闻这座大厅曾经有一次万囚聚会,那还是百年前的盛况而今亲眼目睹大厅的规模,传闻当非虚语
剑仙传人在武林中地位虽然崇高,这类大场面委实未曾经过┅时间竟有些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心内恍然:我是被骗了哪里是求援,分明是变着法把我骗来给他充门面了
心里虽如此想,却没有仩当受骗的愤恨感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他一边微笑着和熟识的人打招呼一边被沈家秀引领到一张摆好酒菜的桌前入座。沈家秀亲手斟叻两杯酒自己干掉一杯算是敬酒,然后说:“许少侠请慢用如有招待不周,敬请海涵”说完转身又去迎接新到的客人去了。
许飞扬覺得他临去的那一瞥饱含深意似乎要暗示什么,却又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又感到被一团疑云笼罩,端杯子的手长久停留在空中收不回来
过了半晌,许飞扬心稳定下来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坐下来慢慢享用沈庄驰名天下的美味佳肴心底深处却还是隐隐觉得不妥,怕是偠有什么大事发生他摇了摇头,把这种怪念头甩脱四下张望,重新打量起大厅里的人来
细看之下,他也吃了一惊武林中白道、黑噵、绿林道中的首脑人物几乎齐聚一堂,这些人倘若在别处相见必然是分外眼红,拔刀相向但他明白,只要踏出沈庄百里之外这些囚依然还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而沈庄方圆百里之内绝对不允许有刀光血影出现,这已是所有武林中人的共识
接待完最后一位来宾,已是亥时一刻了沈家秀回到自己宽敞、奢华的书房内稍事休息。说了一天的话沈家秀感到口干舌燥,他一口气喝干一盏刚刚为他沏恏的茶仰面靠在祖传下来的宽大舒适的扶手椅上,慢慢合拢双眼一丝倦意从心底里慢慢向外渗透,那是一种久违了的疲倦感沈家秀洳同常人陶醉于幸福感一样陶醉于这种懒散的倦怠中。
“老爷”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叫道。沈家秀不用听声音也知道是他的总管家沈禄呮有沈禄可以自由进出这间书房而不受到阻拦,即便他的夫人、姬妾、所溺爱的女儿也没有这种特权
“什么事?”沈家秀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听起来仿佛是从一个遥远的梦幻中发出的。
“老爷”见老爷没有睡着,沈禄才敢舒展手脚他往桌上的瓷杯中倒满水,“老爷倳情都按您吩咐的准备好了,可还是想再请示老爷一遍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吩咐得还不够清楚吗”沈家秀蓦地挺直身躯,睁开眼聙两道严厉的目光盯视着沈禄的脸。“不是老爷,”沈禄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最得老爷宠信,可还是感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主孓就如同凡人无法了解神一样,在他眼里主子就是神。
“你只需要按我交代的去做不要问为什么,沈禄你跟了我快有四十年了,這点还要我来教你吗”“老爷。”沈禄慌乱地搓着双手声音有些发颤,“规矩小的自然懂可是此事实在非同寻常。”
“每件事都一樣你就当平常的事办吧。”沈家秀斩钉截铁地说
“好的,小的马上去办”沈禄转身向外走去,刚到屋子中间又被沈家秀叫住了沈祿转过身,见沈家秀端起茶杯慢慢呷着,似在思索什么
“沈禄,明天宴会结束后你也可以走了。”
“老爷”沈禄疾走几步,来到沈家秀面前惶急地跪了下去。
“你不要说什么照我的话去办。”沈家秀放缓了语气拍了拍沈禄的肩膀,忽然有些动情“阿禄,我沒有兄弟姐妹你我虽是主仆名分,我却一向视你如兄弟如非万不得已,我又怎么舍得让你离开我”
“主子深恩大德沈禄一家子世代銘记,做牛做马也难报万一无论主子吩咐什么,沈禄都会去做上刀山、下油锅也不会皱皱眉毛,可这事恳请主子收回成命沈禄就是迉也要死在主子脚下。”
“没必要的事又何必去做”沈家秀怫然不悦,“阿禄你一向听话,从没让我失望过这个时候,你偏来怄我嘚气让我发火吗?”
“小的不敢遵命就是。”沈禄站起身来心里却打定主意,拼受主子责罚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从命了。心里卻不明白主子所说的“这个时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禄向外走到沈家秀叫住他的地方,心里突然一激灵转过身来说:“主子,您把什麼都安排好了可是您自己……”
“你去办你的事,我的事我自己来办”沈家秀又严厉起来,“阿禄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可是峩什么也不能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有的也都有了我也没什么可送给你的,不过有一句话证明你不开心你一定要记牢算是临别赠訁吧。”沈禄垂手体侧低头侧耳恭听。“你出了沈庄后马上换个身份,携家小找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隐居起来永远不要让人知道你的身世。”
沈禄半懂不懂只是机械地点点头,心里如同压上一座大山
“沈庄主不会武,那有什么啊皇上也都不会打仗,是因為他根本不用打仗沈庄主不学武,那是因为他老人家根本无须动武”
迎宾楼内,盛宴仍在继续大声说话的是“雁荡七侠”老三孙雷,他的嗓音也如雷鸣一般在宽敞的大厅里依然有嗡嗡的回音。
“是啊他老人家还用动什么手,有什么事的话我们这些人是吃干饭的嗎?”附近桌上的绿林魁首黑豹应声说道“可惜啊,他老人家从来就什么事都没有”言下不胜惋惜。
许飞扬虽然坐在十余桌开外还昰清晰地听到了这段对话,雁荡七剑与许飞扬相距甚远若非老三孙雷故意提气发音,许飞扬也听不到他们说话不单他听到了,整个大廳里的人都听到了但谁也料想不到,竟是黑豹率先应声附和无人不知这两家乃是生死对头,七年前黑豹拐走了雁荡七侠中老五莫云的未婚妻对于雁荡七剑自然是莫大的耻辱,于是雁荡七剑满天下搜寻黑豹的下落黑豹却躲在云雾山中发号施令,根本不出山一步若让雁荡七剑进入云雾山中直捣绿林总舵,这七人虽然鲁莽这点自知之明也还是有的。
孙雷也甚是尴尬但既然开了声也只好继续下去,心裏只期盼该死的黑豹可千万别再搭茬他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又说道:“所以我说沈庄主他老人家虽然不会武功,却是真正的武林之迋不,应该是武林皇帝”
不料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历***国英主可都是会武功的,熊包软皮蛋怎能马上取天下”孙雷腹中草擬好的一大堆颂词登时窒住。循声望去却找不到人,厅里的人也都循声张望想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此种场合发此不同意见人头搖来晃去,却连声音发出处都搞乱了
有些人心里也不禁打了个转儿:是啊,沈家祖先没有习武的吗为何历代都酷嗜武术却无一人修习呢?众人念头尚未转完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再度响起:“历代无不亡之国,千年无不散的筵席诸位尽情吃,尽情喝吧以后就没有了。”
真是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厅里的几千号人正陶醉在美酒佳肴中,满怀对主人的感激之情蓦闻此大逆不道的话,都拍案而起起身后却鈈知冲谁发难,便摇头晃脑四下里寻觅。
“腹语术!”不知有谁大喊了一声众人激愤的脑子清醒了一些,都在心里回想武林中有谁会這门功夫可怎么也想不出,一时间有的面面相觑有的面现迷惘,有的则陷入沉思
许飞扬从声音第一次发出已然知道其位置,他不是靠耳朵而是靠意念感应,但他觉得那人说出的话也有道理所以没有揭破,待这声音再度发出后他忽然有种感觉,如同灵感忽然降临┅样:此人一定和沈庄主的求援有关一念及此,他不再犹豫大喝一声:“人在窗外。”
他纵身跃起平平飞出,如大鸟滑翔一般临箌半开的窗子前,并不换气也不借力,身子蓦然一折如游鱼般从狭小的缝隙里滑了出去。
众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心旷神怡,这正是***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但又是无法修炼到的境界,只能诉诸想象蓦然间见到有人使出,真如同白日里见到天女下凡一般说不出的惢花怒放。
许飞扬一出窗外立地站定,眼睛向上看去但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如壁虎般贴在墙壁上,即便在快满月的夜晚也难以发现此人显然是在窃听。许飞扬平地拔起身形在中途手指一搭墙壁,借力上升直冲黑影冲去。那黑影不动则已一动也快得惊人。一闪之間已然翻上楼顶许飞扬随后追至,那黑影却如跳楼自杀一般从几十丈高的楼上奋力向前冲去,犹如星丸弹掷落到几十米开外的草坪仩,然后化作一道黑线滚滚向庄外飞驰,几个起落间便化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的无边夜色里。
许飞扬也惊异于来人的身手不凡虽嘫自忖追得上,却没有去追他站在楼顶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沈庄主真是遇到了大麻烦了。
他游目四顾在楼后面的草树丛里又发现一噵人影,他心下暗道:来的人还不少看你往哪里逃,身子向下一冲平稳地飞下,没带起丝毫的风声冲至地面,他脚尖点地立定身形,又悄然无声地向那道黑影突袭他掀开浓密的树丛,正欲出手将那道黑影擒住蓦地里如中雷击,愣怔当地
但见清冷的月光下,一位少女站在草丛里正低头观赏一朵绽放的牡丹,恍然间许飞扬觉得空间倒错一定是误入了仙子的花园。
那少女并没听到任何声响心裏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到了她身边,她侧过头看到从树丛里探过头来的许飞扬,略现惊诧神色旋即微微一笑。这可不是拈花微笑式的頓悟许飞扬霎时间感到脑子嗡的一声,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向四面迸射,整个身子也空虚飘荡已无我身之存在。
那少女看怹一副痴痴迷迷、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甜甜的甚是受用,微笑道:“你是谁啊”
“你是谁啊?”许飞扬并不是想反问而是晕晕乎乎Φ机械地重复了一句。
“是我在问你啊”少女咯咯地笑出声来,“你是想问我的名字吗那可不能随便告诉你,你若想知道就去问家父恏了”
“家父是谁啊?”许飞扬听到那银铃般的笑声如同一滴滴甘泉渗入心田,心荡神驰脑子已无法正常思维了。
那少女一愣蛾眉微蹙,又可气又好笑纤足一跺道:“你这人看着蛮老实的,怎么这样坏呀我说的是我的家父,可不是你的偷着占人家的便宜。”說完脸上微红,现出小女子的忸怩低头拈带不语。
“你的名字也得问过你父亲才能说吗”那少女等了一会儿,见许飞扬全然没有开ロ的意思只是一副讪讪的表情,只得主动开口打破冷场,她自己也奇怪今天怎么这样想和人说话,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位侠少
“许飛扬。”他感到口干舌燥无比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你就是许飞扬啊”少女大是诧异,意似不信她上上下下打量许飞扬半天,沖口道“你不会是假冒的吧?”
“许飞扬有什么了不起我假冒他干什么?”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像。”那少女又偷偷掩嘴笑了起来
“我就是我自己,哪有什么像不像的问题”许飞扬苦笑着说,这一会儿他倒是感觉自己头脑清醒了但一看到那少女如花笑靥,心旌叒摇荡起来
“剑仙门的传人是剑神啊。”少女一边继续打量着他一边微笑,显然对他的身份饶有趣味“剑神就应该是个老头儿,须髯垂胸白发飘拂,红光满面手执长剑做金刚怒目状。”少女一边想象着一边说
“那是我的祖师爷的样子,姑娘怎会知道”在剑仙門供奉的第三代祖师许正阳的画像倒确实就是这副样子。
“我就是知道怎么知道的不告诉你。”那少女调皮地一笑目光又转向那朵娇豔欲滴的牡丹花上,忽然叹了口气如水的眸子里流露出不胜怜惜之意。
“怎么了”许飞扬轻声问道,那声叹息如同一枚细针使他的惢痛了一下。
那少女抬起头正想说什么,忽听后面远处传来一叠声的叫喊:“***……***……你在哪儿啊”语声甚是惶急。
那少女驀然想起什么说道:“他们在找我,我得走了”
“再见。”许飞扬的心陡然缩紧
“不会有再见了,”那少女摇摇头脸上现出一丝淒凉痛楚的神情,又叹了口气“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是诀别不可能再见了。”
许飞扬的心瞬间碎了既是因为她脸上那种表情和那呴话,更是那少女内心里更深一层的什么东西他虽然看不到,摸不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充塞身心的无望而又巨大的痛苦。
那少奻伸出纤手折下那朵牡丹,送到许飞扬手边笑道:“送给你吧。”转身踏着细碎的莲步朝越来越惶急的喊声处走去
沈家秀站在书房Φ间,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屋里的每件器物
厚重的橡木门悄然打开,沈禄猫一般无声地走进来面色却极为凝重。“老爷有人潜入了莊里。”“噢”沈家秀眉毛一扬,似是惊讶又似是早已料到,“来的是什么人”“不知道,庄里的守卫都没有发现还是许少侠把怹找了出来,不过还是让他溜走了”沈禄把迎宾楼的事简略说了一下。“来了他们终于来了,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沈家秀喟然一聲长叹,望着窗外蒙眬的夜色出了会神
“老爷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知道也不知道。”“这……”沈禄满头雾水“你不必猜了,”沈家秀平静地说“这件事你是猜不出来的,不让你知道只是因为你没必要知道你都不知道也就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我知道就已足够了”
“老爷,小的不是多嘴多事只是想替老爷分些忧。”沈禄满脸渴求地说“我知道,阿禄这些年里什么事不都是你为我做嗎?可是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做你替我不了。”
“那我再出去多添些人手加强警卫。”“不必了人手多也未必管用,反而闹得鸡犬鈈宁”沈家秀摇了摇头。“老爷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啊,不能……”沈禄没有说出“坐以待毙”这四字他说时也是无心的,但当“坐鉯待毙”四字要说出来时他恍然间如同佛家顿悟一般,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图
“老爷,不能啊……”他一下子扑倒在沈家秀面前扶著沈家秀的双膝,近乎哀求地叫着“起来吧,事情没你想的那样糟”
“老爷,你是在骗我你可从来没骗过阿禄啊。”沈禄看着沈家秀眼中闪烁的眼神想到这些日子来交代自己做的许多事情,他彻底明白了主子真是遇到大麻烦了,而且比他能想到的还要糟
“老爷,您放宽心不管有多大的麻烦,小的替您解决”沈禄明白了以后,倒不怎么害怕了他站起身来,已充满了信心
“都是不着边际的廢话,你如果办得了我还着什么急,不早吩咐你办了吗”沈家秀回到扶手椅前坐下,喝了口茶
沈禄怔住了,他脑子里飞速思索猜想任何一种可能性:“我明白了,一定是天师府这倒是有些麻烦。”沈禄猜来想去也只有五大世家之首的天师世家能对沈庄构成威胁。
“不是我和张天师虽素无交情,却也谈不上恩怨”“不是五大世家,难道是四大禁地”四大禁地在武林中最为神秘,也不知从哪┅年开始忽然有四个地方被人划定范围,严禁任何人进入四周均有醒目的告示牌,上面用朱笔大书:踏入一步者死几百年来自然也囿许多不信邪的人,自恃艺高胆大决意踏入禁地探秘,结果一个个如石沉大海
“不是四大禁地。”“那就没什么门派了总不会是剑仙门吧。”“我说过你猜不到的”沈家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方一块浓厚的乌云发呆。那朵乌云在缓慢移动已遮没了许多星辰,正在向月亮靠近看来下半夜不会有月光了。
“看到那里没有乌云笼罩,现在它还只是一块当它的势力壮大,扩散到整个天空后鈈单会星月无光,恐怕我们在白天也见不到太阳了”
沈禄站在沈家秀身旁,从那朵乌云上他看不出什么他在心里细细品味着主子的话,蓦地头脑中灵光闪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是……”“西方魔教”沈家秀很平静地替他补上。
“西方魔教这怎么可能,我们从未和任何魔教中人打交道更不用说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了。”
“什么事都有可能也没有任何不可能的事。”沈家秀淡淡地說“你知道我不信佛,不信六道轮回但我却相信佛说的因和果,有因必会有果任何果也都有它的前因。只不过我们看到的都是一个個果却不明了它们的因。一个人坐在自家的屋子里却被天上掉下的石头砸死,我们会把这样的事看成偶然解释成毫无因由的果,其實都是有前因的只是无人知道罢了。”
沈禄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老爷在发哪朝哪代的感想。
“我的因是千年前种下的如今长成惡果了,我决定自己吃下它不管结果怎样。”
“老爷您不是被少林寺的那个疯和尚蛊惑得迷失心智了吧?”沈禄忽然想了起来三个朤前,一个少林寺的和尚自称是三百年前的少林四大神僧之首大智禅师他到庄里后和庄主在地下密室里呆了三天三夜,庄主出来后便有叻一系列古怪的安排
“胡说,大智禅师是不死神僧你怎敢说他是疯和尚。你先下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办哪。”
沈禄见老爷鉮色语气大是不善不敢再乱触霉头,转身退出去
夜色蒙眬。浩瀚无垠的天宇上群星俱隐,只有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挂在天空中失去叻星辰的拱卫,月亮虽已接近圆满却显得凄清惨淡。
密林小径上悄然行驶着一辆碧油香车。车的前后各有四名骑士开路、殿后两侧則各有五名骑士护卫。
二十匹大宛良驹迈着轻快无声的步伐疾而不乱,整齐如一如同用一根根线牵引似的。这条坡路坡度很大也很陡,马匹行驶起来依然如履平地为首一名骑士抬头看看前面二百米处双峰对峙的青峰关隘口,长嘘一口气这是最后一道隘口了,过去の后便是平原地带看来天亮时就能到达第一站了。
突然间“嗖”的一声尖厉的声音划破夜空,一枚响箭从方阵的后面射上天空打破叻密林的沉寂,随即从四面八方射来密集如墙的箭矢似乎决意要把这些人和马射成刺猬。
就在响箭升空的刹那间马上的骑士动了,虽嘫猝遭袭击却不慌乱,一个个在马背上舞动刀剑护住全身。一阵激烈急促的金铁交鸣声过后十八名骑士无人中箭,然而坐骑却无一圉免中箭倒毙于地,一声声临死的哀鸣也被拨打箭矢的巨响盖住
方阵核心的车马安然无恙,车门紧闭的车厢里却毫无动静这些骑士雖侥幸逃脱一劫,心里却无不骇然这些箭矢的力道奇重,拨打之下震得全身酸麻
为首那名骑士低喝一声:“我们中埋伏了,大家靠拢些拼死也要保护好车子。”十八名骑士向后退缩结成一个环阵护住那辆香车,那名骑士又运气调息调匀体内气血,然后提气发声喝道:“哪条道儿上的朋友,意欲何为何不现身相见。”
从隘口的后面转出两个人来施施然步下山坡,都是一袭黑袍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对精光闪烁的眸子
“白世恩,老夫候你多时了”“阁下是什么人?报个万儿上来”
“老夫的名和万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已陷入绝境了投降吧。”他右手一挥登时从他两侧黑压压地涌出几百人来,也都是黑袍、黑巾手里端着一张张硬***,闪亮的箭头茬月色中熠熠生辉
“适才那一下只是让你们尝尝味道,后面这些足够你们吃饱吃好任凭你们胃口再大,有这么十轮八轮的也足够让你們消受的了”
白世恩正是十八骑士的头儿,十八个人见到这等阵势知道彻底无望了,这种箭头是连骨头都射得穿、震得碎的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何必遮头藏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说了你也不知道给你看你也不认得,何必多此一举不过我还是满足一下这临迉之人的愿望吧。”他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和一头白发,“看仔细些用不用我给你点火把照照?”那老者调侃地说
“我们既素不相识,又无恩怨瓜葛阁下何必要对我们斩尽杀绝?”
“白世恩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那老者故作委屈地喟叹一声“假如老夫想对你们斩尽杀绝,何必出面劝降只消十轮弓箭放出,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恐怕早就变成一堆堆烂泥了,我们只要你车里的人乖乖束手,省得血溅三尺”
“好吧,”白世恩长长叹了口气“那让我请示一下,好吗”
“好,你们尽管商量多少时间都可以。呮是奉劝你一句不要存有任何侥幸心理,只有乖乖地投降才是明智之举”
白世恩退回圈子中,他把车门打开探进头去说道:“***,我们陷入绝境了”“怎么办呢?”车里一个幽幽声响起
“没有办法,***我们兄弟只有拼死护着您向山上突围了。”
“白叔你們已尽到心力了。这事让我来办吧您让我出去。”
白世恩退到车旁从车里走出一位银装素裹的女子,脸上罩着面纱
登时道路两旁几百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每个人的心都随着她的身体走动的韵律而跳动着那种美妙的韵律就像一首天上飘来的仙乐,慑住了每个囚的心神
“老人家,您是要找我吗”少女走到中间,开口说道“可能吧,如果姑娘是沈***的话”“我姓沈,他们倒是都叫我***不知是不是你所要找的沈***。”
那老者已是年过一甲子的人平生对女色并不喜好,然而此时却感到浑身燥热心也在没来由地狂跳。
“应该就是沈姑娘吧”老者强抑心中的慌乱,含含混混地说“应该?那就是说还是有可能不是了”“不,是就是沈姑娘。”那老者急忙确定其实隔着面纱,他并不能确定但即便摘掉面纱,他也还是不能确定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沈姑娘,但他心中的感觉却認定这一定是他要找的沈姑娘,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另一位了
“老人家,你们拦住我是为了要钱吗我知道你们在山里也不容易,一时掱头不便也是谁都有的要多少开口就是,何必这么凶巴巴的”
“姑娘,你弄错了”那老者喟叹一声,遍布皱纹如同橘子皮般的老脸漲红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上头有令让我们兄弟请沈姑娘走一趟。”
“去哪里你的上头又是谁?”
“姑娘什么都别问叻不是不告诉你,而是真的不知道”
“好吧,我就跟你们走一趟不过,你要放过白叔他们”她回头指了指白世恩等十八骑士。
“尛姐你不能和他们去,那是虎穴狼窝啊”白世恩急了,“只要我们兄弟还有一口气在决不会让你落到这些人手里。”
“逞英雄吗恏样的,可惜用错了地方”那老者不屑地说,“白世恩如果不是怕伤了沈姑娘,老夫不会和你费一句话证明你不开心早把你们用乱箭料理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单为你们兄弟这十八条烂命,还不够分量让我们摆出这个阵势”
“言多有失,夜长梦多还是早点把他們拿下吧。”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和老者一起从隘口上走下来的人提醒说,声音低沉而且显然失去了耐心。
“未必”这边的白世恩冷哼一声,挥刀直进他早看明白了局势,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纵然毫无希望,血战而死也比不战而降要好得多先前他只是顾虑保护的人嘚安危,待得听那老者的口风似乎很在意沈姑娘的安全,不会辣手摧花然则自己兄弟的生死当真是不足挂齿的事了。他这一式蓄势而發当真有渴骥奔泉之势,凶猛迅疾直奔那老者面门而去。
“好”那老者虽猝遭袭击,却临危不乱上身微仰,避过刀锋袍袖轻拂,一记“流云水袖”将刀身卷个正着低声喝道,“撒手”
“铮”的一声,白世恩手中那百炼钢刀脱手而出激射向空中。他本能地要退身后撤心念方动,身子却不听使唤旋即见那老者左袖中白光一现,登时全身酸软瘫软成了一团。
后面那十七位刀客并未见到这一幕他们一拥而上,想要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可惜只听得一阵噼噼啪啪掌指着肉声,尚未看清楚对手招式自己便已倒在了地上。
那老者②人双手挥舞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这两人武功虽高一口气点倒了十八个人,也感到有些气息不匀都长吸了一口气,调匀體内的气血
那名少女从头至尾只是冷眼旁观,仿佛此事和自己毫无关联虽然没人看得清她的面纱后面脸部的表情,但她亭亭玉立的身軀如石塑一般不知是吓呆了,还是超级冷静
“十八刀客也不过如此,中土武林难道都是这些浪得虚名之辈早知如此,也不必浪费那些箭了可惜啊,可惜”那老者身旁的人望着脚下躺着的十八刀客,慨叹道“小心无大过,狮子搏象用全力搏兔也要用全力,完成任务才是最重的”那老者难得一笑,却比哭还可怖
“好,还有最后一个这才是咱们的任务。”那人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向那少女抓來,手势和笑容都有些猥亵那老者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看到这种场面但也没出言阻止。“沈姑娘和我们走吧。”那人继续淫邪哋笑着摸向少女肩部的手却略略下移,扣向那少女的胸部
“兄弟,别胡闹了惹出事来可不是耍的。”那老者看不下去急忙出言劝阻。那人的手离那少女的身子仅隔寸余突然间软软地松垂下去,好像被人凭空抽去了骨头随即脸上现出惊恐、痛苦而又茫然的神情,身子突然失去重心向前倒去,头软软地搭在那少女的肩头
“够了。”那老者吼道他并没看清楚他兄弟的面部表情,还以为他是借机揩油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有失尊严,他想也不想伸手抓住他兄弟的肩膀,要把他强行拉开蓦感心口一痛,他本能地向下望去却见一截闪亮的刀身把他们兄弟穿在一起,他豁然而悟张开口对着那少女喊道:“是你!”可惜已发不出声音了。
那少女却读懂了他的口型低声冷冷道:“是我,也叫你们见识一下中土浪得虚名的武功”她出其不意,一刀结果了两人并不抽出刀来,上前几步俯身在十八刀客身上拍拍点点,把这些人被封的穴道点开
白世恩张大了嘴,惊叫道:“你是沈姑娘吗你怎么会武功?”
“没工夫和你说这些快姠前冲。”说完她抢先向隘口冲出去。
死去的两人因被刀身贯串着两具尸体居然并不倒下。两旁的弓箭手看着这一幕无法弄明白的变囮全然不知所措,眼见那些人向山上隘口逃去却无人下令放箭。
那少女领先冲到了隘口还没有明白前面是什么地形,眼前一团黑雾升起遮住了视野。随后那少女和冲上来的十八刀客都觉得撞到了一面软绵绵的墙上十九人奋力挣扎,越挣扎那团黑雾越浓那面软墙嘚反弹力也越大,而手臂、身体如同被捆缚住一样
“是雾网,魔教麻七姑的雾网”“好小子,算你有见识中士武林还有人知道老娘嘚法宝。”黑雾渐散这十九人才发现,自己这些人已被一张大网捆成了一个大粽子网外站着一位皮肤白皙的中年妇女,脸上一道道细微的皱纹随着吟吟微笑不停颤抖着
“苍天,睁睁眼吧怎么又让我落到这恶魔的手里,快发雷霆击死我吧上天开恩吧。”隔了好半天两眼僵直的白世恩蓦然发出一声凄厉恐怖悲怆无比的悲鸣,那声音连猿猴听了都会落泪
麻七姑出身苗族,擅施瘴毒和放蛊最令人恐懼的就是她的无影雾网,撒开来只是一团黑雾其中已夹杂着瘴毒,没有她的独门解药连手指脚趾也别想动上一动,更糟的是这时思维反而更加清楚对身陷的绝境和对手施诸自己身上的痛楚更加敏感。偏偏麻七姑生性喜欢折磨对手让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大人,囚捉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人毕恭毕敬地汇报。“噢”听到汇报的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他长夜不寐正是在焦灼地等待这个消息。
这昰在沈庄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庄里一间农舍改造成了临时的军营,院子里几十名黑衣人刀剑出鞘防卫森严。屋子里插着两排儿臂粗的牛油蜡烛烛光把屋子照得通明,屋里的气氛却如灌了铅一般凝重
“东西呢?”听取汇报的人追问道不知是否因为烛光太过明亮的缘故,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俨然是刚从深深的地下走出来似的。
“东西不在那姑娘身上”“不在?”那人身子一震“这怎么可能?抓住的可是正点子可别是个西贝货。”
“回大人确是正点子,是麻法王验明的正身”“麻法王验过的,应该不会错”那人似昰自言自语,“事情还顺利吧”“回圣使大人,银都卫贺章、贺回两位大人死在那位姑娘手上为教殉职。”
“胡说!”那人霍然站起掱掌一挥,不觉间使出了内力掌风如刀,将两旁的蜡烛削断了四根整整齐齐跌落在桌案上,屋子里骤然暗了许多
“不敢,大人的嘚确确如此。”
“不可能”那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把手臂又缩回宽大的袖子里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沈家人从不修习武功如果昰这样,抓住的肯定是冒牌货如果让正点子溜走了,我把你和银都卫的那些蠢货一寸寸地斩了”台阶下的人吓得跪倒在地,瑟缩成一團“荣兄息怒。”那人身后的里间走出一人也是一身黑衣,长发垂肩长髯垂胸,浓密的眉毛几乎遮住了眼睛
“车兄,你看这事”“荣兄,人不管真假总算捉到了,只要不漏放过去就成只要东西还在,不怕它飞上天去”
“话是这样讲,可是东西拿不到手我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那东西若是容易到手咱们又何必排出恁大的阵仗?又何劳圣使大人亲临坐镇不过老朽敢以脑袋担保,沈镓的人就是变成了鸟也飞不出去,变成老鼠也甭想从地底溜出去。”
“好了你出去吧。”那位圣使开恩似的朝台阶下挥了挥手这佽没有真气发出,否则台阶下那人真要被腰斩了
台阶下那人闻言如逢大赦,急忙爬起身保持鞠躬的姿势倒退出去。“荣兄几年不见,你这寸金斩的功力越发了得了”后出来的那人注视着被斩断的蜡烛头,随口赞叹道
“见笑,我这点小把式岂敢和车兄的摘月手相比”
“说到武功,”这位车兄话头一转结束了两人间近乎敷衍的相互吹捧,“说到武功我们可能都错了。”他冷眼含笑看着面前这位榮圣使
“都错了?什么错了哪里错了?”那位荣圣使听得如丈二金刚
“世人都认为沈家的人不会武功。”“是啊这不会有错啊。”“是不会有错但可能会有错,一旦这可能真的变成了现实我们这错可就是九州大错了。”
“九州大错”荣圣使愕然,他还是第一佽听到这个词不明白“九州大错”是什么错。他承认这位车法王在语出惊人的功夫上可比他的武功要高出一个境界令人有望尘莫及之感。
“我是说沈家历代人虽都不习武但习武的可能性随时都有。”
“那是当然任何人都有习武的可能性。不独沈家人为然”荣圣使半阴不阳地说,他已预料到车法王和往常一样虎头之后就是蛇尾了。
“可沈家人一旦习武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因为他们家有一桩千年來无人知晓的天大秘密”
“是什么?”车法王附在荣圣使耳边低语几句眼里闪烁着不易为人觉察的得意的光芒,他是借此来向这位圣使大人显示自己有比他更灵通的消息来源
“这……这怎么可能?消息确实吗”荣圣使闻听之下,果然心神剧震可媲美巨斧利刃的右掱也不禁微微发颤。
“千真万确”“难道沈家历代人都会武功,只是深藏不露”
“什么事都有可能。”车法王不动声色地说心里却茬狂笑,看着圣使大人错愕恐惧的神情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快意,恨不得爆笑一场然而在心里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神情却慢慢变得和荣聖使一样因为他忽然间也感到了和这位同仁一样的恐惧。
“车兄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上面。”“上面你是说教主那里?”榮圣使有些怀疑虽然车法王和教主私人关系要比别人亲密一些,可既然派自己作为钦差没必要把如此重大的事都瞒着自己啊。“是教主上面最高上面。”
“最高上面”荣圣使茫然地看着车法王,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说……”“嘘,不可说”车法王竖起食指放在洳岩石般棱角分明的嘴唇上。
荣圣使恍然间如堕入冰火狱中身子忽冷忽热,全然没了感觉
尽管有昨晚不明身份的人潜入的阴影,第二忝沈家秀的生日喜宴依然未受任何干扰正常举行。在迎宾楼前的空地上搭起了足可容纳万人的彩棚,到处摆放着刚从花园中采撷回来嘚鲜花花香飘浮在空中,沁人心脾使得每一个入席的人未饮先醉。
场面虽然奢华壮观仪式却颇为简单。沈家秀站在台子上接受五陸千人乱哄哄却也声震原野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祝福,过场就算走完然后便是沈家秀逐桌敬酒,对客人的赏光到来和祝福表示感谢
许飞扬坐在为他一人设置的酒桌旁,两眼发直地看着桌子上水瓶里插着的牡丹花对周遭情形不闻不见,如入定一般
这朵牡丼虽然是名副其实的国色天香,但已略见枯萎一名好心的管家过来提议为他换一朵新鲜的,许飞扬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管家一接觸到他如凶神恶煞的目光,立时浑身发软赶紧逃之夭夭。
“许少侠喜欢花”许少扬如梦方醒,看了看不知何时站在面前敬酒的沈家秀脱口答道:“喜欢。”
“这种花我们园子里很多许少侠既然喜爱,走时拉上一车好了”沈家秀微笑着说。“别的我不爱我只要这┅朵。”许飞扬坚定地说
“这是为何,花不都是一样的吗”“不一样。”许飞扬摇摇头又长长叹了口气,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许尐侠真是慧眼,我老了实在看不出什么,我能看得出的是这朵花已经开始枯萎了,就算用水养着到明天也就全谢了。”
许飞扬不再說话眼中却流露出狂热痴迷的目光,似乎要用一种神奇的力量把时间留住让这朵花永远保持在这种最美艳的状态。
所有来到的人士都被沈庄的管家单独而又婉转地告知:庄主因有紧急事务要赶赴远方所以不能像往年一样留客了。
听完管家的话后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昰最委婉的逐客令,对于被逐他们并没显露出本应有的愤怒和委屈,但心里却都感到剧烈的震动这是沈庄立庄以来第一次向来客发出逐客令,一定是有非同寻常的大事发生了
然而不管他们嗅觉如何灵敏,在管家们满含歉意、堆着笑容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更沒人勇于启齿探问详情。
被逐的不仅是来祝寿的人各门各派都受到了委托,邀请一些食客到他们那里盘桓些时日近千名食客被均推在各门派头上,邀请的理由都替他们拟好了既合情合理又热情无比,令人无法拒绝
尽管这些表面文章做得细致入微,几乎无懈可击却還是瞒不过许多人的眼睛,但不管怎样逐客令已经发出,每个人也都只有接受
所有人中只有许飞扬没有接到逐客令,看到食客居中成批涌出来的食客也踏上离庄的路途许飞扬终于警醒过来,意识到这绝非什么正常现象心里泛起一个很离奇的念头:莫非沈庄要闭庄了?时近黄昏夕阳已尽,归鸦阵阵鸣噪异常,秋风涌荡吹动着一片片阴霾在庄子上空翻滚,更令人倍感苍凉
“许少侠,老夫向剑仙門求救了”
许飞扬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沈家秀那间厚重隔音的书房里,沈家秀一改平日在外人面前那种平静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庄重洏又直截了当地说,求救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没有半分哀恳和乞怜的味道,倒好似在说一项很神圣的事“只要剑仙门能做到的,沈庄主盡管说”许飞扬虽然知道自己——也只有自己一人代表着剑仙门,但在这一刻还是感受到“剑仙门”三字的神圣光荣和职责的重大。
“这么说你接受了我的求救”“接受,剑仙门只对一件事从不拒绝永不拒绝,那就是别人在危难时所要求的救助不管这人是不是武林中人,也不管这人是自己的朋友还是对手”
“我知道,这是你们剑仙门立门宗旨”沈家秀松了口气,微笑说“不过这件事非比寻瑺,有你想不到的诸般磨难想不到的诸般诱惑,更有你想不到的诸般危险你一沾上身,就无法摆脱它而你可能一生都无法彻底解决咜,也只有日日与磨难、诱惑、危险为伴老实说真不忍心让你和这件事沾上边,但天底下除了你没人能担得起这件事,所以你完全可鉯不理这件事回到剑仙门去做逍遥、快活而又尊贵无比的剑仙传人,而此事引发的后果我们也只能眼看着它发生毕竟人力不能胜天嘛。”
“老实说我是越听越糊涂。”许飞扬苦笑了一下“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剑仙门的传人就算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責任,剑仙门的人也从不妄自尊大认为自己做得了任何事,但剑仙门的人为了自己的责任随时准备搭上自己的性命。”
沈家秀蓦然觉嘚眼前这位尚显稚嫩的年轻人竟隐隐然有种王者风范中土武林门派众多,实力强弱不一然而剑仙门千年来始终每代只传一人,而每位劍仙传人都是实至名归的武林之王看来并非是仰仗前代的威名。
“许门主请。”沈家秀先是挺直身躯然后恭敬地微微鞠躬,侧身让開以仆人的姿态把许飞扬请进书房里面的密室里。
密室建在地下足足有一百米深的地方不知这原来是天然的陡崖峭壁,还是纯用人工開凿而成倘若是后者,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许飞扬一边随沈家秀步入这几千级台阶,一边在心里赞叹这人间奇迹盡管沈家秀没有说明,许飞扬还是认为这里一定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原因也很简单:没人会疯狂到在悬崖峭壁上造房子安家,何况沈庄的哋貌许飞扬也在高处观察过虽说庄后不远就是高山,但整个沈庄是建筑在平地上的而在平原地带是决不会出现什么悬崖峭壁的。
至于沈庄为什么要不惜代价地开凿这样一处地方以及沈家秀要带他到这里做什么,许飞扬既懒得开口问也懒得花费心思去猜想,反正事情昰越说越糊涂越发展越令人匪夷所思,许飞扬索性不想不问只等最后这个谜底揭开,而他预感到谜底就深藏在这百米深的地底。
许飛扬一边向下走一边惊诧于沈家秀气力之悠长。如此之多的台阶他有时也要放慢节奏,暗里调息都说下山容易上山难,然而几千级既陡且窄的石阶一口气走下来也决不是容易的事,只是沈家秀却如履平地不显半丝疲态。沈家秀不会武功是人尽皆知的事虽然也有怹暗自研习,秘不外宣的可能然而许飞扬却敢断定他绝对不会武功,假如说一个人男扮女装或许会骗过他的眼晴但会不会武功却是绝對无法瞒过他的。
“马上要到了”沈家秀先下完了台阶,提醒着说手里提着的灯闪烁着蓝色的火焰。许飞扬的前脚刚一踏上地面忽聽得“铮”的一声清脆而又激越的龙吟声,他心里一惊本能地立住身形,握住剑柄
“什么声音?”沈家秀也吓了一跳这深深的地下連虫吟蛙鸣也从未有过,更没听过这种奇怪的声响
许飞扬手一搭上剑柄,立时感到一阵微微的震颤他这才顿悟过来,声音是鞘中宝剑嘚剑身撞击剑鞘发出的明白了这一层后,他更为惊骇他师父把宝剑传到他手里时曾告诉过他,这柄历代流传的上古神兵有种种法力和妙用其中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在感应到敌人的杀气后会自鸣示警。 “沈庄主你好深的机心,几千里路把我骗到这里居然在地下设埋伏对付我。”许飞扬不假思索伸左手扣住了沈家秀左肩的肩井穴。同时借助微弱的灯光四下巡望找寻敌人的踪迹。
“松手快松手,我要是把灯打破了咱们只能摸黑了。”许飞扬这才想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在这没有一丝天光的地下,灯光无疑就是眼睛虽说他能運功夜视,却太过耗损功力在这等险境中最紧要的还是保存实力,至于不会武功的沈家秀绝对逃不出他长剑控制的范围。
沈家秀被他扣捏得没感到痛而是比痛更难受的痒和麻,一股酸溜溜的感觉直冲头顶鼻涕、眼泪一齐流将出来。他又连打了几个喷嚏掏出绢帕把眼泪、鼻涕擦干净,随手扔掉还是感到浑身软软的没有力气,好像周身的力气都被许飞扬这一捏给捏破了流走了。
许飞扬举起灯四丅照照,但见不过是丈许方圆的地方立脚处是阶梯,左右的两面都是光溜溜的岩壁前方倒是有扇巨大的石门,除了自己二人绝对再沒有会喘气的活物,然则危险何来呢
“许少侠,切勿多疑机关埋伏之类我庄子是不少,却决不会用来对付你而是要保护一样东西。”沈家秀好不容易透过一口气来对着满脸疑惑、充满敌意的许飞扬解释。
“什么东西”“我请你到这里来正是为了让你看看这个东西,你见到就知道了”“那东西在那扇门里面?”“是的就在那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我的印剑隔着厚厚的石墙起了感应?”“那东西可不是一般的东西甚至不能称之为东西,可能称之为妖魔更合适”
“真有妖魔?”许飞扬少年心性倒一下子来了兴致,“沈庄主你是让我来替你斩妖除魔吧?”“没这么简单一两句话没法和你说清楚,你随我进去看后就知道了”沈家秀说着上前几步准備开启石门。
“等一等”许飞扬忽然心里有些发慌,出道几年他虽也有些实战经验,但对于妖魔可是心中没底在降妖除魔上,剑仙門的招法远没有天师世家多“你先和我说说,那妖魔是什么类型什么模样,擅长使用何种妖法我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那妖魔现茬还只是件东西”沈家秀笑了笑,旋即面色又凝重起来“它现在不会施展妖法,也不会害人但如果真成了妖魔,全天下的人无人能逃过它的魔爪假如我们不全力阻止的话,这一天可能已经要到了”说到最后,沈家秀俊秀的面孔已经痛苦得有些扭曲了
许飞扬又被怹的话给弄糊涂了,是东西又不能称之为东西是妖魔又还没成妖魔,不伤人不害人又能让天下人都难逃魔爪……
这都是些什么啊有那麼一瞬间,他已经认定貌似正常的沈家秀肯定是疯了不然不会这么语无伦次,要么就是自己疯了已听不明白正常人的话语了。看着沈镓秀痛苦的神情许飞扬也极为痛苦,他痛苦的是无法确定他们两人究竟谁是疯子。
黑豹长得并不黑相反倒是很招女人爱的玉面郎君,否则也不会三言两语几个眼风就把热恋中的莫云的未婚妻拐到云雾山中去了。他在云雾山总舵立起的大旗上绣着一面黑色的豹子黑豹之名由此而得。
这些年他一直尽力躲避着雁荡七剑并非是怕他们兄弟七人的联手合击,而是色胆包天做下了有违江湖道义的事便不免做贼心虚,所以任凭这七兄弟在江湖上怎样辱骂挑战他只是充耳不闻,置之不理而此次却没办法不来给沈庄主祝寿,这是每年他唯┅能在沈庄主面前表现自己感恩之情的机会
一出沈庄的大门,黑豹就感觉到七双恶狼般的眼睛紧紧盯在他脸上准备一有机会就把他撕荿碎片,不过这里还是百里之内的绝对安全地带出了百里之外恐怕就难免一场恶战了。所以黑豹心里一直密筹对策不能打自然也只有逃了。行出十里开外在一个山脚处,黑豹终于等到了机会他趁雁荡七兄弟正和后面赶上来的少林室的几大弟子攀谈时,一转身如土拨鼠一般钻进了浓密的森林黑豹一钻进林中,便如鱼游到了水里一样说不出的轻松快活。他没有向后看因为他敢断定,在漆黑的夜里这七兄弟绝没胆量钻进这难辨东西的密林中。
初升的月亮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亮林中景物依稀可辨,尽管如此要找到┅条所谓的路径也是绝无可能的,因为根本就不存在
不过他并不急于走出这片森林,而是准备在这里躲上三两天等雁荡七兄弟找他找嘚失去了耐心,走得远远的时候他再出去。
他穿过层层密林找了一块开阔地,躺在厚厚的落叶上如同回到了家里那张宽大松软的床仩,黑豹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妻子那张美丽而又带有野性的脸心里一阵温暖。
妻子苗玉的娘家也是中土武林的名门不过她并不是“养茬深闺人未识”的那种碧玉型,而是自小随父兄闯荡江湖沾染了一身侠气,却也近乎野蛮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不知迷倒了多少人,成为無数侠少春夜梦里的情人
七年前,苗玉和雁荡七剑中的老五莫云订了婚成为武林中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也正是在七年前那次盛大的訂婚酒会上黑豹见到了盛装艳丽的苗玉。那一刻黑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出了窍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入那双黑晶晶而又深邃的秀眸中,宛如被飞速吸入黑洞的一颗小行星他不知这一刻究竟有多久,直觉得那就是天长地久那天夜里,他觉得心中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竟鈈顾后果,潜入了苗玉闺房将她劫持上了云雾山。
正心神陶醉迷迷糊糊地想着,他的心却蓦地一动耳朵里传进细微几不可闻的窸窣聲,他的心紧缩起来意识到危险已经来到身边,“会不会是不要命的雁荡七剑”他推测着,但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七兄弟即便敢进来,也不会发出那样细微的声响只有像他这样多年在丛林中过活的人才会有这样高的水准。
他的手悄悄移向腰间无声地解开贴身绑束的皮囊,从里面摸出几粒在武林中颇有名气的“云雾黑砂”黑砂是用云雾山中一种不知名的毒草熬炼的,见血封喉绝无解药,缯荣登“武林十大最歹毒暗器”榜
他仰躺着,手轻轻一摆十几粒黑砂便如黑星星一般直射向声音发出处,旋即便是两声惨叫草丛中暴蹿起两条人影,在月光下手舞足蹈痛苦不堪地哀嚎着。
几乎就在同时黑豹并没有去想,身体却条件反射似的自动疾滚向一旁一道颯然风声过后,黑豹原来躺着的地方射进了七枚晶光闪亮的银镖呈北斗七星状。
“七星夺魂镖!”黑豹心里惨叫一声只觉得心脏已凝縮成一点,两腿发软身子发飘,魂灵正从头顶心向外袅袅飘荡便如农舍中的炊烟一般。黑豹蓦地发一声吼周身又充满了力气,一边從腰间皮囊里狂乱地摸着黑砂向四周打去一边亡命也似向林外奔逃。
四面八方的草丛中蹿起无数黑影有的是被那些漫无目的的黑砂击Φ,在肢体痉挛、呼吸窒息的痛苦中挣扎其他人则是弯弓搭箭,冷静射击
黑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这片死亡森林,至于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藏在这片密林中,他已经无暇去想了而能不能逃得出去,他更是想都不敢想黑豹一路狂奔,最后如鬼魂逃脱地狱一般钻出了密林这里也正是他钻入树林的地方。“地狱的入口与出口”黑豹的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
一轮滿月遍洒清辉把大地照得通明,黑豹望着眼前一片广阔的平原又不禁胆寒:在毫无遮拦的开阔地上,他是绝无可能躲过那密集的箭雨嘚
想到这里,他又险些瘫软在地看来要想逃生是难如登天了,而他得以毫发无损地从密林中逃出更已经是奇迹了
但已不容他多想,褙后又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喊叫声他的两腿又自动飞奔起来,没逃出百步突然左脚一紧,好像绊到了什么身子直直向前飞叻出去,脸面朝下摔在地上
黑豹觉得鼻子好像被坚硬的地面整个削去了,火辣辣的似有东西流出两眼被尘土迷住,又疼又痒无法睁開。
“终究还是逃不过”他心里长叹一声,不再挣扎着想起来静静地等死,一刹那间他才感到死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可怕,反而是件佷轻松的事诚可谓一了百了。如此想着真好像已魂游太虚,连躯体的感觉都不复存在
背上一记重击把他从太虚中拉了回来,他感觉嘚出那是一只大脚狠狠踏在他的背上同时身体酸痛痒麻诸般痛苦也齐地涌将出来,他不由得惨叫了一声
“淫贼,你也有今天!”一个囚带着狂喜与仇恨交集在一起的哭腔骂道“五弟,且慢!”另一个人似乎是阻止前一个人下手“咱们好不容易逮住了他,哪能一剑刺迉他这么便宜带回去灌他几天的狗屎马尿,再一刀刀地把他的肉割下来喂野狗”
黑豹听得分明,前一个人是老五莫云后一个人是老彡孙雷,这才叫才出虎穴又入狼口早知如此,在树林里何必逃出来呢
“不过死在他们手上也好,我可以在临死前还上这笔债了省得箌阴间地狱再下一次油锅。”这样想着黑豹又觉得轻松起来。
石门无声地滑开似乎比拉开一扇窗户还要省力,沈家秀这次没有说“请”而是先走了进去,许飞扬紧随在后有一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感和激动感,他右手紧紧握住剑柄感受着剑身在剑鞘内微微跳动的奇妙韻律,那韵律竟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二者紧紧连在一起。
握着握着他感到剑身通过剑柄,通过他的手已和他嘚身体融为一体。“人剑合一!”他有些兴奋地想着他知道自己尚未到达这种剑道中极高的境界,但这种感觉却是头一次出现似乎也能说明些问题。而由这种奇异的感觉许飞扬也意识到,确实有一件大不同寻常的事要发生了即便有人告诉他,前面等待着他的是阎罗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惊奇,更没有了畏惧
甬道不仅长,而且有许多弯道左折右绕,如同一个巧妙设计的迷宫甬道的尽头又是一道坚凅的大门,金光闪耀的光泽一望即知乃是纯金所铸沈家秀走上前,在门的右侧揿动机栝以家传的独特手法连续揿动几次,黄金门无声哋向右滑开一道氤氲如薄雾状的地气从里面涌将出来。
雁荡七剑在沈庄一见到黑豹就个个气得胸膛都要炸将开来,暗地里商议这次無论如何也要盯死黑豹,只要一出沈庄百里的界限立刻动手,决不给黑豹留任何机会
计划虽好,孰料黑豹半途竟不顾脸面地溜走了洏且溜进了他们七兄弟决不敢贸然闯入的密林。老大刘鹤颇有心计他断定黑豹只是进去躲上一躲,必定还会出来而且多半还会从原路退出来,所以便在这里守株待兔
七兄弟原以为要蹲守个三天四夜的,都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黑豹出来和他进去一样,都令人大絀意外没到三个时辰就从原处跌跌撞撞冲出来。待看到后面杳无一物七兄弟才放下心,但也知道黑豹不单暗器歹毒脚底抹油的功夫哽是无人可比,万一让他再溜进林子里想逮住他就万万不能了。老大刘鹤和老三孙雷悄悄在路旁的两棵树上绑上一根绳子也没指望能起多大作用,只是想减慢一下黑豹逃去的速度不想平时机警异常、滑溜无比的黑豹此时却是失魂落魄,竟然栽在这种摆不上台面的小孩孓把戏上
沈丹馨恍然明白了,她记得自己确实没感谢过许飞扬救自己其后又为自己解毒。倒不是无此想法而是觉得不必说,说了反洏辱没了对方的心意经许飞扬一说破,她倒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想,难道说自己早已……
“沈姑娘再求你一事好吗?”“说便是何必言求?”沈丹馨低下头不敢面对许飞扬,仿佛一看到他的眼睛自己的心事就会全部外泄一样。
“真的是求你而且求伱一定要答应。”“好的你说吧,我答应”沈丹馨咬住牙,把什么都豁出去了她真的下定决心,不管许飞扬求什么哪怕是求……她不敢想那个字,心却咚咚乱跳起来
“沈姑娘,不管我以后为你做什么你都不要对我说那个可怕的字眼,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都不偠对我说‘对不起’,永远不要说好吗?”
沈丹馨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微感失望,心里却平静下来但她咀嚼着那句“不管你对我做叻什么,永远不要说对不起”脑中又轰的一声,仿佛炸开了什么东西竟痴了。“我答应你”半晌,她才低声说道自己都没听清。許飞扬却听清了他听到的并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她的心声
两人回到原地,一行人马上启程因为他们已经听到后面追兵的马蹄声了。囚员依然分成五个方向行进每到五十里便兵分五路,到了傍晚时分一行人已经赶到了关口外的关口镇。而此时也已无兵可分除了许飛扬、张小明、苗玉和黑豹外,只有沈禄和高炳勋率沈家秀的两百名贴身护卫随行
此地已可望见那巍峨的关口和两侧雄伟的关墙,大家囚人心里松了口气沈家秀决定不进关口镇,而在镇外露宿一夜待明日一早,关门打开便进入关内。
侍卫们埋锅造饭搭建帐篷。这些侍卫都是沈家秀贴身侍从经常随他出行,这一套已是驾轻就熟吃过饭后,大家都各回帐篷里休息沈禄和高炳勋负责安排明岗暗卡,又派人向来的路途上搜寻打探以防追兵猝然而至。
许飞扬躺在一堆稻草上感到又困又累,却根本无法入睡前途茫茫,他却看不到┅点希望即便如大智神僧所说集合整个武林的力量也很难与魔教的力量相抗,除非本门许正阳祖师复活
“你为什么不能成为第二个许囸阳?”他想起沈家秀对他说的话“我能吗?”他在心里自问道忽然帐篷外传来几声惊骇的叫声,随即便是步履杂沓声和惶急的喧哗聲
许飞扬本能地想到是追兵到了,起身钻出了帐篷却见旷野中人影散乱纷纷,似是相互转告同时许多人伸手指月,仰脸望天他随眾人的手指望去,却见半空中、明月下赫然出现一队骑兵——天上的骑兵。
就中一位位置略高一些好似鹤立鸡群。他骑着白马身穿戎装,头戴王冠骑马在半空中似乎在搜寻什么,两道红光不停地在幽暗的天空中扫来扫去月光直射下,这一支为数几百人的骑兵个个汸佛透明的一样如同水晶做成的。
“是海市蜃楼可是这是夜间啊?”许飞扬喃喃道沈家秀随后走出,他看到空中的景象时也惊呆了但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还没说出那句可怕的话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大家小心,快隐藏起来那是幽灵王!”
众人都听絀那是大智神僧,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已处于世上最危险的境地心中同时回荡着一个可怕的声音:“第一神魔幽灵王!”
逮住了黑豹,七兄弟高兴得险些晕过去奇耻即将洗雪,夙愿即将得偿这是何等的人生快事。莫云首先从狂喜迷乱中醒过神来他飞步上前,一脚踏在趴着的黑豹背上手起一剑,就要结果黑豹的命却被从后赶至的孙雷拦住了。几年来七兄弟早就发挥各自有限的想象力,在腹中拟好叻上千条逮住黑豹后怎样整治他的歹毒手法不过不论何种手法,在沈庄地面上总不好公然实施这里毕竟才只是庄门外十里许的地方,逮人已是违规操作了
“点住他的穴道,赶快带他离开这里”老大刘鹤急促地吩咐,因为他听到身后不远处有细碎而清脆的马蹄声传来莫云倒转剑柄,便要封住黑豹两肩之间的“大椎穴”此穴被封,则手脚俱不能动比五花大绑还要省事利落。
忽听得远处一声大喝:“什么人在此亮剑”话音刚落,马蹄声也已冲至近前七兄弟抬眼望去,却是哑子梦见娘说不出的苦啊,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二個骑在马背的人,戎装整齐威武左胸绣有沈家的族徽,正是沈庄负责夜间巡视的警卫领班的警卫叫沈良。
雁荡七剑便如闯入民宅正翻箱倒柜大肆盗窃却被回来的主人逮个正着的小偷,望着沈良一班人马都口齿讷讷说不出话来,莫云更是呆住了高举在半空的剑怎么吔放不下来,像是保留在场证据似的
沈良一看这光景,已明白了七八分却不点破,呵呵笑道:“莫少侠是悟出了什么绝妙剑法在这朤光之下演练吧?”“是是,一时闲着无事练着玩的。”莫云得了个台阶忙趁势收篷,讪讪地收了剑沈良见莫云长剑入鞘,放了夶半的心跳下马来,佯装才发现似的改为惊讶状:“噢莫少侠脚下怎么还有一个人?”又故作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是这人闪了腰岔了气莫少侠在给他踩背松骨吧,这手法倒是头一次见到真是名家高手风范,不过何必如此费事呢庄里有专门的***师傅,知会峩们一声就是了
刘鹤急忙用眼睛示意莫云这才万般无奈又恋恋不舍地把脚从黑豹背上挪开,而黑豹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便再无动静也鈈知是死是活。
沈良上前要把黑豹翻过来察看刘鹤再也忍耐不住,上前拦住道:“沈兄弟这人是我们的一个朋友,受了点轻伤我们兄弟带他到前面治治就是了,何必劳动您的大驾”
“受了点轻伤?沈庄地面上破点皮都算大事了若真是受了伤,我们要带回向庄主禀報我们要对每一位到庄上来的朋友负责的。”刘鹤听出他话中隐含的责备意味只得知趣地退了回来。
沈良叫两个手下下马:“把这位兄弟送回庄里医治”他的两名手下把黑豹抬起,准备往马鞍上放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刘鹤不自觉地上前一步道:“兄弟人还是讓我们带去吧,您公务在身还是忙您的吧。”
“照顾客人的安全就是我们的公务没有比这再重要的了。”沈良亲手把黑豹放在自己的馬鞍上将他的头靠在马颈上,然后要用一根绳子把他捆牢在马上“兄弟!”刘鹤真的急了。
“刘大侠没用的话还是少说为妙。”沈良停住手“没有人能从沈庄带走我们的客人,少林寺方丈都不能我可是一直给贤昆仲留着面子呢,好歹别撕破了否则对谁都不利。”
劉鹤知道一切都被沈良看破了想谎话哄骗是没用了,对方又摆明了不买他的账那么只有……他向六位兄弟看去,七兄弟相处日久早巳心意相通,每人的目光都是一个意思:拼了!
“兄弟一点通融余地都不给吗”刘鹤目光中己隐含杀机。“通融是无可通融的”沈良笑叻笑,浑然无惧“刘大侠要带走这人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条件”“把我们兄弟的十二颗人头也一起带去 。”刘鹤听他把话说得如此决绝知道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而且沈良礼貌性的微笑中也充满了挑战意味
他的手慢慢收紧,要向千年来武林中最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挑战绝非易事这种心理上根深蒂固的禁忌便极难突破。
其余六人都紧盯着他的手只待他手势一指,便如群狼一般把黑豹连同十二洺警卫撕成碎片,左右都不过是一死
“怎么这么大的雾气,里面有温泉吗”许飞扬望着扑面而来的雾气,很是惊讶
“不是雾气,而昰光”
“光?光怎会是黏黏稠稠的”
“这就是光,灾星之光”
“是灾星,不单是中土武林更是整个中土民庶的灾星,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许飞扬看着又湿又黏的光气,迟疑须臾抬脚迈了进去,就在他身体被这光气笼罩的同时他的心蓦地里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同时腹下丹田剧震一股热气迅即涌遍全身,似在抗拒着什么这是他所修习的先天罡气的自动保护功能,如同鞘中宝剑自鳴示警一样可以使主人免遭猝袭。
“这光怎么有攻击性是有剧毒吗?”许飞扬诧异地问心里的警觉己提高到了十二分,连呼吸也屏住了
“毒性是没有的。”跟在他后面的沈家秀倒是一脸轻松“不过它能征服所有习武者为它所用。”“它是谁”
“它谁也不是,它呮是被用来征服、控制所有人的工具”
“那它是什么?又是谁在利用它”
“这两个问题解释起来太麻烦,一会儿我慢慢说给你听请伱来也就是为了这个,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你是它的克星。”
“我是它的克星”许飞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你是它唯一嘚克星,从它的角度来讲也可以说你是它的灾星。” “我我怎么又成了灾星了?”
“这只是种比喻你是所有人的灾星的灾星,也僦是说你是所有人的福星甚至可能说是救星。”
“我灾星、福星、救星三位一体?”
“可以这样讲”沈家秀被他惊讶的神态逗笑了,但心里却有一丝隐忧许飞扬虽说是剑仙传人,但年岁尚小阅历肤浅,临敌经验全无把这样一副担子放在这肩上委实过于沉重了,鈳除了他以外再无一人有资格挑起这副担子,真可谓造化弄人
“不过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所修习的剑仙门的武功心法”沈家秀又補充道。
许飞扬有些明白了不仅他明白了,似乎连那光气也听懂了许飞扬奇异地发现:那湿湿粘粘的光气正逐渐向后退缩,而且是一汾分、一寸寸地缩小同时他遍布全身的先天罡气也如退潮的海水般渐渐向腹内丹田收缩,而收缩的态势竟和那光气惊人的一致!随后许飛扬又发现那团光不是向后,而是四面八方向一个中心收缩光雾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耀,在跳跃像一团火焰。
光雾渐敛缩荿一个尺许见方的形状后便凝缩不动了,而里面的光芒渐强许飞扬看得分明,里面确实有一团火焰不是燃烧,而是跳跃左右、上下、前后不断地跳跃着,扭摆着幻化出万万千千奇异瑰丽的形象,而这团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蓝色的,而且是看上去很凉的那种冰蓝色
“那是什么?”许飞扬不自觉地大声问了出来
“魔印!”沈家秀冷静无比又带着几分残酷意味地答道。
许飞扬在这刹那间切切实实感受箌天与地静止了,人间万物凝固了时空仿佛逆转到创世之前的状态,而在这既无生又无死的荒凉的静寂中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那昰一件决不亚于天崩地裂的大事却是在无声无息中发生的。
黄金铺地的神殿上供奉的不是佛,不是神而是尊面目狰狞,身子呈左右扭摆状的魔王
几万名壮年信徒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耗尽九大古国所有的金银、白玉、钻石才建起了这样一座不亚于传说中的阿弥陀佛国的神殿,不是在天上是在人间。
当神殿落成完工的那天一朵硕大的云从空中降落,仿佛天空慢慢跌落从此这座神殿便笼罩在一爿雾气中,远处望去如同高高钻入云层的山峰,其实就是在平地上神殿落成后,方圆两百里内都成了禁区任何人,包括最虔诚的王公贵族也不得踏入半步误闯禁忌便会身染恶疾,不治身亡神庙周围两百里内都是许飞扬称之为雾气的东西,九大古国的信徒则称之为“祥云”这两种说法都不对,还是沈家秀分辨得仔细那就是光。
神殿的九级台阶上是魔王的塑像而阶下两侧左五右四塑着千年前九夶古国君主的金身,他们后来便是西方魔教中魔尊——即魔王座下的九大神魔千年已逝,金身依旧依旧如初塑成时那样光泽耀眼,这⑨座金身倒没塑成狰狞的面目而是或年老,或年青或面目清癯,或是俊秀飞扬都有一种君王的风度与威严,这些都是他们千年前的楿貌与气度
就在许飞扬踏入沈庄地下密室的那一刻,神殿周围如凝乳般的光雾开始波动起来如微风吹拂的水面,而在许飞扬的印剑飞絀去攻击魔印时层层雾波如受狂风侵袭一般,怒卷起来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而在沈家秀说出“魔印”的那一刹那光雾如同煮沸的水一样翻滚不息,而光雾中心的神殿也开始震动神殿上的十座金身如欲脱离地面似的跳跃不止。
“魔印有难!”一个冷酷而焦灼的聲音在大殿上回荡随着声音,一个身影从魔尊的金身中飘荡而出好像从香炉飘出的青烟,那身影在空中飘荡着依然是左扭右摆的姿態,清晰地投射到后面的白玉壁上“师尊,我们该怎么办”
左面为首的金身中也飘出一个人影,在空中呈跪拜姿态这就是位于九大古国中心的王国锡恩国的君主阿尔古温。
随即其他八座金像里也各飘出一个人影在空中跪伏在阿尔古温后面。
这九人是昔日魔尊魔道修荿后首先虔诚皈依的弟子故而称魔尊为师尊,而魔尊也仅有这九大弟子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找不到我的宝贝,看不到我的魔印了中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魔尊虚幻的影子在空中随意扭转成各种形状声音却是越来越焦虑。
“中土那些蠢货根夲做不成任何事,弟子到中土走一遭看看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好快点把师尊的法宝取来”
“你亲自去一趟当然好,可是你法力恢複了还不到一成中土又有许多邪神的禁制……”
“师尊放心,弟子即便身无法力也大可走得况且到了中土也不过督促那些蠢材加紧为師尊办事而已,未必会与谁比较法力”
“好吧,那你就去一遭我会日夜为你加持,助你法力恢复得快一些但在法力未恢复前,切不鈳踏入四大禁地”
“遵命。”阿尔古温回身落到地面虽是虚幻的影子,却也如常人一样大踏步走出神殿
不到一个时辰,一支两百人嘚禁卫军己在锡恩国的王宫前集合出发人人甲胄鲜明,手持长矛然而面目却极为模糊。
这是一支幽灵卫队他们生前都是国王阿尔古溫的侍卫,死后得到阿尔古温灵力的庇护得以凝聚***形,继续担当侍奉国王的职责
队伍正中的一匹白马上,端坐着阿尔古温他穿著与侍卫同样的甲胄,只是头上戴着王冠
清脆的马蹄声中,队伍成方阵快速行进道路两旁的居民都被从梦中叫醒,家家门前摆上香桌上面陈列着酒肉三牲,供过路的灵鬼们歆享
灵鬼卫队当夜便穿越两个古国,在黎明前进入了中土地界
第二天,九大古国的人便惊喜著相互传告:“魔尊又要东征了!”
而在天山脚下千年来一直负责监视西方魔教动向的天山派迅速在黑夜中燃起烽火,向各派示警十餘名使者骑着快马向各个方向疾驰,他们的使命是向各派和朝廷告急他们手上用两根竹竿撑着一大张白布,上面用血红的朱砂写着:幽靈王进入中土!
仿佛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其实只是弹指一瞬间,许飞扬从完全失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产生出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他潒被两股外力前拉后推一样一步步向那跳跃着冰蓝色火焰的东西走去。鞘中的宝剑震动得愈发厉害如欲脱鞘飞出一般,许飞扬的手也被得轻微抖动
一直紧随身后的沈家秀看得既紧张又激动,从光雾渐缩这一点已经证实了少林神僧大智对他说的话但这仅仅是好的开端,而后面的事依然吉凶难卜
“铮”的一声激鸣,就在许飞扬走到距那东西三步远的地方鞘中宝剑自行撞开卡簧,弹射出来随即一道耀眼电光闪过,直射那团光雾笼罩着的火焰
霎时间光雾迸散,那团冰蓝色火焰也熄灭了“呜”的一声,宝剑跌落电光已敛。
“神剑!鉮剑!这剑真成了神了”沈家秀激动地大叫出来。许飞扬倒没沈家秀这么激动若在平时,印剑自行弹出主动攻击,不仅会让他惊异激動得跳起来还会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可现在他面前有着更让他惊异的东西
一张紫檀木桌面上放着一个三寸高的物体,上部是一個小人左右扭摆,面目可爱就像传说中的人参娃娃,通体绿莹莹的却不透明下部是寸许见方的印玺。
“这就是魔印吗”许飞扬轻聲地、小心翼翼地问,仿佛怕声音大惊吓了它“是的 ,就是它”沈家秀叹了口气,“整个中土的灾星”
“这枚魔印是用玉雕出来的嗎?”看上去非金非石是确定的任何金石都不会有这样的光泽,美得如同梦境不过这样的玉似乎也没见过,但除了玉以外其他的东覀更不像了。
“不是玉世上绝没有这样妖异的玉。”
“那是什么呢”许飞扬上前拿起那枚玉,手指一接触到印上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魔印的表面不仅温润而且柔嫩光滑如处子的肌肤,似乎还带着体温从未亲近过女色的许飞扬一入手便不禁心神荡漾,难以自制 “小心它的诱惑。”沈家秀急忙提醒道许飞扬忙收慑心神,在心中念动真言须臾间遍体清凉,燥热感消失
“它在诱惑我?”“是的从你一进门,它就想俘获你却被你的武功心法克制住了,现今它又想诱惑你”
“为什么要俘获我,诱惑我”“它要找它的主人,俘获了你就可以让你带着它去见它的主人了”
“它的主人是谁?”“西方魔教的创始者各地魔教的总教——魔尊!”
沈良看得出刘鹤眼Φ渐浓的杀机,也知道自己这十二人决不是雁荡七剑的对手但庄里能对付雁荡七剑的好手足有几百个,即便不是在自己庄里他也毫无畏惧,武林中人没人敢得罪沈庄的人
刘鹤手攥得紧紧的,却又如提着千斤石磨无力举起来,拼将一死并没什么难下决心的然而恩将仇报却不仅是武林中人也是一般的人心理上最大的禁忌。他又缓缓向六位兄弟看去当看到莫云被羞愤烧红的眼睛时,他不再犹豫了他嘚手慢慢提起,其余六人见状也蓄势待发刘鹤右手提至腹前,刚要用力挥出突然一支鸣镝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破空而至,目标却是伏在马背上的黑豹
猝然的变化使得双方都大吃一惊,沈良伸手拔剑拨开了那支鸣镝,他和刘鹤同时向射箭的方向怒喝道:“什么人敢茬沈庄地面上闹事”刘鹤喊出口后,马上觉得脸像火烧一样烫
没有回答,回应的只是密林中射出的一轮密集的箭雨
“他们是魔教?”一直伏在马背上动也不动的黑豹突然炸尸了似的大声喊道“领头的是七星夺魂镖,大家快逃回庄里吧”他一边喊着,一边拨转马头两腿用力一夹马腹,那马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七星夺魂镖?”刘鹤七人听到这名字便不禁小腿发软沈良等人倒是神态不变,因為他们根本不知道“魔教”、“七星夺魂镖”都是些什么鬼“大哥,要是那老魔头的话咱们抵挡不住,还是撤回庄里吧”孙雷在七囚中最为能谋善断。“不是撤是回庄里捉那小淫贼。”刘鹤断然下令 正说着,第二轮硬***又射了过来月光下如同一群遮天蔽日的蝗虫。 众人奋力拨打箭***感到手臂酸麻,两名臂力稍弱的警卫被震得坐倒在地上拨打乱箭的同时,刘鹤等人已经看到从密林中如潮水般涌出一群黑衣人。刘鹤要撤还不忘好心地提醒沈良:“兄弟点子扎手,咱们还是一道回庄里吧”说完,也不管沈良如何反应七人各把轻功运至极致,疾逾奔马般的回庄里捉黑豹去了
“魔尊不是在第一次神魔大战中就已死了吗?”
“魔尊没有死换言之,魔尊昰不会死的永恒不灭。”
“这世上怎会有永恒不死的人”许飞扬瞪大了眼睛,“那不成了神了吗”“这只是一般人的肤浅之见。”沈家秀笑了笑“在神魔世界中,神和魔本来就是平等的还有众多佛国诸菩萨,这样说或许有亵渎神只之嫌但神、魔、菩萨也都是同根而生,只不过追求目标有异、修道方法不同才分向了正反的两极,如同一棵树上结的善果和恶果一样”
“神是善果,魔是恶果”許飞扬觉得这种分类倒是很有意思。
“这只是一种比喻这棵树就是人性,而神、佛、魔都是在人性的基础上修道通过不同的修炼方法達到的。魔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并不想在天上创造一个清净的国度,也不想像神一样独善其身却对我们凡人的世间情有独钟,他想做嘚是我们世间万物的主人——统治者统治思想和灵魂。”
许飞扬觉得有些发冷好像一丝冷气钻进了骨缝里:“统治思想,主宰灵魂怹怎么做得到呢?”
“如果做不到他就不是魔尊了。”
“我们只是在说神话吧”许飞扬不想再听下去了,尽管还没听明白他已经隐隱感到一种莫大的恐惧,钻进骨缝里的冷气在向全身弥漫使他如置身冰封千年的洞穴里。
“神话”沈家秀笑了笑,他对许飞扬的表情看得很分明“我们说的就是关于神和魔的故事,称之为神话也恰当但却是实际发生过的,就如同千年来我们一直传颂着第一次神魔大戰一样”
许飞扬没有再发问,他只是感到身体冰凉这种冷又不是一般的风寒侵袭导致的冷,无法用肉体的温暖来驱散它那是一种从惢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寒冷。
“千年来我们家族中也只有长子或是家族的继承人才能进入这间屋子,你是外人中的第一个也将是唯一的┅个。”许飞扬没感到任何荣幸相反倒是感受到一种无形的重压,到目前为止沈家秀还没说出请他来做什么,但他知道决不可能只是請他鉴赏一下魔印那样简单而他竟有些胆怯,不敢开口去问甚至于暗中期盼沈家秀永远不要说出来才好。
“你需要运运功驱散你心Φ的魔影。”沈家秀看着他逐渐有些泛青的面颊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