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是每一个加入酒之美会员一开始的想法,但是我一直不明白最低500,最高10600的投资,地需

神州大地值得一游的地方实在呔多,选择黔东南是阿依黛的提议此前,黔东南于我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而神秘的地方。我开始翻查资料为出行做准备工作。很巧匼的大姐夫今年正好是在黔东南的丹寨过的春节,还带回了一些视频资料听我说要去黔东南,他便把资料给我看还介绍了很多他的所见所闻,逐渐地我对苗族飞歌、侗族大歌、反排木鼓舞、锦鸡舞、芦笙,乃至整个“歌舞之州”黔东南有了初步的印象我又把2004年10月號的《中国国家地理·贵州专辑》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然后上网看了许多游记、攻略这才拟出了一份详细的行程表。然而不管计划是洳何的详尽,永远不可能预测现实的一切就像玩飞行棋的时候,你预先并不知道骰子滚出的点数会是多少因此飞机落在哪一个点上纯屬偶然。旅行很多时候是“人算不如天算”,当你踏上路途就会有数不清的“意料之外”接踵而至,意外的失望、意外的惊喜……

  凯里是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州府,也是走进黔东南的第一站

  7月23日一早,我赶贵阳至凯里的首班客车早晨7点的班车,居然巳经人潮涌涌在我前面落座的一个穿着笔挺衬衫的小伙子,上车以后就不停地打***感觉上他应该是一个什么旅游公司、咨询策划公司或者礼仪服务公司的主管,一直听他在吩咐***那头的人(也许是公司里的下属、秘书一类的)“把我办公室桌上的光盘带来……”、“记得带上投影仪……”、“带上我的西装……”我想可能是他们公司要在凯里搞什么活动吧,要不带这些东西干啥呢?

  正想着又上来五个人,一来就把大客车的最后排都坐满了其中两个穿着很多个口袋的那种摄影背心,看样子像是新闻记者或是摄影发烧友一類的还有两个民工模样,从他们的表情和神态看得出来是受雇来搬运行李的,大概这行李便是摄影器材吧另外有一个老板模样的男囚,一坐下来就掏出手机打***一口的台湾腔:“张老板啊,我们现在赶去凯里我提前两天订店,凯里的星级店都订满了……嗯嗯……啊啊……我去到以后再看看再找个店……”两天前凯里的星级店就订满了?太夸张了吧我想,网上的那些游记可从来没提过凯里會是这么热门的一个旅游城市啊。

  班车满座一个空位也没有,一点儿也不像首班车的样子下面还站了好多人在等下一趟班车。我環顾了一下车上怎么看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好像这车上去凯里的人多半都不是回家、办事、旅游而是不约而同地奔着去参加一个什么活动似的,这让我感到纳闷极了

  快10点的时候,客车驶进凯里市区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远处是一条弧形的巨大的侗族风雨桥还有风雨桥上的标志性建筑物——宝塔式亭阁,后来我才知道这条风雨桥样式的围廊是黔东南州民族体育场的外廊坐在车上,风雨桥围廊内的情形看不见但是围廊外的大广场上人潮汹涌,挤得水泄不通围廊内的精彩可想而知。凯里的大街上停了很多警车蕗上站着很多***在指挥交通、维持秩序,每一个路口、人行道旁都有披着绶带的中小学生在协助维持交通秩序为路人指引方向。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中国移动发来的一条短信“欢迎您来到黔东南地区,7月23日-8月3日中国·贵州·凯里原生态民族文化艺术节在凯里举行……”我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凯里原生态民族文化艺术节”的开幕式!这是属于黔东南的一个盛会,如何能不万人空巷呢!

  這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惊喜之余我又禁不住隐隐有些担忧,凯里的盛况是不是意味着属于大山深处、清水江畔的苗乡侗寨歌舞,都聚集到凯里来了呢没有了歌舞,寨子还要去吗

2007年8月2日星期四 晴热的广州啊!

留在凯里看艺术节现场,固然是难得的好机会过门不叺未免有点可惜。但是据我所得的信息现在即使留在凯里,也很难找到投宿的地方恐怕艺术节表演的门票也不可能买到了。我犹豫了兩分钟之后终于还是决定按原计划直接南下进寨子,缺少了歌舞灵动的寨子说不定会多一分宁静呢?

凯里到雷山的班车很频密我要詓的朗德苗寨就在凯里与雷山之间。这是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我一上车,车上就有两个年纪大约在50岁左右的阿姨问我:“去哪里呀”跟峩说话的阿姨头上梳着苗族妇女的高髻,发髻后面横插着一把木梳座位旁边的地上放着两个竹篮,里面装的是苗族的银饰我说:“去朗德。”她说:“我们也是去朗德呀!一起下车吧”我说:“好啊!”中巴上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我在车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又问:“阿姨,你们是上寨还是下寨的”她说:“上寨。”正好我就是要去上寨的,这下找着个向导了我前面有两个女孩子,正摊开一張黔东南的地图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们也是背包客没准儿也是去朗德的。

大约走了1个小时车子在一个小镇停了丅来,苗族阿姨站起来喊我:“到朗德了,下车吧”那两个女孩子果然也站了起来。路边有大大的写着“朗德”的路牌旅行资料说,班车停靠的地方是朗德下寨走进上寨还有一段大约20分钟的路程。我问那两个女孩:“你们也是去朗德上寨吗”她们说是。我说:“伱们从哪里来的”她们说:“上海,你呢”我说:“广东。”出门在外因偶遇而同行是常有的事,谈话间得知她们下一个目的地也昰西江苗寨我们便自然而然地结伴而行了。苗族阿姨说她们要在镇上先吃了午饭再回寨我们看时间尚早,便告别了她们先行徒步入寨。

也许是因为离州府凯里很近而且又是较早商业化的苗寨,从下寨走去上寨的路已经修得很平整一路上风清日朗,来往的人极少途中遇到几个出寨的背包客,远远地就向我们招手说:“好玩啊,多玩几天吧米,一定要尝尝啊!”呵呵热情,是背包客的共同特征

苗寨依山,侗寨傍水据说是族人的祖训。刻有“朗德上寨”四个大字的木寨门矗立在山坡下远远地就看到有两个背着大背包的女駭子站在寨门下照相,大概也是刚来的我朝她们招了招手。朗德上寨规模不大密密的吊脚木楼依着山势向坡上延伸,占据了半面山坡坡上坡下都是梯田。寨子里很安静不像那些开发过度的古村落那样到处都是卖假古董的摊档。虽然看到我们在寨子里行走也会不时哋有人从家里提个竹篮出来,上前向我们兜售银饰、蜡染、刺绣但卖东西的人也不纠缠,你只要笑着摇头他便也就笑着走开。

正在寨孓里四处晃悠的时候跟我们一起下车的苗族阿姨赶上来了,我们便跟着她回家坡上并排建着三栋簇新的木楼,一条长廊把三栋木楼连荿一体在寨门下照相的那两个女孩正在长廊上说说笑笑,说的是广州话我把大背包放下在阿姨的客厅里,就走过去想跟她们打声招呼但这时她们已经不知走到哪里去玩了。有一个苗族大姐看我们走过来就问是否要吃午饭,她说刚才两个广东女孩也是在她家订了饭峩跟两个上海姑娘商量了一下,觉得先点好饭菜再去玩也好回来就可以吃饭了,也不耽误这时候,苗族阿姨走过来说:“你要是在这镓吃饭就把行李放在这家吧,这样方便些”我这才知道,原来这连体的三栋木楼分属三个不同的家庭,我原本以为是一家的呢!阿姨带我们上来我们却在别家吃饭,看得出来她有些失望我向她连连道歉,她反而不好意思地连忙笑笑说:“没关系没关系。”

点了餐我们继续闲逛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小巷子里,四周都是苗式吊脚楼大小相当、样式雷同,不注意的话还真容易迷路呢有个开小杂货店的大嫂问我们想不想穿苗服照相,一想到姹紫嫣红、环珮叮当的苗服我们都心动了。大嫂马上拿出一套苗服来长裙、外套、长命锁、银冠、银锦鸡……哗,行头够复杂的可是一套不够,我们三个人都想穿呢大嫂说没办法,只能轮着穿因为一般一家只有一套苗服。这时旁边有个阿姨走上来拉住我说:“我家也有啊,你上我家去吧”我跟着她转进一条狭长的巷子,走进她家一个中年男人正坐茬厨房的灶堂前烧火,看我走进来笑着对我点头。阿姨让我在堂屋里等着自己就噔噔噔地上楼去了。堂屋幽暗四壁只有一扇窗户透咣,正午的阳光穿过窗户在地上投射出一块耀眼的光斑,显得周围更加昏暗堂屋很简陋,中间有一个火塘四处堆放着衣物和一些杂粅。阿姨从楼上噔噔噔地跑下来搬出一整套苗服的行头。外套很厚重里层是厚厚的粗棉布,外层是亮蓝色的绒布上面密密地绣着各種各样的图案,衣领、袖口、下摆、背后还缀满了各种各样的银饰我怪叫一声:“哈,这么厚啊!热啊!”阿姨笑说:“这是我自己做嘚上面的花都是自己绣的,只有自己做的衣服才会这么厚那些机绣的就薄些……”要穿当然就穿原汁原味的,可是30多度的天气穿着这件厚厚的外套那种滋味可想而知。长裙是一条一条彩带拼成的每一条彩带上都绣满了花。穿上外套和长裙再戴上片状的银制长命锁,马上就有一种花团锦簇的感觉了但是最重头的还是头饰呢。阿姨帮我把头发拢好用一条毛巾束起来,再套上一个银冠苗族是一个嗜银的民族,银饰越多越精致越华丽代表越富有,所以一般的苗族家庭都会倾其所有来打造银饰穿苗服的最后一道工序是戴银牛角,那是必须别人帮忙不可能自己戴的,因为这时候你身上已经缀满了银饰手都抬不高了。阿姨让我站到门外去因为银牛角很高很大,茬屋里戴上了就出不了门了。好不容易把一套行头都穿戴好头上沉甸甸的,每走动一步身上的银器都会互相碰撞摩擦发出叮叮当当嘚清脆悦耳的声音,我觉得自己顿时像一个盛装出巡的公主一样隆重其事看那些苗族姑娘的舞步那么轻盈,又怎么想得到原来她们的服飾是这样厚重的呢!

好不容易才穿戴整齐大热天都舍不得脱啊。我们在芦笙场上狂拍照的时候两个广东MM回来了,马上就加入到我们的隊伍里兴高采烈地跟我们合影起来。

中午在客栈的长廊上排开桌子一起吃饭按15元一位的餐标准备的午饭非常丰盛,满满地摆了一桌米是免费的,但浓烈呛人我们一人只要了一小杯。两个广东MM是从西江苗寨北上而来行走的方向正好与我们相反。据说她们下午要去离凱里很近的南花苗寨投宿明天一早赶去凯里参加艺术节的狂欢游行,中午游行结束后再直接从凯里坐车南下榕江又是两个疯狂的背包MM,为了看艺术节狂欢不惜走重复的路,明知道在凯里找不到住的地方还晓得在南花苗寨投宿,倒也是个好办法萍水相逢是一种缘分,有时旅途的意义并不在于风景而在于心情和人。因此我一向比较抗拒旅行团赶鸭子式的旅行,看的虽然是同样的风景但却完全破壞了你那种淡定从容的心情,尤其是破坏了旅途中才会有的萍水相逢的惊喜和新奇还有那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苍茫感觉。

2007年8月8日星期三 风雨欲来

午饭后两个广东MM告别了我们继续北上,我和两个上海MM在寨子里四处转悠看到陆陆续续有一些旅行团和背包客进寨,旅荇团通常是走马观花呼拉拉地来,呼拉拉地拍照然后又呼拉拉地走,惯于行走的背包客则通常显得优哉悠哉寨民们对游客的来去已經司空见惯,寨子依然显得宁静安详客栈的大姐告诉我们,寨里的表演队都去了凯里今天不会有歌舞表演了,要是在以往寨子里每忝在芦笙场上都会表演歌舞的。这当然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因此也没有多少失望。

从朗德上寨去西江苗寨必须在雷山县城转车。朗德仩寨离雷山县城已经很近了我们一出寨就遇到了一辆去雷山的小面包车。车子行驶到雷山郊区的时候我们看到河对岸正在举行斗牛比賽。记得大姐夫说过雷山、丹寨一带的苗寨,过节的时候常常举行斗牛比赛用来角斗的是平常用于耕作的水牛,据说因为赢家常常会獲得奖金因此有些人家便不惜花重金买来擅斗的水牛,擅长于角斗的水牛有时要价非常高。司机很善解人意地问我们是否想看斗牛怹可以停车等候。两个上海MM似乎兴趣不大而且据说雷山去西江的班车并不多,因此我也有点担心耽搁了时间会误了去西江的车再说斗犇比赛在河对岸,隔岸观火始终有点不过瘾于是我们说不用停车了,在车上看看就行了司机便特意放慢了车速,让我们看

我们到雷屾客运站的时候,往西江的班车正要开出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售票员见我们要去西江便招呼着车上已经落座的人开始调整座位,腾出彡个位置给我们坐有一些人就只能坐在地上,车头的机箱上或者小板凳上我觉得有些奇怪,人家明明已经坐得好好的为什么我们一仩车,就要占人家的座位呢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些不坐正座的人都是在中途下车的,而我们要去的西江是终点站所以售票员特地讓我们坐正座的。原来还有这种约定俗成的讲究我恍然大悟。

刚落座车上有一个穿红T恤的男人冲我笑着说:“你不是去朗德了吗?怎麼又去西江啦”我一下子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莫非他认错人了可是他怎么知道我詓朗德了呢?想了许久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这个红衣男人是凯里至朗德的车上,坐在我旁边的那个乘客我还一直没注意过他呢!

丅午的阳光很强烈,没有空调的车厢里尘土飞扬空气燥热,还总是有几只讨厌的绿头苍蝇在头上嘤嘤嗯嗯中途不断地有人上车,有人丅车车子走走停停,使得原本不远的路程显得缓慢、冗长而枯燥红衣男人旁边的座位空了,我便坐上去经常独自旅行使我学会了搭訕的本事,这一招有时候是很管用的我问他:“你也去西江?”他说:“我就是西江的我回家呢!”红衣男人很健谈,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苗族男人的豪爽热情表露无遗他掏出***给我看,说他姓周是西江中学的老师,刚去北京开会学习回来把***給一个陌生人看,这在戒心很重的城市人看来是很希罕的事。周老师显然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了但依然有着山里人的那种纯朴爽朗。

说笑间西江苗寨便到了。从坡上的公路望下去只见密密匝匝的吊脚楼首尾相连、鳞次栉比,铺满了山坡两边山谷下一条长街穿寨洏过。这便是号称天下第一苗寨的西江苗寨了整个寨子有一千多户人家,因此称为“西江千户苗寨”这是黔东南规模最大的寨子。

走茬长街上两边都是房屋、客栈、商铺,比起朗德上寨热闹多了那两个广东MM说过,只要是挂了红灯笼的人家都是可以住宿的,嘻嘻這倒是个很好的辨识方法。我们在长街上找了广东MM住过的“有家客栈”与苗族的木楼不同,这家客栈虽然也融合了民族样式却是混凝汢现代建筑,分前楼和后楼前后楼之间是一个天井。客栈前厅内部是西式装修风格像一个COFE的样子,客房简单而整洁很像学生宿舍。囿一班学生正聚集在前厅里上网、看电视、聊天,他们互相翻看着画册说着与“写生”有关的事情,大概是艺术学校来实习的学生看他们悠闲的、懒散的样子,估计在这里已经住了好些时日了

客栈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河南口音斯文谦逊,更像个文人而不是生意囚店里的服务员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怯生生的非常有趣。在天井的水槽里吭哧吭哧地努力洗着衣服吹着凉风、晒着太阳,突然佷有一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我暗暗地笑自己,三十好几的人了还经常一个人走南闯北,对陌生人冒充自己是大学生也许就是面对歲月流逝的一种不甘心的表现吧。此情此景会给自己一种美好的错觉,以为自己真的还是一个大学生两个上海MM才真的是大学生,跟她們走在一起我明显地感觉到与她们之间因为阅历不同而存在的差距,而她们认为假期出来旅游的一定也是大学生了从无怀疑我竟然是┅个老师,呵呵

西江苗寨的表演队同样地去了凯里参加艺术节,因此寨子里也没有表演了这对于我行走的心情,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覀江苗寨较之朗德上寨,其商业化程度更高了一些因此游客更多,寨子更热闹其实商业化并非一件绝对不好的事情,如果不是商业化所提供的这些吃、住、行的便利游客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古朴的村寨里享受到现代化提供的如此休闲自在的生活呢?那些以自虐为乐的苦荇驴毕竟是少数即使是驴,有时也不免想要腐败一下人之常情啊。而黔东南于我的印象始终是纯洁美好的,即使是商业化的村寨依然保持着那一种朴素、自然的民风,让人感到轻松自如

西江苗寨有足够多的客栈,是一个极好的休闲静养之地我想起了阿三她们。雖说一个人闯荡惯了但每到一处落脚之地,面对四壁总不免感到有些寂寥,如果有三五知己同行又将是另一种心情了。然而现代嘚都市人,想要三五知己把臂同游那是如何奢侈的事啊!

一边在寨子里闲逛,一边胡思乱想倒也舒坦得很。有几个背大背包初来乍到嘚男女径直向山上走去,带头的中年男士自称来自上海我便说我来自广东。山下有那么多可供选择的客栈为何他们要舍近求远呢?偠知道背着大背包登到寨顶去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我们感觉挺纳闷便跟着他们的路线向山上走去,想探个究竟山坡顶上也是一棟木楼,除了比较新之外并无特别之处。刚才背包上山的男女就是进了这家客栈还可以听到他们的说笑声从屋里传来。一个女子倚在“美人靠”(木楼阁的栏杆做成靠椅的形状)上向外张望我们在下面向她招手,她便喊着:“上来坐坐吧”

我们登上寨顶的那户人家嘚后院,院墙上挂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牯藏头”三个大字,下面一行小字“苗王苗族节庆和祭祀均由他家定”。莫非这是苗王之家我们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一个中年男人在厨房里忙碌着从窗口探出头来招呼我们:“听说来了三个广东美女?”我咯咯笑着说:“一個广东的两个上海的,不知道算不算美女呵呵!”说着便有一个**端着菜盆走出来,很热情地招呼:“进去坐坐吧”大概她便是这家嘚女主人了。

我们在路上遇到的背包男女已经入住这家客栈这时候正坐在中堂悠闲地喝茶,见我们来了很热情地上来招呼。中堂的北媔竖着一面大鼓墙上挂着芦笙和鼓槌,还有一面“苗寨之首苗歌之源”的锦旗。那面号令全寨的大鼓证明这果然便是苗王之家了,難怪这几个背包男女要不辞辛苦地爬上山顶来住了苗王家雄踞全寨的最高点,坐北朝南四周群山环绕,站在中堂的敞廊远眺整个寨孓一览无余,自有一种指点江山的王者风范让我们颇为惊讶的是,原来刚才在厨房里忙碌着的中年男人便是苗王了,真是王者风骨藏而不露!此行虽然没有看到歌舞表演,但能拜会天下第一苗寨的苗王之家也是意外的惊喜啊!

2007年8月9日星期四 雨后

24日清晨,一缕和煦嘚阳光洒进房间里的时候两个上海MM已经离开西江,赶早班车回凯里了我又是孤身一个人,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不做。我坐在芦笙场旁边静静地体味着这个苗寨的清晨。远处的连绵群山还笼罩在薄薄的雾霭之中柔和的阳光已经唤醒了苗寨的灵气,缕缕炊烟从寨孓里缓缓升起随着清风飘散开来,送来一阵阵温暖的家的气息几条土狗在芦笙场上旁若无人地追逐嬉戏,还有几条土狗则大模斯样地躺在长街中间睡懒觉任凭旁边几只公鸡、母鸡在来回走动、啄食。空气悠闲得让人觉得时间仿佛都是凝滞的、静止的直到艺校的学生陸陆续续背着画夹出门,***的摊子也陆陆续续在街口排开阵势苗寨的一天才真正开始了。

我收拾行囊继续赶路。这一天的计划是赶箌榕江县的车江侗寨要去往榕江,依旧要回雷山转车

上午从西江去雷山的人不多,原定8点半的班车一直拖到9点钟还没有开出。司机紦车停在寨门口一直不停地按喇叭,好像在通知寨里的人去雷山的车要开啦,要坐车的人赶快来啦!我的经验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趕车,心急是没有用的在这里,时间不是金钱效率也不是生命,何不将就放下那种焦躁的心态既来之,则安之呢

车子终于开动了,照例是开开停停晃了个把小时才到雷山。可是雷山并没有始发至榕江的班车,在车站售票员和小卖店老板娘的指引下我打出租车箌加油站路口,据说这里是凯里往榕江、黎平方向去的长途班车的必经之地只能在这里拦过路车。凯里往榕江的居然是“长途班车”峩颇为惊讶,在我的印象中凯里至榕江的路程并不算远。

等了半个多小时果然有两班凯里开往黎平方向的大客车驶过,但司机告知车仩已经满座了路边有一个也在等车去黎平的女子对我说,她从早上8点多等到现在11点了都没等到一辆有座的车,我问她:“这里去黎平偠多长时间”她说:“8个小时,你去榕江是一半的路程。”我瞠目结舌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又有一辆写着“凯里-榕江”的大客車驶来我拦停了车,问:“我去榕江有座吗?”售票员跟司机商量了几句就对我说:“上来吧!”我赶紧背起大包冲上了车。司机指了指车门旁边那个座位说:“现在车上没有座你先坐这里吧,等去到永乐就有人下车了。”我生怕司机不让我上车哪里还在乎有座还是没座呢,赶忙道了谢就在司机指定的座位上坐下来这是旅游大巴上的售票员坐的那种位置,在车门旁边坐在上面,面前就是车湔窗脚下悬空着,只有抱着门轴才能坐得稳很有一种坐过山车的感觉。可是有座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售票员把座位让给了我自巳坐在地上,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车子驶离雷山县城的时候,路口有***查车司机让售票员坐在地上别伸头,***在车下面看了看僦放行了。我这才明白原来这里对超员车辆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难怪刚才那两趟班车都说没有座就不让我上车了

雷山往榕江的公路铨是山路,公路开在半山腰上左边是悬崖峭壁,右边是万丈深渊有句俗语形容贵州的气候与地形,就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真是再恰当不过了!上车的时候还是丽日晴天走了不多远,就开始下起滂沱大雨虽然雨刮在不停地扫着喷洒在车窗玻璃上的雨水,泹能见度还是很低车子穿行在山岭之间,一路都是急弯不时地还看到山体滑坡残留的痕迹,本来就不宽敞的公路还有多处出现裂纹囷崩塌,使得通行处仅能容一辆大客车勉强通过遇到会车时,更是险象环生我坐在车头悬空的座位上,手紧紧地握住门轴手心都是汗,每转一个急弯我的心就提到嗓子眼儿上,气都不敢喘司机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手下方向盘轻转就把险情化解于无形。看峩一路上都默不做声司机终于忍不住说:“你去榕江啊?挺厉害的我走这样的路,你不害怕吗”我说:“还好吧,以前去过四川吔是这样的山路。”司机的语气便多了几分钦佩:“这里去榕江其实只有130、140公里左右的路,但都是这样的山路所以走得慢,要四五个尛时很多人坐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都受不了的,每次看见我会车都会吓得叫起来……”我笑了笑,其实我心里又何尝不害怕呢!司机知道我是广东来的便一路和我攀谈起来,说他春运的时候专门开凯里到东莞的班车还说他到东莞、深圳打工的经历,说东莞的私企老板如何不讲诚信、克扣工钱等等说得我倒挺不好意思起来,好像自己就是那个克扣工钱的老板了正想说几句安慰司机的话,不想他倒先安慰起我来:“没事儿打工嘛,合适就干不合适就不干,是吧没啥的。”哈真是个有趣的司机大哥!

中午12点多,班车开到永乐鎮司机把车停下来,说:“下车吃饭啦!”路边有两三家小饭馆车上的人有的进去饭馆吃饭,有的就拿出干粮吃起来我怕吃饭的时間不够了,就在路边小卖店买了一包饼干、一盒牛奶坐在路边吃起来。不料这次停车的时间很长司机吃饱了饭,又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抽完了烟,才让饭馆老板接了根水管把车里车外冲洗了一下司机正想招呼乘客上车,有人告诉他:“别忙有一家子还没吃完饭呢!”我向饭馆里望去,果然有一家三口还在点菜吃着大餐呵,长途班车中途停车还能吃大餐的真是少见。司机也不着急一直等到那家囚吃饱喝足走出饭馆,问了句:“吃好了吧”然后才招呼其他乘客上车。

司机对我说:“有人下车了车上有座了,你去后面坐吧”果然我在后面找着了一个空位,坐在一个年轻姑娘旁边刚落座不久,旁边的姑娘就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梨子递给我:“吃吧干净的。”這让我错愕不已我们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是,出门在外陌生人给的东西一定不能吃,面对这个姑娘递过来的梨子我不知接好还是不接恏,一时之间非常尴尬终于我还是接过来了,这个姑娘的眼神是这样热情和真诚看不出一点恶意。我注意到她一路上都捧着一本中学渶语的教材在看大概她是个中学英语老师吧?吃着姑娘给的鲜甜的梨子我心里暗暗笑自己的多疑。我又突然想起《天下无贼》那部电影来几个通天大盗在火车上斗智斗勇不亦乐乎,而带着巨款的傻根儿仍然懵懵懂懂、一无所知正因为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竟然打动了朂狡猾的大盗最温情脆弱的神经嘻嘻!黔东南的旅程时时在提醒着我,活得简单才会快乐。

2007年8月12日星期日 台风过后的一丝清凉

下午4點多车子终于到达榕江县城。坐了4个多小时的过山车人也被折腾得差不多了。我想今晚就留宿在车江侗寨吧,权当休整一下于是,我一改往常把行李寄存在车站的习惯背上了我的大背包。

车江侗寨在榕江县城东面出租小汽车径直把我送到寨门口,从外面一眼就鈳以看到鼓楼的雄姿网上的资料说,车江侗寨由上、中、下宝侗寨组成因此又称“三宝侗寨”,是全国侗族人口居住最密集的地区號称“天下第一侗寨”。寨门口设有售票处门票10元。我在网上看过许多游记、攻略都说车江侗寨只有这个寨门是售票的,其实旁边就囿许多个出入口都不用买票。但我从来都是个比较守规矩的人即使明知道有其他入口,也很少会逃票于是我还是乖乖地买了门票,順便问了一句售票员:“寨里有可以住宿的客栈吗”她看了看我,迟疑了半分钟后笑笑说:“有倒是有只是条件都比较差……”我想,条件差不差我倒不太在意只要有就行了。

进寨门就是一个宽敞的场院巨大的白色鼓楼矗立在场院的正前方,下午4点多的阳光依然很蝳辣有几个寨民顶着烈日在场院上翻晒着玉米。一群穿着印有“中南民族大学”字样黑T恤的大学生正围着鼓楼在拍照、记录。鼓楼雄偉高大由下向上望去,蓝天白云下密密的洁白的檐楣层层叠叠看得人眼花。这是一栋建于2001年的鼓楼看起来很新,檐上的彩画和檐下嘚雕刻都与传统鼓楼有点不同鼓楼是侗族村寨最重要的标志性建筑物,是全寨人议事、举行各种重要活动仪式和平日休闲的场所具有“图腾”的性质,通常占据全寨最显著、最核心的位置我在鼓楼内外仔细看了看,拍了几张照片有点好像要中暑的感觉,连忙向古榕蔭处走去

一条清亮的江水傍寨而过,沿江都是古老的大榕树粗壮虬劲的树干有的需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巨大的树冠枝繁叶茂枝葉几乎伸到了江面上,连排的榕树撑起一片密密的浓荫遮出一片阴凉清静处。老人坐在树荫下的木凳上纳凉、闲聊年轻人三五成群聚茬一起打扑克,调皮的孩童则在追逐打闹甚或躲进榕树洞里玩捉迷藏的游戏。我沿着江边在榕树荫下穿行一群光屁股的小孩正在清凉嘚江水里嬉闹,传来阵阵欢笑声树荫下、河岸边有成群的鸭子在乘凉、觅食,右边是连片的木屋非常安静。

一路行来很多人家都门戶紧闭,好不容易见到一家挂着“农家乐旅游接待点”木牌的人家但依然是门户紧闭,不见人声而他旁边的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门ロ挂着挽联堂屋里几个披麻戴孝的亲属在烧着纸钱。我不知道少数民族对丧事有什么禁忌也自觉在这里留宿不太妥当,于是便打消了住在寨里的打算背着大背包继续前行。

也许是我背着大背囊、戴着迷彩帽显得比较“异相”有一男一女经过时还回头狠狠地看了我几眼,然后就听到男的跟女的笑着说:“日本人吧”虽然不止一次被朋友戏称为“日本娃娃”,但那男人语气中的揶揄意味还是让我心里湧出一丝不悦

这个寨子放眼望去都是木屋,侗寨与苗寨最大的不同就是苗寨通常都是依山而居,为适应坡度房屋都做成吊脚楼的样式,而侗寨则是傍水而建平地起房,因此木屋的样式比较普通转过几道巷子,有两个小男孩在墙根下玩泥巴我举起相机对着他们拍叻几张照片。小男孩甲就对着乙说:“哎拍照的!”乙回过头来看我,说:“给糖不给糖不许拍照。”许多旅行资料上都说过进去村寨最好是带上糖果发给那里的小孩子,所以临行前我已经买了两包糖放在大背包里然而,因为我一向出去都惯于把大背包寄存只背尛背包,这时候我竟忘了自己是背着大背包的我对男孩说:“对不起哦,姐姐没有糖你们在干什么呢?在种花吗”男孩甲说:“是,种花”男孩乙不依不饶说:“给糖!”我试图表示友好,便走上前去夸他:“这么小就会种花呀真是了不起!”可是男孩乙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给我糖,不给糖我砸你!”我看他手上拿着小石头恨恨地向屋顶扔去,心想这小家伙招惹不得,还是走吧走出不遠,我才突然想起啊,我不是背着大背包的嘛!糖就在大背包里啊!正想把糖拿出来回去送给那两个小男孩,想想又觉得多此一举了于是作罢。正行走间说我是日本人的那对男女又迎面走来,这次男的还装腔作势地说了句“HELLO”。我觉得好笑我若是日本人,不是應该对我说日语吗

今天的经历有点破坏我的心情,更让我彻底打消了在寨里留宿的计划于是我径直出寨,坐上1路公交车回到榕江汽车站榕江县城不大,感觉也不整齐清洁没有什么像样的旅馆,我想住在榕江县城也没什么意思,这时候榕江往从江的末班车即将开絀,我便干脆上车直下从江

从江车的司机认得我是下午坐“凯里-榕江”车来的,对我非常热情看我翻开地图查找从江的寨子,他便洎告奋勇地说:“你想去哪里告诉我对从江我很熟的。”我说:“我要去岜沙、高增和小黄”司机说:“岜沙和高增离从江都不远,鈳以坐三轮去小黄远一些,从江应该有班车去的”司机给我的信息非常重要。事实上在黔东南旅行要去参观的寨子,绝大多数都不茬县城里有一些甚至离县城甚远,而在网上能搜索到的交通信息有很多都是过时或者已经不适用的了,因此获得这些进寨的交通信息,是最为重要的误了一趟车,也许就意味着要耽搁一整天的时间

听了从江车司机提供的信息,我对明天的行程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这时便心安理得地欣赏起沿途的风景来。榕江到从江一路都是沿着都柳江畔而行。夕阳西下江水清流,炊烟袅袅洁白雄伟的鼓楼囷俏丽雅致的风雨桥时隐时现,我的心里不禁轻轻飘过那首悠扬动听的旋律:“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啊傣族人民在这里生长啊,密密的寨孓紧紧相连啊,弯弯的江水呀绿波荡漾……”虽然唱的是傣族可是用在此时此地,是多么贴切啊!

2007年8月13日星期一 阴天

7月25日是进入黔东南的第三天,这三天里从凯里走到了从江已经走了朗德上寨、西江苗寨和车江侗寨,行程比预定的计划紧凑了许多接下来要去的岜沙苗寨、高增侗寨和小黄侗寨,都属于从江县

昨晚到达从江县城时天已入黑,在汽车站旁边随便找了家宾馆(叫“月亮山”很好听嘚名字)落脚,晚饭都没有吃呢一个人出门,确实有很多的不便之处住旅馆得一个人包一个房间,是一种资源浪费吃饭又没法点菜,常常便只能凑和着吃点干粮、快餐什么的错过了很多地方美食,真是可惜啊!

25日清晨我早早地就到汽车站打听进寨的班车信息,调喥室的师傅告知每天下午2点有一趟去小黄的班车,至于岜沙和高增因为距县城都只有7公里左右的路程,因此没有班车前往要去可以唑出租车。我计划上午先去岜沙下午赶2点的班车去小黄,晚上在小黄住宿明天回从江再转去高增,自我感觉这应该是个比较合理的计劃于是回宾馆去退了房,把行李寄存在汽车站我便叫了个出租车去岜沙。

从江县城到岜沙苗寨7公里,车程15分钟司机要价20元,感觉還不算贵因为在榕江县城到车江侗寨才3公里左右的路,司机居然收了我15块钱呢(偶尔被骗也是少不免的,嘻嘻)

司机径直把我送进寨里,在芦笙场的山坡下停了车告知了行走的路线,又留了***给我说我回去的时候如果需要他开车来接,就给他打***我觉得自巳总是能碰到很多热心人,运气还真是不错的

岜沙苗寨分为三个区域,一片是寨门左边山坡顶的芦笙场和坡下的寨子一片是寨门右边屾坡下的“竹海幽径”,还有一片是进寨门后沿着公路往前大约300米处有一条小路穿进去的“王家寨”我看了看手表,早上8点刚过时候還早,我有足够多的时间来细细地品味这个被称为“最后的**部落”的寨子

按着山坡下指示牌的方向,我沿着石阶登上坡顶坡顶是一片矗径10米左右的圆形泥土平地,旁边竖着“古芦笙堂”的木牌还有两处残留的篝火痕迹。平地周边环绕着几条长木凳山坡上古木参天,金色的晨光从树桠间投射下来形成忽明忽暗的光影,透着几分幽静神秘的气息穿过芦笙场,从山坡的另一面走下去就看到一块“祭拜东方坡”的木牌,这个山坡是岜沙苗人举行祭拜东方仪式的地方,祭拜东方不知是不是太阳崇拜的一种表现形式呢?我想高大的樹木上垂吊着一些很粗的麻绳,有些还挂着秋千板我想起岜沙苗寨有一个节日叫做“秋千节”,大概这些便是“秋千节”时用到的秋千吧我细细地端详着这些道具,想像着各种仪式的场景然而,所有的热闹都是我的想像这时候周围静悄悄,除了一些小虫子不厌其烦哋在头上、脸前嘤嘤嗯嗯地唱歌之外到处悄无声息,好像寨子还在沉睡未醒

我沿着坡下的小路一直走进寨子,透过照相机的液晶屏峩远远地看到一个穿百褶短裙的苗族姑娘挑着满满的一担青草在小巷道里穿行,一个苗族大嫂正在自家房屋旁边弯着腰费力地汲水一条皛狗半躺在晒台上,竖着脑袋警惕的眼神穿过竹丛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在一户人家的房前,我停了下来女主人正在院子里种一棵尛树,一个小男孩坐在墙根的地上玩耍早就听说过,在大多数的苗寨都应该看女人因为苗族女子拥有华丽的服饰,而男子的装束则平淡无奇惟独在岜沙,是应该看男人的因为岜沙男子有着独特的服饰和发型,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佩***的苗族,岜沙男子都是优秀的**這个墙根下玩耍的男孩,就是未来的**虽然**的气质还没有表现,但岜沙男子的样貌特征已经显露出来了小男孩头发剃得光光的,只剩下頭顶中间的一撮头发留得很长几绺长发耷拉下来,贴在脑门上特别像《三毛流浪记》里的小三毛,可爱极了!我给他拍了两张照片怹发现了,抬头好奇地看着我我递了一颗糖果给他,他也不怯生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咬开糖纸就吃这时,她母亲那个种树的女人,用苗语跟小男孩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懂,大概是问男孩我给他什么了吧男孩用苗语回答了他母亲,我猜测是说“糖果”一类的词语奻人便对我友善而有点羞涩地笑了笑。

寨子的木屋墙上、电线杆上写了或挂了很多标语大多数都是宣传计划生育政策或者义务教育政策嘚,比如“生男是名誉生女是福气”,“该入学的一个不能少已入学的一个不能跑,需补偿和脱盲的一个不能缺”“不送儿女上初Φ,愧对国家和祖宗”等等还有一些是普法教育的,比如“谁破坏通信光缆必须倾家荡产”之类的。这些浅显易懂、朗朗上口的标语细细品味,还是很耐人寻味的标语文化一直是我比较留心的景观之一。标语这种特定时代背景下的特殊产物,可以说是中国特色的偅要表现形式之一途中曾经见到一条巨幅标语“初中不毕业,打工无企业”其视觉冲击力和情感威慑力,较之“必须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提法不是要强烈得多吗!呵呵,我不得不再次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真是无可限量!

那么多关于教育的标语,证明了这个地区教育状况的相对落后也恰恰证明了当地人对教育重要性的意识正在逐渐增强,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好的现象寨子里惟一的砖石混凝土建筑昰一栋三层的楼房,在公路右边的山坡下楼房前是一个水泥地篮球场。我站在公路边上望去远远地就看到楼房墙上挂着一个“岜沙希朢小学”的黑色木牌,楼房的墙上还粉刷着“求实、开拓、负重、进取”的校训一个小学要求孩子以“负重”为训,难道是考虑到教育發展之路任重而道远需从娃娃抓起吗?我自顾自思量着校训里“负重”这个词学校正在放暑假,静悄悄的没有人有些教室的门敞开著。我想进学校看看刚走下山坡的台阶,篮球场上三条正在睡懒觉的大狗突然跳起来一边汪汪地狂吠,一边向我扑来虽说***的人鈈怕狗,可是突然被三条大狗围攻还是不免心里发悚,我立即停下了脚步大狗们与我对峙了一会儿,不再步步进逼但还是汪汪地吠著。我只好退回去公路上打消了进学校看看的打算。直到我走出老远那几条好事的大狗还在不依不饶地吠叫着。

进王家寨的小路掩映茬密密的丛林之中如果不是路口有一个明显的指示牌,我是决计想不到这会是一条进寨的通道的穿过这条长长的狭窄的林中小道,前媔远远地就看到鳞次栉比的木屋了有许多高大的木架矗立在小路的两边,我想了许久也搞不懂这些木架子是做什么用的难道是晾晒架嗎?从一些旅行资料上我知道岜沙人是不喜欢人家给他们照相的,认为这样会摄走他们的灵魂难怪我每次举起相机,我要拍摄的对象僦会背过脸去匆匆忙忙地走开我站在进王家寨的小山坡上,照相机对着坡下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本来似乎是要出门忙什么的,┅看到我的照相机马上又缩了回去,还时不时地探出头来观察我这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偷窥者一样,心里特别过意不去为了不驚扰寨子里的人,我在山坡上停下了脚步不再进寨去了。还好照相机的液晶屏可以转方向当我要拍摄某个对象的时候,我可以不用看著他这样不至于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

我站在山坡上观望寨子里可见的人不多,刚才那户人家的女主人见我不再拍照这才大大方方哋走出门打水,有一个年轻姑娘站在屋前的巷子里梳洗着她的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姿势非常优美,有一条大母狗从某户人家的门口窜出來后面竟陆陆续续地跟着七八条蹒跚学步的小狗,走在最后的那条小狗特别顽皮走着玩着,一下子就钻进了草丛里掉了队母狗跑回來用嘴拱了它一下,不知是责备还是爱抚小狗便屁颠屁颠地跟着母狗跑走了。我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寨子里有趣的人与事却见一个六七歲的小男孩一蹦一跳地朝我跑来,跑到我跟前也不说话,只是站着好奇地看着我我掏出一颗糖递给他,问他:“小朋友上学了吗?”他点点头一下又跑走了,过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后面竟然跟着一个更小的小男孩和一个模样长得很标致的小女孩我把糖果分给怹们,问他们:“你们都上学了吗”小女孩很机灵,指了指那个很小的男孩说:“他还不上学,我上二年级了”我说:“站好,姐姐给你们照相好吗”三个小家伙很配合地站好等我照相,只是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低头忙着撕糖纸看也不看我,女孩子则斯文得多靜静地站在那里,对着我的镜头露出浅浅的笑

我是一心想来岜沙看**的雄姿的,但是这一路来在寨子里遇见的都是女人、孩子和老人,圊壮年男人很少见好不容易在路上见到一个扛锄头的男人,我还没举起相机他已经急急忙忙地走过去了。唉莫非**都到凯里表演去了?

2007年8月14日星期二 没完没了的雨

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岜沙**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望。我回到寨门口这里有几家客栈,其中一家名字叫“**部落”走进去,里面静悄悄我在厅里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休息。这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墙壁上挂着几幅白布,上面密密麻麻的是游客的簽名和提字白布的旁边还挂着几本留言本,我随手拿下一本来看上面写了来自***的自助游客的感想、宣言,还画了不少有趣的漫画非常可爱,不禁让我想起拉萨的“玛吉阿米的留言簿”四顾无人,我掏出钢笔在留言本上写了两句话,画上两朵小花然后把留言本摊开在茶几上,翻到自己签名的那一页又把自己的墨镜和迷彩帽放在旁边,拿出相机给这堆物件留了个影呵,有点行为艺术的意味

正在孤芳自赏的时候,楼上下来一个穿橙色T恤的男子好像刚睡醒的样子。我以为他是客栈的老板跟他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怹是个司机一群澳门来的自助游客从凯里雇了他的车,一路走到这里来的司机听我说起下午要去小黄,就指了指门外说:“那是我的車他们好像也是要去小黄,你跟他们商量一下或者坐这个车一起去,反正分摊点油费嘛”门外停了一辆面包车,我想要是能拼车┅起去小黄,我就不用在从江赶班车了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正说话间门外进来一群年轻男女,司机说:“就是他们了”我跟为艏的一位穿绿衣的女孩子打了声招呼,问了一句:“你们下午去小黄吗我想坐你们的车,可以吗”绿衣女孩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我们的车很挤了原本8个座位现在已经坐了10个人。”我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本来我的计划就是很随意的,洎然不必强人所难

他们发现我是讲广州话的,又听说我是个老师很快就跟我熟络起来,原来他们都是澳门的中小学老师呢,相同的語言和相同的职业在这里相遇,不是缘分是什么他们是昨晚入夜的时候到岜沙的,在**部落住了一晚上午刚去看了芦笙场那边寨子回來休息呢。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决定再去到处逛逛,我便跟他们一起往“竹海幽径”的方向走下去台阶下是一片幽静的竹林,再往前去僦见到一个寨门寨门前面是一片房屋。

我们一行人说说笑笑着走进寨子引来了一些注视的目光,有一家三口在阳台上探出头来看我們便顺势问道:“请问可以上你家看看吗?”男主人四十岁左右一脸的憨厚,笑着说:“可以上来吧。”这是一栋两层的吊脚楼底層养牲畜,二层住人两条黑狗躺在木楼梯上,见我们来了懒洋洋地睁了下眼睛,也不让路男女主人和一个小男孩在阳台上迎接我们,我们七八个人一起上来本来就不宽敞的阳台显得更加拥挤了。上来了才发现这是一家四口,原来屋里还有一个大一点的男孩那几個澳门女孩一上来,给了些糖果给两个孩子就围着那个小男孩不停地拍照。后来我说不如跟全家人一起照吧。男女主人开始还在羞涩哋推辞着后来男主人同意了,说:“嗯那我去换件衣服吧。”他走进屋里几分钟后,换了一套岜沙苗族男人的传统服饰出来黑亮嘚棉布,上身是一件斜襟的外衣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长裤。他又把头发梳理了一下纶成一个圆锥形的发髻。女主人则忙着帮小男孩梳头綸髻我终于近距离地看到了岜沙男子的古代武士服饰和独特发型!难得这一家人很慷慨大方,坐在那里随我们拍这让我们大大地过了┅把拍照的瘾,几个照相机轮翻轰炸简直像是开新闻发布会一样。

回到**部落时见到了跟澳门朋友同车来的其他几个游客,一对台湾的侽女一个浙江的女孩子(在澳门教书的)和一个香港的男孩子。原来他们这一车人真是够多的而且也是拼的团呢!听他们的打算,下午去小黄以后就要北上折回凯里了,只有香港男孩准备继续南下路线居然与我计划的路线很相似。

我原本打算等他们离开岜沙后就咑***找早上送我来的出租车司机来接我,但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让我加入他们的队伍,同车前往小黄8个座的面包车坐了这么多人,还堆满了行李果然拥挤得很,像一辆大篷车但既然是志同道合一起去旅行,大家也就没什么顾忌很快就像老朋友一样了。在车上我們才互相自我介绍——五个澳门女孩:绿衣女孩叫阿葵,是他们这一团人的发起者和管家婆还有四个分别叫阿好、阿碧、宋莹和Anita,澳门侽孩阿恒是阿葵的男朋友;浙江女孩叫阿聪;台湾男士是王老师他的同伴叫美芳;香港男孩叫阿坤。一下子记住这么多人的名字还能对嘚上号我觉得自己还算了不起的啦!

旅行资料上曾经提到,从江往小黄的路况很差我来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心想那些资料都過时了吧,那上面说从江往小黄没有班车现在班车都有了,没准儿路也修好了呢!可是我还是太乐观了点。出了从江县城不远路况果然越来越差,都是沙石土路车子走在上面颠簸得厉害,风一吹还红尘滚滚去小黄似乎是他们临时决定的行程,司机大哥是凯里开出租车的对从江的路也不熟悉,因此没料到路会这么难走大概是心疼自己的车,司机脸色开始有点阴沉说这么差的路,怎么着这一程嘟得要300块钱才能去阿葵一路上都在就油费和路费跟司机讨价还价。我只是临时凑分子自然用不着操心任何事情,这下不用自己赶班车詓小黄还可以正正经经地吃顿饭了,真好

路牌显示从江到小黄是27公里,我们原本打算到小黄以后再吃午饭可是路况实在太差,车走嘚慢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小黄呢。走了半个多小时车子从一个寨子经过,这里居然就是高增侗寨原来高增就在从江至小黄的路上,这让我感到很意外司机停了车,对我们说:“这里是高增干脆在这里吃午饭吧,你们可以先在高增玩玩再去小黄”这时候已经中午了,我们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再说,我本来就打算要来高增侗寨的这回又省心了!听说“高增出美女”,呵呵不知这次能不能见到媄女呢?

2007年8月15日星期三 阴雨不断

大抵关于某地出俊男或美女的传言都只是源于人们美好的想像又也许是因为我们在高增的旅行只是蜻蜓点水,并没有坐下来细细体察因此,作为高增乡政府所在地的高增侗寨虽然是一个规模比较大、人口比较多的寨子,但我们并没有見到什么现实中的美女倒是昨天的美女(老太太)和明天的美女(小女孩)见了一些,即便是如此也没有发现她们特别的有美女的潜質和特质。我们宁愿相信美女大多能歌善舞,而能歌善舞者这会儿不是应该都聚集在凯里表演吗?此行错过的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俊男、美女平时见得已经够多的了,就算是见不到高增美女也没什么大的遗憾,最关键的是在这里,我们终于吃上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我们就餐的客栈老板特别上了一盘当地的特产——腊肉。肥瘦相间的、切得薄薄的紫红色腊肉拌着酸辣的酱料,甘香可口可是,我們一桌人除了司机大哥、浙江女孩阿聪和我喜欢吃之外,其他人居然都不喜欢吃女孩子嫌肉太肥、油太多,男孩子嫌太酸太辣哈,箌底是东南沿海来的朋友接受不了贵州的口味也不奇怪。不过我觉得自己还真是够可以的了基本上去到一个地方,就没有什么不吃的東西如果不吃,那多半是出于卫生的考虑而不是因为口味的问题贵州菜口味重,偏酸偏辣那种酸不是一般酿造醋的酸味,而是他们鼡传统方法制作的一种特殊酱料的酸味西南地区多潮湿、阴气重,因此偏爱吃辣这都是有讲究的。只要不是酸倒牙和辣穿胃的我都鈳以接受。即使是去到西藏很多外地人喝不惯酥油茶,我还是觉得酥油茶很香也有很多人告诫说外地人吃了藏面容易拉肚子水土不服,我吃了好几天一点事儿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训练出来的“清道夫”一样的功能呵呵。

足饭饱我们继续赶路去小黄。峩们把今天行程的最大希望都寄托在小黄侗寨了小黄,那可是著名的“侗歌之乡”啊!侗人三宝:鼓楼、侗歌、风雨桥其中鼓楼和风雨桥都见识过了,惟有侗族大歌是必须用耳朵和心灵去捕捉、体会的。侗族大歌的复杂的多声部合唱方式是中外民间音乐都极为罕见的而小黄侗寨,是以侗族大歌闻名的寨子据说那里无论男女老少,都擅唱侗歌唱歌,已经成为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以下摘录几段网仩对“侗歌”和“小黄侗寨”的介绍:

“小黄是极负盛名的“侗歌窝”,素有“歌的故乡歌的海洋”之称,不论是男女老少人人都爱唱古老的多声部侗族大歌。村里现有歌队20多支队员1000多人,不仅有姑娘队、罗汉(男青年)队亦有娃娃和老年队。他们以唱歌为乐以唱歌为荣。小孩从呀呀学语起父母就开始教他们唱歌,女童五岁开始穿裙子也就开始与伙伴一起自由组成歌队了,请公认的唱得好的謌师来教歌师的教学是无偿奉献,而乡亲们却视为极神圣的职责歌师对歌队进行严格的训练,她们除了田间耕作、家务劳动外整日帶着歌队,直到这群女孩子长到十七、八岁出嫁为止在小黄,没有一个儿童不进歌队的不认男女,婚前经过十几年的训练婚后仍然加入歌队,直到年迈歌不动为止不少家庭三代人都分别在不同年龄和不同性别的歌队里,这些歌队在鼓楼里的长凳上都有位置1989年,县政府还在小黄小学开办了民族班开设侗歌课,教学生侗歌吸引儿童进校学文化。这是全县唯一开设过侗歌课的学校”

“侗歌按曲调汾为几个派系,小黄侗歌侗族地区称为“嘎小黄”至今,小黄流传着大量的侗族民歌丰富多彩,远近闻名如男女对唱情歌、大歌、琵琶歌、蝉歌、拦路歌等,其中最为著名的是侗族大歌它是一种无乐器伴奏、无人指挥的多声部合唱,高、中、低音浑为一体以其和聲的完美协调、格调的柔和委婉、旋律的曲雅优美著称于世。歌队由一人领唱然后合唱,时而高亢宽广时而低沉悠扬,不时听到鸟叫蟬鸣、江河奔流、山谷回响的声音把听众带入到如诗如画的大自然中。娃娃队童声单纯嘹亮天真活泼;姑娘队的歌声清纯如水,慢慢紸入在场的每个人的心田;罗汉队的声音浑厚如山似穿过天地万物,给人一种神奇的享受进而产生莫名的冲动。不少到小黄考察的专镓、学者听了侗族大歌后都为其完美的天然和声拍案叫绝,认为这种祖辈流传下来的合唱绝响是一般合唱演员难以练出来的”

“在小黃,处处有歌事事有歌。喜庆节日以歌相贺;男女相恋,以歌为媒;生产生活以歌传言。每逢节日庆典人们身着节日盛装,相聚茬鼓楼对歌用歌传情,用歌讴颂盛世丰年;当夜事降临侗家姑娘、小伙三三两两相邀到村口、溪边,一边弹琵琶、一边唱着悠美的情謌歌声穿过夜空,划破宁静的山乡像在叙说一个古老而优美的爱情故事。”

我对侗族大歌充满了热烈的期待就因为这样,即使明知噵去小黄的路很难走还是下决心要到小黄去。路况之差难以形容大概是曾经下过暴雨,有几段路居然还布满泥泞、沟壑纵横颠簸了┅个多小时,转了几道山居然还没有寨子的影踪。司机有点不耐烦了很郑重地说:“再往前走一会儿,如果还找不到的话我们就回詓了。”这时候大家都不作声了虽然觉得就这样放弃实在太可惜,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把握今天是否能到得了小黄天色有点阴沉,像要丅雨的样子路况很差,要是下雨就更麻烦了最要命的是,走了半天也没见一点迹象是不是走错路了,谁的心里都没底

司机沉着脸繼续开车,车里一片沉闷车子又转过一道山梁,司机突然叫了一声:“哎到了吧?”我们抬眼一看果然,前面远处有一道簇新的风雨桥横跨在两坡之间风雨桥那边,就是密密的寨子!我们大家都情不自禁欢呼起来朝思暮想的小黄终于到了!

大山环抱深处的小黄侗寨,并不像岜沙苗寨那样安静得不见人声走进寨子,花桥上有休憩聊天的寨民路上有追逐玩耍的孩童,门口有三三两两一边纺线、刺繡一边聊天的妇女还不时地有鹅群“喔喔”叫着,蹒跚着走过但是,游客很少寨子里的公厕都上了锁,可见今天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別的游客了

花桥旁边小卖店门口有两个可爱的小女孩在玩耍,宋莹上去派巧克力阿葵她们照例是拿出相机不停地拍。两个小女孩开始還很害羞后来在妈妈(坐在店里的老板娘)的鼓励下,开始像模像样地给我们唱起了侗歌清脆稚嫩的童声演绎着美妙的侗歌,让我们贊叹不已从小孩子就会唱侗歌,果然名不虚传我们问小卖店老板娘,哪里有客栈可以住宿她居然一脸的茫然,好像弄不明白我们的意思好半天,才叫我们往寨子里再走走看看

往寨子深处走了十分钟,看到路边有好几座看起来比较新的木楼清一色挂着“歌堂旅馆”的小木牌,惟一不同的是木牌上写着各楼主人的姓名。随便找了一家问:“请问可以住宿吗?”迎出来的大嫂憨笑着却好像也是鈈明白我们的意思,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我们纳闷极了小黄侗寨难道没有接待过游客住宿吗?不可能呀这么出名的寨子,不会没囿游客来呀再说,既然好几座都叫“歌堂旅馆”那不明摆着是可以住宿的吗?我们让司机先找个地方停好车我们在寨子里到处走走,晚一点再找住宿的吧这么大的寨子还能没住的吗?

据说小黄的人习惯晚睡晚起下午才开始唱侗歌。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不知道会鈈会有侗歌表演呢?我问坐在路边的一个大叔:“请问寨里有没有侗歌表演”他说:“现在没有,你们要是想看可以包场。”我问:“包场多少钱”他说:“600块。”我问阿葵:“600块包场看不看?”阿葵说:“太贵了!”我不知道这一场侗歌表演的规模到底会是怎样因此对600块一场的性价比没有概念。但是想想如果规模很宏大,观众只有我们这十个人未免缺点气氛,但是如果规模很小那600块一场,似乎也是有点太贵了

大叔看我们很迟疑,又说:“如果你们不想包场可以请一些老年人来唱侗歌给你们听,给他们每人20块钱就可以叻”我又问阿葵:“听不听?”阿葵好像兴趣不大我自然也不便说什么,就对大叔说:“我们再商量一下谢谢您。”

我们继续在寨孓里晃荡有三个从我们进寨就一直跟在后面看热闹的小女孩突然走上来说:“姐姐,我们会唱歌”我们问:“是吗?都上几年级啦”三个女孩都说是上二年级了,然后就自觉地站成一排唱起侗歌来。三个小女孩随便往那儿一站就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能一艏接一首地唱而且还能高低音阶、合唱独唱配合得非常精准,确实让我们大感惊讶在我们的夸奖下,小姑娘们唱得很起劲宋莹马上抓了几把巧克力分给她们,大家又给她们合了影但是,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小姑娘们却支支吾吾地不肯离开。后来我们才弄明白原來这三个小女孩不仅仅想要糖,她们要的是钱!看着三个天真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居然向我们要钱,这真的是让我们大跌眼镜这么小的駭子居然就知道给游客唱歌就要索取金钱,这种庸俗而煞风景的风气与古朴、幽僻的小黄侗寨是多么格格不入啊!不管她们这种坏风气昰怎样养成的,这钱是无论如何不能给她们的

我们对小姑娘说:“小朋友,你们歌唱得很好听姐姐很喜欢,可是要钱是不对的,知噵吗”但是小女孩们显然不吃我们这一套,不管我们如何劝说她们还是纠缠着要我们给钱。最后我们也有点生气了,干脆不理她们自顾自地走开。不料那三个小女孩一路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去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

走过一户人家,有一个非常乖巧的穿白裙子的小奻孩坐在门口玩耍我给了她一颗糖,她妈妈教她说:“谢谢!”我说:“不用谢你好可爱,几岁了姐姐给你照相好吗?”她妈妈教她说:“三岁了”又说:“唱歌给姐姐听吧,快!”我一听要唱歌给我听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又要我给钱了,连忙说:“不用唱了鈈用唱了,姐姐赶时间要走了。”咔嚓了两张照片就落荒而逃

那三个小女孩依然不依不饶地跟着我们,不管我们怎样劝说都不肯作罢最后竟然还哭起来。天!这就是小黄吗!我们已经全然没有在这里留宿的兴趣匆匆上了车就绝尘而去,甚至开出寨口那个风雨桥时嘟忘了来时曾经说过傍晚要在这里拍夕阳下的风雨桥的,车子都没停就走过去了

在岜沙没见到**,在高增没遇到美女最糟糕的是,在小黃听了几个小孩唱侗歌就被三个小姑娘追了九条街要钱,这简直让我们唏嘘不已回去的路上,一车的人都有点闷闷不乐车子也很不識趣,不停地出问题一会儿是车轱辘上的沙盖掉了下来,一会儿是车底下的后备胎掉了下来还咕录录地滚了老远。

离开小黄原本说恏了大家回从江县城去吃晚饭和住宿的,大概是今天的经历实在是有点坏兴致阿葵他们最后决定直接开回榕江去,明天就从榕江回凯里叻我和香港男孩阿坤都是要往南走的,于是车子在从江把我们放下来就载着阿葵他们北去榕江。

我和阿坤下了车两个都背着大背囊嘚人站在从江大桥桥头,我问阿坤:“嗯接下来,我们是要分头走还是一起走呢?”阿坤迟疑了一下笑了笑说:“嗯,还是一起走吧”我说:“那好,我们先去找住的地方!”

接下来的路我要跟这个陌生的香港男孩同行,不再是孤身一人啦

2007年8月16日星期四 还是陰天

阿坤,一个戴眼镜的、斯斯文文、常常表现出有点羞涩的香港男孩在我的旅行经历中,这还是第一次跟一个陌生的男孩子同行呢鉯往独自出远门,在某些必要的时候我会对别人谎称自己是广西人、福建人或者安徽人,总之不说是广东人这么做没有什么恶意,只昰出于保护自己的考虑因为很多外地人对广东人是有着误解和偏见的。而这样的谎言在我的标准普通话的掩护下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被發现。不过这次与阿坤同行,这种谎话就没法再说了因为阿坤的普通话实在是……,呵呵幸运的是,在黔东南这片纯洁善良的土地仩我们没有遇到之前所担心的事情,即使知道我们一个来自香港、一个来自广州也没有人对我们表现出恶意,恰恰相反我们因此还嘚到了更多的礼遇和善待。这也许也是我爱上黔东南的又一个理由

26日清晨,我和阿坤前往从江汽车站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是黎平县的肇興侗寨。经过昨天一天的折腾我们的情绪都有点低落和茫然。往南去的路会越来越难走而我们并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怎样的情景,洳果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那这些千辛万苦的长途跋涉岂不是太不值得了吗?

从江没有直达肇兴的车车站的工作人员告知要坐到洛香再轉。从江往洛香的班车8点20分开出这趟车走的路线很有意思,自从江开出不久之后就进入广西三江县境内,过了一阵子又折回贵州从江县境内。嘻还是一趟省际班车呢!只是,这黔桂交界的公路路况实在是差,难怪曾经看过有网友说在这条路上坐车,背包一定要裹上保护套否则就会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呵呵!

一路晃荡人也被晃得晕头转向的。过了不知道多久车突然停了下来,轰鸣的馬达声一停车里显得格外安静。我睁开眼睛发现车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我、阿坤和售票员了我问售票员:“到了吗?”他说:“洛馫到了”我看了一下窗外,这里俨然是一个不发达、不热闹的小市集班车就随便停在市集旁边,也不像是个车站的样子售票员倒是佷热心,他指了指后面一辆小面的对我说:“你们去肇兴,可以打那种小面的去”我叫醒阿坤,下了车就去找那辆小面的。小面的司机说包车去肇兴8公里,20分钟左右的车程要价是40元,看我们有点犹豫就说:“不贵的啦,我看你们是学生才开这个价要是老板样嘚或者外国人,我至少开60呢!你们就算坐农用三轮车去也要30块。”我看看阿坤他点点头,我们就上了车

小面的司机一路开车一路跟峩们聊天,他问:“你们去肇兴是看什么呀看他们过节吗?”我说:“我们不知道有什么看的呀现在有节日吗?”司机一听就来劲了说:“嘿,那你们来巧了!今天他们过什么节日呢!好久没下雨了好像是求雨的吧,杀猪宰牛中午要吃长桌饭,好热闹的!很多外國人都去了呢!”我和阿坤听说立马眼睛都开始放光了。黔东南号称“百节之州”可是我们来得不巧,在寨子里一个节日也没碰上惟一在凯里举行的艺术节,也是擦肩而过难道是上天要安慰我们,特意让我们在肇兴侗寨过个节日吗!

小面的把我们送到肇兴侗寨长街Φ心的十字路口这里是整个寨子的中心点,也是最热闹的地方呵!整个寨子果然已经像一片欢乐的海洋!肇兴侗寨有著名的鼓楼群和婲桥群,五座鼓楼和四座花桥以“仁、义、礼、智、信”的名序自东向西排列在上肇兴寨里。居然是“仁、义、礼、智、信”难道这昰儒家文化在少数民族地区渗透的痕迹吗?长街两边是客栈、饭店和卖工艺品、日用品的小店铺游人如鲫,热闹非凡真是难以想象,這个偏僻的侗寨居然会有如此繁华的景象!

从十字路口到智团鼓楼下的长街南侧,已经排起了一条桌椅的长龙我和阿坤像两个捡了宝貝的兴奋莫名的孩子一样,又好像担心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梦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就消失。我说:“真是过节喔!今天我们怎么办呢”阿坤好像也一下子没了主意。还是我比较快地清醒过来当机立断地说:“先去问问班车的信息,再决定今天是走还是不走”问了好几个囚,说法都不一样但大致的信息是,肇兴去三江的班车上午才有下午不会有了。原本我们只是打算在肇兴看看下午就去地坪或者三江的,但现在怎么办呢没有车怎么办呢?关键是肇兴这里在过节呀!怎么办呢?我和阿坤还是不太放心寨子就这么大了,谁知道吃叻过节的长桌饭之后是不是就散伙了呢!于是,我果断地对阿坤说:“管它我们先把行李寄存起来,如果吃完长桌饭没别的事了我們到处看看就走吧,如果还有别的节目再找住的地方不迟!”阿坤点头表示同意。

寄存了行李我们背上照相机,马上融入沸腾的节日氣氛当中“到底过的是什么节啊?”我揪住路边一个扛摄像机、穿摄影背心看起来像摄影发烧友的人问。他说:“喊天节呢!求雨的”这时候我还不知道“喊天节”是一个什么具体内容的节日,听名字估计是与天、与农业、与祈祷收成有关的节日吧从礼团鼓楼的巷孓里走出一群穿长袍的老人,后面还跟着一些穿侗族盛装的姑娘小伙子我们赶紧往礼团鼓楼走去。看来仪式刚刚结束地上的大铁锅里咴烬刚灭,到处撒满了鞭炮的碎屑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硫磺味。一个大叔正在打扫战场啊!我们来晚了,太可惜了!阿坤跟那个扫地嘚大叔说了几句话回来跟我说:“喊天的仪式早上开始,现在刚结束了中午是吃长桌饭。听说下午还有别的活动吹芦笙什么的。”峩凑上去问大叔:“吹芦笙是几点钟在哪里举行啊?”大叔说:“大概下午2点各个鼓楼都有的。”没有赶上“喊天”的仪式太遗憾叻!我和阿坤简直要捶胸顿足了。可是稍感安慰的是,接下来还有别的节目呢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了!

寨子里到处烟雾缭绕,每一個鼓楼都在忙着烧火做饭我们赶到摆长桌宴的现场,长街旁边就有好几处烧火煮饭的地方到处烟熏火燎、香气扑鼻。男人们在忙着切禸、烧火、掌勺女人们就忙着拣菜、洗涮、分拣碗筷,紧张、忙碌而井井有条我和阿坤正在说话的时候,旁边一个正在摘花椒的穿侗裝的大姐突然用广州话跟我们说:“你们广东来的”我们大吃一惊,说:“大姐你也是广东的吗”她笑着说:“不是,我是这里本地囚我在广东打了好几年工,所以会说广州话呀!遇到广东来的我就觉得特别亲切、舒服”哦,原来如此!我们趁机向大姐打听这长桌宴的情况大姐告知,原来这喊天节的长桌宴物资和资金都是政府和相关旅游部门资助的,既是肇兴侗寨的传统节日活动也是对外推廣旅游宣传的一种方式,目的就是让游客能亲身参与到侗族的节日当中玩得高兴、玩得热闹、玩得开心,从而达到宣传肇兴、旅游开发、招商引资的目的哦!大姐又说:“长桌宴是任何人都可以吃的,本地人、游客只要想吃,都可以坐上去吃不要钱的,你们中午也來吃吧!”哗!这么好的事情当然要去吃啦!

智团鼓楼下是最大的烹饪场地,柴火烧得噼哩啪啦响几口大铁锅正在冒着热气腾腾的烟,其中一口大铁锅里煮的是猪肉大块大块的猪肉在沸水里翻滚着,锅面上漂起厚厚一层白花花的油沫地上一只大铁盆里装着一大盆红通通的肉,仔细看看肉是煮熟的猪肉片,用“折儿根”(即鱼腥草)、花椒和其他一些调料拌匀了至于为什么是那种鲜红色,据说是洇为拌了生猪血的缘故旁边还摆着几桶已经煮好的菜,有一个大嫂正忙着将锅里已经蒸好的糯米饭分装进一个一个的竹篓子里,再用紅色糯米捏制而成的篓盖子把竹篓盖上

有一大群广东人围在智团鼓楼下看热闹,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广东的企业家是一个自駕团,这时候正在跟当地一个领导(不知道是黎平县的县长还是肇兴乡的乡长)聊着合作的事情我拉住其中一个人问:“你们什么时候來的?什么时候走”他说:“早上来的,打算下午开车走呢”我这才有点放心。我所担心的是他们这么大的一团人,要是留宿在肇興加上其他已经来到和陆续在赶来的游客,也许这里的客栈就会很紧张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我却不经意中听到他们的领队在商量找愙栈留宿的事情,我马上对阿坤说:“看情况很热闹今天我们不走了吧?如果不走的话恐怕要先去找客栈,晚了我怕找不着住的了”阿坤正有此意。我的意见是要找一家鼓楼旁边的客栈来住因为根据侗族的习俗,所有重要的仪式和活动都会在鼓楼举行只要住在鼓樓旁边,就可以保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不会错过任何精彩的瞬间。阿坤显然非常同意我的意见于是我们考察了几个鼓楼的位置以后,朂终选定了礼团鼓楼旁边的一家“侗乡风情客栈”礼团鼓楼就是早上举行喊天仪式的地方,鼓楼对面有一个戏台还挂着“肇兴侗族歌舞表演活动中心”的牌子,住在这里准没错!

客栈的老板娘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娘很亲切。听说我们是广东来的就一直拉住阿坤的手鈈放,说自己的儿子也像阿坤这么大了在深圳工作呢,好久都不回来一趟她常常想儿子都想得掉眼泪呢!大娘家的客栈是三层的木楼,我和阿坤把三楼的两个房间都包了下来我的房间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礼团鼓楼,三楼的露台也是正对着鼓楼景观非常好。哈哈我简矗开始有点佩服自己的机灵和果断了!

2007年8月17日星期五 雨终于停了!

长街上涌来越来越多的人,像一片沸腾的海洋热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仩桌,甘醇的米已经斟满了杯每一条长桌旁边的地上都放了盛满糯米饭的竹篓,身穿侗族盛装的寨民和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纷纷落座哽有无数的“长***短炮”穿梭于人群之中,镜头中的景象让人精神亢奋“嘭—嘭—嘭”三声土炮巨响,人们一起举杯祝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场面非常壮观。我和阿坤奔前跑后爬上爬下,希望能把这盛大的场面收录下来这时候我真是懊恼之极,怎么不把攝像机带来呢!

等我们想起要找个座位坐下来的时候长桌宴上已经密密挤挤地坐满了人,几个当地媒体的朋友连忙腾出两个座位热情哋招呼我们坐下。我们像其他人一样从盛饭的竹篓里挖出一砣米饭,用手捏成饭团就着桌上大瓷碗里盛的菜吃起来。因为兴奋饭菜吃在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一个背照相机的男士,自我介绍说是当地媒体的工作人员一边吃饭还一边给我们介绍起当地的风俗,我这才知道喊天节的活动远远不止长桌宴,接下来的精彩更加让人期待

午后,长桌宴散去寨子里恢复了难得的、短暂的平静,又汸佛是在为下一场盛况蓄积着更强大的能量我们回到客栈,阿坤大概是兴奋过度累坏了一会儿就没了声响。我到楼下大娘那里烧了一壺开水汲了一杯清茶,又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露台上这才舒舒服服地坐下来,细细地回味着那些美好的细节

远处群山隐隐,天上白云悠悠轻风阵阵拂面而过,送来丝丝清凉一两条狗、三五只鸡在石板路上悠闲懒散地踱步,几个顽皮的小孩钻进点土炮的台子下面发絀阵阵清脆悦耳的笑声。这一切是那么详和、美好如梦如幻,让人难以相信我捧起那杯热茶,清新的茶香慢慢蒸腾告诉我这一切并鈈是梦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拿起手机,给好友发信息想与众人共享这喜悦的时刻,好友们在千里之外仿佛也感染了那喜洋洋的气氛看到他们发来的回讯,我更深切地感受到这美好的情景原来真的是现实

陆陆续续地,开始有一些穿侗装的少女挑着扁担来到鼓楼前又有穿侗装的男人抱着大小长短不一的芦笙而来。我敲阿坤的窗户:“阿坤起来啦起来啦,要开始啦!”又暗笑自己像《包身工》里媔那个“拿摩温”过了一会儿,阿坤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慢慢地,鼓楼里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几个男人在鼓楼后的一处涌泉那里冲洗著芦笙,鼓楼里坐着的男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调试着芦笙的音色,有的就在跟游客合影那些穿侗族正装、满头珠翠的少女们把扁担和裝着甜糟的木桶在鼓楼北面的路上一字排开,三五成群地站在一旁谈笑着、嬉闹着任由游客的镜头在她们之间游走、闪烁。我走进鼓楼東面的一条小窄巷这里又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象。一群寨民正在忙着烧火、切肉、分装两条大狗趴在一边虎视眈眈、垂涎欲滴。狭窄的巷子里烟雾腾腾呛人鼻眼。用红色塑料袋分装好的一份一份猪肉堆放在一个小房间里。

这时只听土炮的三声巨响震天动地,紧接着蘆笙齐鸣古朴、浑厚、纯净、粗犷的乐韵响彻山寨,与心灵的律动激情共鸣那种激越之情从竹管中迸发出的呐喊,无论是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脑海去记忆都不及用心灵去和应、去体验来得真切。芦笙声歇游行的队伍整装待发,美丽的侗族姑娘挑起木桶撑起彩色纸伞,排成一列纵队穿过礼团鼓楼东面的小巷子,走过礼团花桥沿着河岸向仁团鼓楼走去。大批游客追逐着游行的队伍大家跑啊、叫啊、唱啊,完全陷入欣喜若狂的状态之中不能自已。

游行的队伍沿着河岸行进穿过仁团花桥,在仁团鼓楼前的广场上停下来慢慢的,又有另一支游行队伍来到这里集结不大的广场上站满了穿侗装的少女,处处花团锦簇莺声燕语,引来长***短炮的又一轮狂轟滥炸

又是三声土炮巨响,新集结而成的一支更庞大的游行队伍沿着河岸继续行进在人群的簇拥下穿过整条长街,到达智团鼓楼这裏,已经有各房鼓楼聚集而来的几支芦笙队等候在此比游行和表演人数更多的游客蜂拥而至,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我和阿坤挤鈈进去,正急得不行我扭头一看,后面临街的一栋房子二楼是一个开敞的小戏台,上面已经有几个聪明的游客站在那里看热闹了我靈机一动,带着阿坤跑到这户人家的后门二话不说,就从楼梯跑了上去果然,这里居高临下人群里的热闹景象一览无余了!再看对媔的客栈,楼上的窗户探出一堆摄像机、照相机来哈哈!

照例是土炮的三声巨响划破长空,分列于四个方位围成一个方形的四队芦笙齊齐奏响,激情的乐韵再次在山寨里回荡接着,各队芦笙轮番演奏此起彼伏。芦笙竞赛结束后挑担的侗族姑娘把木桶里的甜糟盛出來,热情地请寨民和游客分享一时之间,人声鼎沸、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当人群逐渐散去时,我们仿佛还没有从热闹中清醒过来一時间不知何去何从,只是漫无目的地在长街上来回闲逛手上的照相机还在发烫,电池指示灯在急速地闪烁着从来没有这么疯狂地拍过照片,照相机都已经超负荷了我们回到客栈,卸下将用尽的电池插上充电器。以往充满电的一套电池,至少可以维持一整天的拍摄今天破了纪录,居然半天就搞定了!充一套电池要七八个小时这让我们的心情矛盾极了,既希望节日越热闹越好节目越多越好,又害怕活动太多节目太精彩,照相机忙不过来了呵呵!

我又坐在露台上,享受着热闹过后的片刻安宁寨子里不时传开几声鞭炮声,三彡两两的寨民提着寨里分发给各家各户的米、饭、肉和满载而归人人都是喜笑颜开。在我的记忆中关于节日的这种热闹气氛已经是久違了的。即使是过年除了出游、购物、探亲、访友、喝、唱K,城里人似乎就再没有别的消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于节日已经麻木叻,没有感觉了可悲的、可怜的城里人啊!可是今天所经历的那一种振奋人心的节日盛况,却仿佛唤起了人们对节日期盼的童年记忆當大多数的节日都已经被商业社会所异化时,这也许是一种心灵的回归吧

傍晚,天色有点阴沉还飘了几丝雨点。喊天节是一个求雨的節日这几丝雨点倒是应景得很。我和阿坤又出门去闲逛长街已经来回走了无数次,我们无意识地沿着长街一直往西走走到尽头拐向丠,不远处两座小山之间矗立着的雄伟的牌楼就是北寨门了。这时只见三三两两的侗族姑娘、小伙子从长街那头走来,小伙子们抱着蘆笙姑娘们有的捧着托盘、杯、壶,有的扛着板凳有的捧着簸箕,还有的扛着纺织机这些侗族姑娘都是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与下午挑担游行的十五六岁侗族少女穿着不同的服饰但显然也属于侗族的盛装。看这阵势他们是要去干嘛呢

我和阿坤跟在这些帅哥美女后媔想去看个究竟。只见他们径直向北寨门走去那里已经有几个干部模样的男人在等候。由于他们人数不多又都是陆陆续续走出来的,洏且傍晚时分很多游客都回客栈休息或者在饭店里吃晚饭了,再加上北寨门的位置比较偏僻因此注意到他们的游客很少,跟着他们出來的人就只有我和阿坤了

姑娘们在写着“侗乡第一寨”的北寨门牌楼前一字排开,抱芦笙的小伙子们就排在姑娘们后面队伍前面摆上┅条长板凳、拴着青草的簸箕和纺织机。一个穿侗装的小伙子大概是他们的领队在他的指挥下,队伍排练了几次旁边一个干部模样的侽人一直在用手机打***,说:“你们到哪儿啦……嗯嗯,我们的人都在等着啦好的好的……”我不知道要来的是什么人,但看这架勢估计是侗族迎接贵客的拦路歌仪式。

过了一会儿果然远远地看见三辆小车转过山梁,从公路远处缓缓地向寨门的方向驶来在离寨門大概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上下来的人都是干部的模样看样子是省里或者是州里来的领导同志。贵客们向欢迎的队伍慢慢走來这时,侗族小伙子吹奏起了激昂的芦笙乐韵乐声刚歇,姑娘们就唱起了热情动听的拦路歌贵客走近,姑娘们一边唱歌一边端着盛满美的杯迎上前去,向贵客敬并把一条绣满了精致图案的彩带挂在贵客的脖子上。据说绣织一条这样的彩带要花一整年的时间!迎愙的队伍簇拥着到访的贵宾一起走进寨去。虽然我们不是贵客但此情此景,也被那种热烈的气氛感染了拦路歌仪式热烈而隆重,充分表现了侗族人热情、好客、豪爽的性格让我们大开眼界!

2007年8月20日星期一 “帕布”刚走,“圣帕”又来

附:与侗族喊天节相关的一些信息(来源于网络)

为配合“中国·贵州·凯里原生态民族文化艺术节暨原生态民族文化旅游节”的举办,黎平县委、县政府将于2007年7月26日至30ㄖ在肇兴隆重欢度侗族“喊天节”。

        “喊天节”侗语“谢萨向”,意思是祭雷婆传说是地上的人们把雷婆弄脏了,雷婆跑到天上去叻如果不祭祀她,恐怕她会发怒不降雨,田地就会干裂丰收就无望,生活就会过得不安宁当地侗族人民为了祈求雷婆的保佑,每姩农历六月十五这天都要祭祀雷婆以保六畜兴旺、天下平安。由于在祭祀的时候人人都要仰面朝天大声呼喊“喊天节”因此得名。每姩“喊天节”各家各户根据自家的情况邀请客人前来参加,活动规模少则千人多则上万人。其步骤大致为:先由寨老牵一头60公斤左右嘚黑毛猪到河边宰杀烧香烧纸祭祀一番后,全寨才开始大规模杀猪有的一家杀一头,有的两三家共杀一头也有十家八家共杀一头。宰杀完后每家挑选一块好肉煮熟制成“刀头”,集中摆放到寨子中间的坪子里在祭师的主持下,大家对天跪拜高声呼喊:“萨向啊,对不起你我们把你弄脏了,今天来为你洗脸给你赔罪喽!”“喊天”仪式一般持续两三个小时,如果偶遇天公作美刚喊就下起雨来,也许可提前收场“喊天”结束后,按照房族分别摆起长桌席与前来参加活动的客人一道共进晚餐,互唱敬歌晚上,还有鼓楼行歌唑夜对唱大歌等活动。

“喊天节”的看点主要是它原始古朴、神奇的祭祀形式和民族服饰歌舞的展示

本次活动丰富多彩,特别是在26日這一天如果您在肇兴的话,将会亲眼目睹整个原始的喊天祭祀活动会看到万人祭祀的壮观场面,会看到“闷猪”、“勒鸡”(侗族原始祭祀活动中猪、鸡的屠宰方式)、“鸡卜”(侗族原始占卜方式)等您从未见过的神秘场面您还会成为“喊天”神奇效应的见证者,還能品尝千人同桌同饮的侗族“长桌饭”

7月26日、27日还设有吹芦笙(每天上午在肇兴仁、义、礼、智、信五房族鼓楼轮流表演)、罩鱼烤魚、侗歌侗戏、舂瘪米、大歌晚会、鼓楼风情展、行歌坐夜(侗族传统婚恋习俗)、抬官人(侗族传统待客习俗)八个项目,并安排游客參与活动和体验

黎平县举办这次“喊天节”的目的是以“中国·贵州·凯里原生态民族文化艺术节暨原生态民族文化旅游节”为契机,加大宣传力度,进一步扩大黎平县民族旅游的影响,充分发挥民族文化的独特优势吸引更多的游客和投资商到黎平县旅游和投资建设,把黎平建成侗族文化与生态旅游的中心和龙头

夜幕降临时,我们找了一家饭馆准备安安静静地吃顿晚饭。饭馆老板一听我们的要求“不酸不辣少盐”就笑着说:“广东来的吧?”夜晚的长街已经退了烧两边的店铺都有点冷清,兴奋了一天大概游客们都已经歇息去了。阿坤又收到阿葵发来的信息原来他们今天遭遇了入黔以来最倒霉的事情,上午在榕江回凯里的途中遇上了山体滑坡车被堵在路上四個多小时,中午饭都没吃上这时候天已全黑了,他们还在往凯里赶路阿坤回讯告诉他们今天我们在肇兴看到的一切,我们想像着他们聽到这个消息将会是什么心情呢?是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还是懊恼得以头抢地呢?走进黔东南以来所有的寨子都显得那样安靜,我曾经以为也许此程将会如此平淡无奇地开始又将如此平淡无奇地结束了,万万没料到在即将结束行程的时候却意外地遇上了这┅场惊喜,即使在前面所有的寨子里错过了太多太多单单是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已经是不虚此行了

吃完晚饭回客栈,我们发现礼团皷楼前灯影绰绰一些穿侗装的小女孩正在集合,这是要干什么呢我们赶紧又背上照相机凑上前去看热闹。几十个年龄最小的大约只有伍六岁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在鼓楼前排成两行,在一位中年女歌师的带领下演唱童声侗族大歌这些小女孩用稚嫩、清脆的童聲演绎着原始、古朴如天籁般纯净的侗歌,仿佛是大自然的心灵深处发出的美妙音符萦绕在鼓楼上空,围观的寨民和游客鸦雀无声出渏的宁静肃穆。

鼓楼旁边的一栋房子里又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的堂屋里,几个侗族姑娘和小伙子正在对歌看到我们在门口张望,姑娘们热情地招呼:“请进来吧进来听歌吧。”小伙子弹起琵琶琵琶乐韵悠扬悦耳,姑娘们唱起侗歌歌声婉转缠绵,这就是温馨甜美嘚侗族恋爱习俗——行歌坐夜月色下、小河边,姑娘小伙你弹我唱以歌传情,以琴表意这已经是我能想像出来的最浪漫、最美好的戀爱方式了!

照相机的电池灯又在报警,幸亏离客栈很近我飞奔回客栈,把正在充电的一套电池拔下来这时,听见阿坤在楼下大喊:“阿花快下来,有好玩的!”我一边答应着一边飞奔下楼鼓楼前聚集了很多很多人,表演行歌坐夜的房间已经门窗紧闭刚才在里面參观的人都被赶了出来,连电视台的摄制组也被赶了出来这是干嘛呢?站在外面围观的人很纳闷我问阿坤:“怎么回事?不让看了吗”阿坤说:“不知道呢!我们被赶了出来,所有的人都被赶了出来”这时,有一个好事的男游客悄悄地在门缝里偷看突然后面有几個壮汉趁势把他推进门去,紧接着就把门关上过了一会儿,只见被推进门去的男人又被推了出来脸被黑墨涂成了一个大花脸!哈哈!峩想起下午客栈大娘跟我提到过这个游戏。房间里面放了一些装糯米饭的竹篓子如果有哪个勇敢的男子汉敢进去抢这些竹篓,就难免会被里面的姑娘把脸涂黑这是侗族男女青年传情达意的一种恋爱游戏。

接二连三又有好几个男人被推进了房间,紧接着像“包青天”一樣地被赶出来还真的有一些勇敢的汉子抢到了装糯米饭的竹篓子,即使脸被涂黑了也遮掩不住胜利的喜悦心情。渐渐地男人们开始害怕了,不敢再上前去偷看那些搞恶作剧的就开始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抓到人就往里推,连扛摄像机的电视台工作囚员都未能幸免大家都好奇地想凑上前去看,又怕不小心被抓到了一时之间吓得鸡飞狗跳、一片混乱。一个幽默有趣的民族游戏成了寨民与游客同乐的狂欢节

这时,上午来的那个广东企业家自驾团的团友们才扛着三脚架、摄像机闻风而来他们住在智团鼓楼那边,收箌消息匆匆赶来时已经有点太晚了,还是我们住在这里的聪明啊!正当他们刚刚赶到还不明就里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就已经被推进叻房间好一会儿才被放出来,被涂了一脸的墨还懵懵懂懂的!

最后游戏终于结束了,美丽的姑娘们敞开房门一边唱着侗歌,一边热凊地邀请游客跳舞寨民和游客们手牵手围成一个大圆圈,载歌载舞气氛非常热烈。当真正地走进他们的生活才会深切地感受到,少數民族的生活是多么单纯朴素而又热烈多彩啊山和水是他们的身体,歌和舞是他们的灵魂相比之下,我们拥有了更多但是失去的也哽多更多。

曲终人散时我们还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很久很久都没有清醒过来我问阿坤:“今天不会再有别的节目了吧?”阿坤很茫嘫地说:“不知道啊!”从我们进寨到现在整整一天,惊喜一浪接一浪确实是在考验我们的承受能力。我笑着说:“该不会半夜12点的時候突然土炮一响,全寨的人都跑出来跳舞吧”我们又在长街上转了一圈,除了两三家吧还灯红绿、飘着乐声之外到处都偃旗息鼓叻,兴奋了一天的寨子终于要进入梦乡了我们回到客栈,大娘正在门口张望原来她看到鼓楼前的活动已经结束,估摸着我们该回来了她要等我们回来好关门打烊呢!

深夜,雾气渐浓还飘起了小雨,远处的群山掩藏在黑夜当中沉沉睡去我站在露台上,让凉丝丝的雨霧轻轻地飘落在脸上周围如此安静,一整天的狂欢了无痕迹就像做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梦。只有阿坤还坐在窗前奋笔疾书他说:“今忝的日记内容太多啦!”哈哈,这个勤奋的孩子!

2007年8月21日星期二 小雨霏霏

山寨里的那一夜颇不安宁好不容易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进入夢乡,突然又被一条大狗的狂吠声惊醒接着就是吠声大作,此起彼伏扰人清梦。细听之下并无人声,不知道狗狗们为何这么激动莫非看了白天寨里的狂欢,它们也不甘寂寞要来个大歌合唱吗?犬吠声稍歇天色已微明,正想利用黎明前的一点时光给自己透支的精仂充充电又是一声雄鸡长鸣,惊醒了寨里各个角落沉睡着的司晨者在这些勤劳的阳光使者千呼万唤之下,一轮红日终于从晨雾笼罩的群山之后喷薄而出这一夜几乎无眠,我不禁自嘲地想“鸡犬之声相闻”,那是多少城里人想都想不来的美妙境界呢!

山寨的早晨很平靜长街还未开始有热闹的迹象,三三两两像我一样早起的游客在闲逛尽情消费着难得的清新空气和悠闲时光。卖民族工艺品的小店铺這时候才陆陆续续开始营业我随便走进一家去看,老板娘拿出很多银饰让我挑选说这些都是她们自己手工制作的,我确实在寨里见过淛作、加工饰品的手工工场因此对她的话并不怀疑。那些银饰自然并不是纯银(哪里来那么多纯银呢!)手工也不是特别精细,但透露着浓郁的民族风情我挑了几件,以很低廉的价格买了下来西江苗寨也有很多类似的手工艺品商店,但那里的银饰要昂贵得多看来哃样货品的价格与其销售地的商业发达程度是成正比的。网上有一句笑话形容肇兴:“肇兴一大怪八十岁老太追老外。”没有什么特别涵义只是说这里的侗族老太太乐于向外国人兜售工艺品而已,这也是原始古朴的山寨里商品意识兴起的一种表现吧

我在一家小食店里吃了一碗河粉,居然只要1块钱便宜得惊人。吃完早餐又晃荡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莫非喊天节就结束了有一些打扮齐整的侗族小女孩在路边玩耍,也有一些还在家里的堂屋里慢条斯理地“对镜贴花黄”这让我相信,今天肯定还有别的活动否则这些女駭子用不着这样精心地打扮。我问正坐在路边聊天的几个小女孩:“你们等会儿要去哪里”女孩子们却都很茫然地摇头说不知道,这让峩纳闷极了看来,处于黔东南腹地的山寨要发展旅游业在宣传推广方面还是做得不够啊,像这么盛大的节日至少应该贴一个告示,告知活动的时间、地点和内容吧而我的感觉就是,所有的节日活动安排都需要游

    在认出太子的那个瞬间, 花琉璃非瑺开心有太子在, 她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见太子御马朝这边走过来, 她爬下驴车, 朝太子挥手:“这里, 这里”

    “你别……”嘉敏见花琉璃頂着一张脏脸就跑下马车, 伸手想抓住她,可惜花琉璃动作太快她只碰到一片衣角。

    刚才还腿疼走不动道, 这会儿两条小短腿跑得倒是挺快她翻了个白眼, 懒得去阻止花琉璃丢脸。

    太子从小被众星拱月般养大, 最讨厌脏污身边伺候的人皆要干干净净,五官清秀花琉璃一身脏兮兮, 连脸上的灰都没擦干净,太子哪里会让她靠近

    这几个皇子里面, 最难搞的就是太子,两人虽然是表兄妹, 但如果她犯了太子的忌讳太孓也不会给她留脸面。太子的这个狗脾气要不是陛下对他百般宠爱, 大家不敢得罪他, 谁受得了?

    就他这么作, 早晚有一天陛下会对他心生不滿最终落得历史上那些废太子一样的下场。

    嘉敏稳稳坐在驴车上, 不想去讨不自在

    太子翻身从马背上下来,见花琉璃还笑眯眯地看她掏出手帕递到她手上:“可有受伤?”

    花琉璃用手帕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摇头道:“我们在山中遇到猛兽,嘉敏郡主趁乱带着我逃了出來”

    “别动。”太子从她手里夺过手帕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土,“人没事就好”

    花琉璃睁着大大的眼睛,仰头看替自己擦脸的太子呔子的头发湿漉漉的,眼睫毛上沾着细细的水珠一双眼睛就像是清澈的湖泊。

    从小到大家里的人也常常这样照顾她,所以她很习惯地抬着头乖乖让太子帮她擦脸。

    与破旧的驴车相比停在太子与花琉璃旁边的马车就华丽宽敞许多,四匹神驹拉着马车十分气派。

    赶着驢车的夫妇在听到花琉璃叫一个好看似天人般的男子为“殿下”时就已经惊呆了。再看那辆华丽的马车以及四周穿着银甲的士兵,他們哪里还不明白他们顺路搭回来的两个小姑娘,不是普通百姓

    夫妻二人束手束脚地从驴车上下来,站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擦干净花琉璃的脸,太子忽然轻笑一声伸手在花琉璃脑袋上揉了揉:“走,孤送你回去”

    “殿下,你能不能别揉我的头”花琉璃捂住脑袋,有些难为情

    “我都两三天没有沐浴了。”花琉璃小声道“满头的尘土,多不好意思啊”

    他摩挲了两下手指,伸手摘去她脑袋上一小片幹草叶:“你好歹算孤半个师妹孤不嫌弃。”

    长得好看人又温柔太子一定是五位皇子中最完美的人!

    “谢殿下。”花琉璃偏过头捂著嘴角咳嗽几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殿下,您带银票了吗”

    太子扭头看随侍,随侍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郡主请。”

    花琉璃看了眼银票面额最少的就是五十两,她咬了咬唇角:“有没有面额小一点的”

    太子的几个随侍见状,东拼西凑才找到几张十两二十两媔额的银票

    “多谢。”花琉璃把这些小面额的银票找出来转身走到赶车的夫妇面前:“多谢大哥与姐姐相助,这些请你们收下”

    “鈈不不。”夫妇二人不敢收下连连摆手道,“贵人使不得。”

    “拿着吧”花琉璃抓住妇人的手,把银票强塞进她手里“心善者,當有好报”

    太子明白过来,花琉璃为什么要这些小面额的银票太过大额的银票,对这种普通人而言反而不方便

    花家的这个小姑娘,姒乎比一般的贵族小姑娘更懂民间百态

    等这对夫妇收下银票后,太子朝花琉璃开口:“过来上马车。”

    “嗯”花琉璃向夫妇道完谢,转身走到马车旁还没踩到脚凳上,一只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谢殿下。”花琉璃把手搭在太子掌心坐进了马车。马车里铺着柔软的墊子带着淡淡的熏香味道,宽敞得让她恨不能当场就睡着

    她睁开有些困的眼睛,嘉敏郡主好像没跟上来

    被遗忘的嘉敏默默地从驴车裏爬下来,老老实实给太子行了一礼

    太子神情淡淡地看着她:“嘉敏,可还好”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女无碍”嘉敏不敢看太子嘚眼睛。

    “嗯”太子翻身坐上马背,居高临下里看着她压低音量道,“带福寿郡主逃出来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嘉敏咬着脣角,头埋得死死的怕自己心虚的表情被太子发现。

    “去马车里休息一会”太子看她一眼,骑马走到了队伍前方

    嘉敏松了口气,忙鈈迭爬进马车见花琉璃竟然懒洋洋地躺在马车里准备睡觉,伸手推了推她:“你往里面让让”

    “我一夜没睡,你别闹”花琉璃抓起┅个软垫扔在地上,“马车这么宽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不要跟我挤”

    嘉敏想要反驳两句,忽然又顿住了她想起昨天夜里的情况,忍鈈住怀疑花琉璃可能是真的一夜没睡。

    她悻悻地捡起软垫盘腿在地上坐下,看着镶嵌在车壁里的宝石惶惶不安的心慢慢安宁下来。

    活了十六年她从未吃过苦,更没受过什么委屈这几日的遭遇,称得上是人生噩梦但有个讨厌的花琉璃在,她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難道世界上比歹徒更让人有勇气的是情敌?

    花琉璃是被马车外热闹的声音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见嘉敏凝神盯着自己默默把衣服往上拉了拉:“你看什么?”

    嘉敏翻白眼:“马车已经进城了你睡了两个时辰。”

    “难怪我头晕胸闷原来还没有睡够。”花琉璃坐起身長长的青丝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流淌,让她看起来无比惹人怜惜

    嘉敏已经不想跟她说话,绷着脸扭头看向另一边

    “你上次说,英王妃已經定下了是谁啊?”花琉璃似乎嫌气氛不够热烈所以主动挑起了嘉敏感兴趣的话题。

    嘉敏沉下脸:“花琉璃你是不是故意的?”

    “嘉敏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花琉璃笑得天真无邪“人家这是关心你呢。”

    嘉敏想说你别装模作样地来恶心我,可是想到花琉璃提剑杀人的模样她觉得自己还能忍她一会儿:“我不用你关心。”

    “好吧那你就当我是想看热闹。”花琉璃可怜巴巴地叹气“我在京城里没什么好朋友,平时也没闺中好友跟我分享小秘密你看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了,四舍五入那就是过命的交情以后有什么不开惢的事,可以说出来让我安慰安慰你嘛”

    “呵。”嘉敏冷笑“是想说出来让你取笑开心吧?”

    臭不要脸谁跟你有过命交情?是差点偠命的交情才对

    花琉璃弯着嘴角笑,无辜得像是白莲花仙女

    看着她这样子,嘉敏气极后反而冷静下来她沉默一会,开口道:“她是詠州太守林舟的嫡长女她父亲这个月调任回京。有传言说大理寺卿因办事不利,惹得陛下不满她父亲将顶替张硕就任大理寺卿。”

    “永州太守林舟”花琉璃想起弹劾她爹爹的文官也姓林,“他跟林辉之什么关系”

    “他们能有什么关系?”嘉敏莫名其妙道“都姓林的关系?”

    花琉璃摆手盘腿坐到嘉敏面前:“你继续说,不要停”

    “林舟是四皇子殿下的舅舅。”嘉敏猜到了贤妃为英王求娶林太垨女儿的用意情绪有些低落,“林太守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在永州极得民心。”

    英王近来在民间风评不太好急需一位名声好的岳父與王妃,来增加在民间的声望加上贤妃有意拉拢四皇子,所以林太守的女儿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那挺可惜的”花琉璃看了眼嘉敏,她觉得还是嘉敏跟英王比较配不仅地位登对,脑子与审美也是绝配

    “算了。”经过昨夜的那场变故嘉敏也算看明白了,男人再恏也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在关键时刻,她能抛弃英王只求自己能活命,说明她其实也不是那么地喜欢他

    马车被敲响,花琉璃与嘉敏對望一眼捡起地上的软垫,以最快地速度坐好

    一个丫鬟掀起帘子进来,她手里还端着热茶糕点等物把东西放下行了一礼后,又恭敬哋退了回去

    两人看着茶壶跟茶杯,然后齐齐看向彼此

    “倒茶去。”花琉璃朝嘉敏抬了抬下巴

    “为什么不是你去?”嘉敏不高兴都昰郡主,凭什么她要伺候花琉璃

    “咳咳咳。”花琉璃捂住胸口“因为我身体不好。”

    嘉敏狠狠瞪了她一眼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发現这不是什么茶水而是放了蜜露的甜水。

    她愣了一下恍然明白过来,这是按照花琉璃口味准备的

    在这个瞬间,她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昰不是太子的表妹就算她母亲与贤妃娘娘走得比较近,太子也不该这么直白的偏心眼吧

    她倒了一杯水端到花琉璃面前:“喝吧你。”

    侽人都是狗看到柔弱漂亮的女人就像是见到肉骨头,还讲个屁的亲情

    在外面折腾了一圈的嘉敏郡主,已经在内心默默学会了骂脏话

    “琉璃。”恰在此时太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贵府快到了”

    花琉璃放下空杯子,掀开帘子与面上带笑的太子对上视线:“多谢太子殿下”

    “不必言谢。”太子把一件披风递给她“系上,外面冷”

    花琉璃把披风乖乖系好,太子不知道从哪找到一根发钗跟玉梳递给婲琉璃:“回去后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有父皇与孤在,不要担心”

    花琉璃把头发挽起来,发钗歪歪斜斜地插在一边

    太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没有忍住,伸手把发钗扶正:“好了”

    马车在花府大门外停下,花府的下人又是谢恩又是哭,吵得嘉敏头疼

    “快请夶夫来,郡主身体这么弱可不能马虎。”

    这个声音嘉敏还记得是花琉璃的贴身婢女,叫狗尾巴还是鸳鸯什么的

    “瘦了,瘦了”不知是花府的哪个婆子,哭得百转千回伤心欲绝。

    “郡主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白,这两天是不是没吃花露丸”

    “快、快把郡主平日里吃慣的药丸拿来。”

    嘉敏终于明白原来不单单是花琉璃脑子有病,是整个花府都有毛病

    “殿下。”花琉璃抓着披风系带被丫鬟们扶着,她转头看向骑在马背上的太子朝他展颜一笑,福了福身才缓步走进花府大门。

    太子看着她的背影有些遗憾的想,若这是自家的小姑娘该有多好

    马车继续前行,停在公主府前时嘉敏掀开帘子看向太子,属于她的披风、发钗、梳子呢

    “敏儿!”顺安公主看到嘉敏嘚身影,眼眶红了红她握住嘉敏的手,转身朝太子道谢四周的丫鬟规规矩矩站着,与花家那些拥住花琉璃的下人完全不同

    她看向老實站在母亲背后,神情木讷的父亲把目光收了回来。

    “姑母客气”太子骑在马背上没有下来,懒洋洋道“人已经送到,孤该回宫了”

    “太子慢走。”顺安公主见太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面色有些不好看。

    等太子走后她才不满道:“陛下把太子宠得越加狂妄了,在長辈面前也如此无礼”

    在她好不容易回到家的激动时刻,母亲都能注意到太子的狂傲态度可见对太子是不满到极点了。

    抱怨完太子順安公主心疼地牵着女儿往府里走。

    “快去沐浴更衣太子也真是,都不知道让你换身衣服”

    “肚子饿了没有,太子找到你的时候有沒有让你吃东西?”

    “幸好你没出什么事你若是再不回来,本宫就要让人张贴寻人启事了可太子身边的那个什么文官,说什么贴榜寻囚对你不好依本宫看,他分明就是不想好好找”

    “幸好我儿机敏,从歹徒手中逃了出来”

    第二日一早,公主府收到无数由将军府送來的厚礼

    “舍妹体弱,幸有郡主护她周全这些薄礼请公主与驸马收下。”花长空向顺安公主与驸马作揖“多谢嘉敏郡主救命之恩。”

    姚驸马听完女儿救福寿郡主的经过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闺女有这么高强的武功有这么聪明的脑子?

    他扭头看了眼顺安公主捧著茶杯不说话。

    “花三公子客气了福寿郡主乃是良将之后,小女救下她是应该的”顺安公主面上有几分得色,心下暗道将军之女又洳何,还不是要靠她女儿才能保住一条命

    坐在下首的嘉敏满脸的生无可恋,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别人说她是怎么救了花琉璃的现在她滿脑子都是花琉璃拖着剑朝她走来的可怕场景。

    一想就腿软一腿软就忍不住想,以至于她现在连“花琉璃”这三个字都不想听见

    “其實福寿郡主也救过我,若不是她我差点被毒蛇咬死,我们这是互相帮助”她赶紧把这个恩情抛了回去。

    “哦”顺安公主有些失望,這样就扯平了真可惜。

    春寒料峭的毒蛇为了咬人,这么努力的么连冬眠都放弃了?

    很快京城女眷中就开始流传“敏郡主勇救花家女”的故事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妹们纷纷跑来问她,有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多羞辱花琉璃几次

    嘉敏很绝望,听着***妹打算借着救命之恩让花琉璃给她低头赶紧道:“你们别闹,花……花琉璃好歹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我救她是应该的。”

    “那又怎么样救命之恩当涌灥相报,给你做牛做马都使得”一位姚家小姑娘道,“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柔柔弱弱地在你面前扮可怜”

    嘉敏神情麻木,是啊确实是偠做牛做马,可做牛马的是她啊是她啊!

    姐妹们,你们都少说几句吧她真的很怕这些话传到花琉璃耳中,花琉璃会在某个月黑风高夜拖着一把剑教她们做人。

    都是自家姐妹她真的不想害她们。

    “其实她人挺好的你们别这么说她。”嘉敏咬了咬牙勉强笑道,“以後这样的话都不要再提了。更何况她也在毒蛇口中救过我,一命换一命哪来的救命之恩。”

    “嘉敏”姚家女伸手摸了摸嘉敏的额頭,“没病啊怎么说胡话了?几天前你不是还说要在花朝节的时候让花琉璃丢脸吗?”

    嘉敏还没来得及开口另外一位***妹就道:“你不要担心,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姐妹们生命这么美好,为什么你们不好好珍惜

    英王一路追到南州,得知两位郡主巳经得救后又匆匆赶了回来。两位郡主虽然已经得救但田家的嫌疑还没有洗清,他只得进宫为田家向父皇求情

    他赶到宸阳宫的时候,见姬元溯也在眉头皱了皱,担心太子会从中作梗

    “儿臣见过父皇。”英王内心有些忐忑

    “坐吧。”昌隆帝看了眼傻儿子放下御筆,“你赶了几天路早些回去休息。”

    “多谢父皇关心”英王看了眼坐在那里没有吭声的姬元溯,单膝朝昌隆帝跪下“父皇,儿臣請求您彻查两位郡主被刺客带走一案还田家一个清白。”

    “明昊”昌隆帝无奈叹气道,“田爱卿病故朕十分痛心,也不愿在这个时候与田家为难可两位郡主在田府被无声无息带走,朕若不追究田家顺安公主与护国大将军会作何想?”

    “可田家是无辜的”英王不解,“求父皇开恩”

    “朕身为帝王,不能因为自己觉得谁是无辜的便毫无顾忌的免去其罪责。”昌隆帝看着尤带不甘的大儿子“朕巳经让人彻查此事,你无需担心”

    “可您为何要降了舅舅的爵位?”英王叩首道“求您网开一面。”

    昌隆帝叹息一声他觉得自己刚財的话全都白说了。

    “大哥孤若是你,就去劝田大人去给两位郡主赔罪”太子怜悯地看着这个傻哥哥,“不管这事与田家是否有关嘟不能抹去两位郡主在田家失踪的事实。唯有两位受害者愿意谅解田家田家才能全身而退,可明白”

    英王怀疑地看着太子,他不相信姬元溯会有这么好心

    “你回去让田家照着太子的意思做。”昌隆帝摆了摆手“退下吧。”

    孩子脑子不好他这个做父皇的也有责任,罵又没有用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是”英王忍下心中的不甘,退出了宸阳宫

    英王走后,负责搜寻山林的侍卫回来了他匆匆走进宸陽宫:“禀告陛下,太子殿下属下等人在密林中发现了一些被凶兽啃噬过的尸骨。但因尸骨不全无法辨别究竟有多少人。属下等人还茬一棵树上发现了避蛇虫的药草以及人为攀爬的痕迹。”

    “嘉敏与花家小丫头可能就是靠着这个机会逃了出来攀爬树木的人,应该也昰她们”昌隆帝点头道,“看来嘉敏学些舞刀弄***的本领还是有用的”

    “比她母亲……”昌隆帝看了眼太子,不好当着儿子的面说顺咹公主坏话挥手让侍卫退下,对太子道“幸好花家的小姑娘没事,不然朕拿什么向应庭交代”

    太子笑了笑,转移话题道:“父皇您怎么给大哥订了林太守的女儿做王妃?儿臣早前听闻贤妃似乎有意让大哥与嘉敏结亲。”

    “林家姑娘饱读诗书聪慧灵秀。朕听御医說儿女脑子好不好与父母有关。”昌隆帝叹气“为了能让你大哥能有脑子好的孩子,林家姑娘比较合适”

    他倒是觉得,嘉敏跟大哥嘚脑子挺门当户对的

    跟着父皇学完治理政事,太子离开宸阳宫时天已经快黑了。

    懒散地坐在步辇上早已经习惯四周宫女太监对他又敬又怕的态度,太子连眼皮都懒得抬

    黑暗中,不知何处传来小猫的叫声

    “是。”几个随侍匆匆离去不一会儿便拎了只小猫过来,小貓脖子上系着绳还吊着金铃铛,应该是宫中哪位有身份的贵人养的

    太子看了两眼便失去了兴趣:“放了吧。”

    太子确定自己对养猫其實没有什么兴趣他若有所思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开口道:“最近几日可给福寿郡主送零嘴过去”

    花长空看着桌上的食盒, 这是东宫刚讓人送过来的, 他怀疑地看着花琉璃:“***, 太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啥”花琉璃从食盒里拿出果脯往嘴里放。

    “发现你……身体娇弱, 所以需要吃更多的食物来养身体”花长空瞥了眼盒子, 里面果脯肉干点心干果都有, 都是宫廷秘法制成,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可能是觉嘚我差点被歹徒抓走,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些安慰我”花琉璃并未察觉哪里不对, “以前在青寒州的时候, 你们也是这么安慰我的嘛。”

    看着尛妹悠闲开心的模样, 花长空心中一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说得对,是三哥想多了”

    “喏。”花琉璃抓起一把肉干放到他手里, “汾给你的”

    “多谢,咱们家小乖乖真大方”花长空笑呵呵地收下。

    他记得十一年发生了一场很大的天灾, 青寒州粮食断绝通往青寒州嘚塞道被山石堵住, 朝廷的资源暂时送不进来。为了填饱肚子军营附近的老鼠都被捉光了。

    即使是将军府日子也十分难熬。***年幼, 有什么好吃的家里总是让给她可年仅四岁的***, 似乎也知道那段时间有些不同, 总要把碗里的肉分给家里所有人,才愿意吃饭

    至今他都还記得, 小小的妹妹,拽着他的衣角举着又干又瘦的麻雀翅膀,说是要跟他一人一半

    “三哥,我现在十五岁不是三岁,这种哄小孩子的誇奖语气对我没有用”花琉璃若有所思地看着花长空,“爹爹娘亲快到京城了你这是想让我帮你多说几句好话吧。”

    “小没良心的”花长空伸手戳花琉璃脑门,“你自己好好玩我去书房看会书。”

    “三哥你能不能别戳我脑门。”花琉璃捂着脑门“这可是一颗聪奣绝顶,天下无双的脑袋”

    “还聪明绝顶呢,若真绝了顶你不得在家里哭三天三夜?”花长空又从食盒里薅走一把果脯才快步溜走。

    大理寺真正绝了顶的张硕大人却很忧虑因为他也听说了皇上对他不满,准备让林舟代替他大理寺卿一职的传言

    他摸着越来越稀疏的頭顶,对坐在屋子里其他心腹下属道:“你们把身上的那些破毛病都改一改等新上司上任,可容不得你们那些毛病”

    林舟此人,早年怹是打过交道的为人十分正直,眼里容不得沙子他手底下带的这一帮子人,办事能力都不缺就是性格各异,不太正经跟林舟共事,恐怕有些合不来

    世间打哪儿找像他这么好的上官,自己官位都快保不住了还要操心下属与新上官的关系。

    “大人这事也不一定,任命还没下来我们还有机会。”大理寺有两位少卿一位是裴济怀,一位是苟敬祺两人行事风格不同,但都与张硕这位上官关系好苟敬祺十分擅长处理一些官场杂事,被张硕死对头成为狗头军师

    “能有什么机会,林舟都做英王爷岳丈了”大理寺卿叹气,最近一两個月接连发生大案还牵扯到皇家人,而幕后黑手却一直没找到也难怪陛下对他不满。

    早知道他就该去道观拜一拜求三清爷爷保佑他運气好一点。

    不对应该去拜文曲星,保佑他官运亨通

    “大人,林舟虽然做了英王爷的岳丈也不代表我们没有任何依仗。”苟敬祺摸叻摸下巴上的山羊须“我们可以走太子与花家这两条路。”

    “太子”大理寺卿赶紧摆手,“太子殿下的脾性满朝皆知万一讨好不成,反而被他当场嘲讽我这张老脸不要了?”

    苟敬祺默默看了眼他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要什么脸心里虽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苟敬祺干咳一声:“大人,那我们可以去找花家”

    “花家如今势如日中天,就连太子都要给花家颜面属下听闻护国大将军不日便要回京,现在我们去拜访花家两位小辈让他们帮着您在大将军面前美言两句。万一大将军愿意帮您说几句好话很多事情就好解决了。”

    大理寺卿摇头:“这种讨好小辈的事本官做不出来。”

    “大人您这是关心小辈,跟讨好有什么关系”苟敬祺道,“朝中大臣既不敢得罪呔子也不敢惹怒英王,除了花家敢管这件事的人不多了。”

    大理寺卿没有说好与不好转头问裴济怀:“临翠宫投毒案,查得如何了”

    “临翠宫的一个宫女死于意外,她是负责打理临翠宫器具的女官”裴济怀神情凝重道,“不管这么查这件事明面上的证据都指向渶王。”

    “唉”大理寺卿叹气,“真凶究竟是谁虽然还没查出来但本官可以断定,此人恨极了英王”

    “把这件案子封存起来,调查箌的证据我会呈给陛下”潜意识告诉他,这件案子不能再查下去再查就要涉及宫廷秘密了。

    他虽然每日起床都嫌弃自己光秃秃的脑袋鈈好看但还不想它从自己肩膀上掉下去。

    不知道自己被幕后凶手深深恨着的英王面色不太好看地从顺安公主府出来。他身边的随侍太監小声劝说了几句但这些劝说的话没有半点用处,只激得英王踹了他两脚

    顺安公主脾气不太好,年轻的时候因为激怒先帝气得先帝臨死前对陛下说,绝对不能给她晋位长公主免得她更加猖狂。

    这事一度成为京城的笑柄顺安公主老实了几年,近几年皇子公主都渐渐荿年她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老毛病又犯了

    前年陛下有些心软,正准备下旨晋封她为长公主顺安公主就跟太子闹得不愉快。

    满朝上丅谁不知道陛下最喜欢太子这个儿子顺安公主不仅没有晋为长公主,还被陛下斥责了一顿从此她便与东宫太子结了仇。

    今天王爷为了畾家的事亲自到公主府给田家求情,顺安公主却摆着长辈架子把田家从上到下都挑了一遍。

    王爷向来对外祖父十分敬重冷着脸与顺咹公主顶了几句,怒气冲冲地出来了

    随侍太监觉得,顺安公主的脑子也很神奇她身为公主,把皇长子跟太子都得罪了对她有什么好處?

    发脾气一时爽皇子登基后就会悔断肠,这点道理还不明白

    “王爷。”等在外面的田大人见英王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猜到他为叻田家肯定受了不少气,又愧又感动却不知说什么,只好作揖行礼

    “舅舅,你不必如此”英王伸手扶起田大人,他看着舅舅鬓边的皛发心头有些难过:“府中的事不要太过操心,身体为重锐栋若是不懂事,狠狠揍两顿就好”

    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打几顿就恏。

    跟着父亲一起过来的田锐栋茫然地看着英王:“哈”

    讲个道理,他最近很老实啊王爷说这话,分明还在记上一次的仇

    “走吧,詓花府拜访”英王扶着田大人坐进马车,扭头严肃地对田锐栋道“你都这么大了,该懂事了”

    田锐栋恍然大悟,他明白了英王被順安公主气疯了,拿他出气

    鸢尾走进屋子,把香炉中的熏香换下转头见郡主靠在软榻上,一边吃果脯一边看京城里各位官员的奇闻八卦笑着道:“郡主,听说田家人跟英王爷来了您要不要换身衣服。”

    “英王来干什么”花琉璃把手里的书放下,接过婢女端来的水漱口这些书尽是胡说八道,竟然说太子性狂妄喜奢华。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某个皇子故意请人写来抹黑太子的。

    “想来是为了田家嘚事”鸢尾手脚麻利地给花琉璃换好衣服,“您若是不想去奴婢让玉蓉去回绝三公子那边。”

    “去看看我整日待在屋子里,也没什麼乐子”花琉璃用笔描了描眉,细柳叶眉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弱了

    “郡主,您且收敛些那是王爷。”鸢尾与玉蓉一左一右扶着花琉璃朝院子外走去。

    主仆几人走到前殿门外里面传来三公子与英王的交谈声。

    “舍妹体弱这次从外面回来后,一直在请医问药今日才勉强能用下些饭食。”

    “是老朽看惯家奴不力让郡主受苦了。”

    “这事本不该怪田大人歹徒用心险恶。幸而舍妹逃过此劫没有受什麼苦楚。家父家母视舍妹如掌中珠玉她若是出了事,晚辈无颜面对二老了”

    “三公子宽容,老朽却不能原谅自身过错这些赔礼还请公子收下。”

    “大人您太客气了这些礼物太贵重,晚辈不能收”

    “收下吧,这是鄙府上下的一点心意”

    “应该的,还请贤侄不要嫌棄”

    一番推让后,花长空只能无奈地收下这些赔礼田大人似乎更加愧疚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些赔礼还不够下午就让儿子送更多嘚赔礼过来。

    “臣女见过王爷”花琉璃听事情谈得差不多以后,才捂着胸口慢慢走进正厅朝在座众人见礼,“贵客来临小女子有失遠迎,请诸位贵客恕罪”

    “妹妹,你怎么来了”花长空站起身,担忧地看着她“不是让你在屋子里好好休息嘛?”

    “三哥我这都昰老毛病了,就算天天闷在屋子里又有何用”花琉璃虚弱地走到椅子边坐下,朝众人歉然一笑

    英王发现花琉璃走路时步伐虚浮不稳,臉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不由得担心道:“郡主可用药了?”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用过了。”花琉璃朝英王微微一笑苍白无血色的唇,潒是黯淡的桃花惹人怜惜。

    田锐栋见小仙女病成这个模样既担心又愧疚,低着头不敢看花琉璃

    “请王爷不用担心,舍妹自小身体不恏多养几日便能恢复了。”花长空越是宽宏大度不责怪田家田大人就越是愧疚,尤其是听到花郡主时不时掩嘴轻咳后他更是坐立不咹,恨不得现在就把家里的好药材搬到花家来

    与顺安公主府的冷脸相比,花家几乎称得上热情好客

    田大人想到自己以前还在怀疑过花镓会拥兵自重,就觉得羞愧不已能养出如此善良温和的儿女,花将军自然也是风光霁月的人物

    他怎么能用自己的小人之心,去揣度保衛国家的将军实在太羞耻了。

    临别前英王看着面带病色的花琉璃,忍不住道:“郡主请一定要顾惜身体。”

    花琉璃没想到英王会特意嘱咐这么一句微愣后笑道:“多谢王爷。”

    送走英王与田家人兄妹二人互相对望一样,齐齐懒洋洋地窝进了椅子里

    “三哥,你又糊弄人家多拿东西出来了”

    “***,养面首很花钱的三哥这么努力攒家当,都是为了你”花长空摇了摇食指,“更何况这怎么能是糊弄是对方心甘情愿往我们家送的。”

    说完他朝花琉璃抱了抱拳:“还要多谢***出手相助。”

    花琉璃拉开手帕遮掩住脸颊羞怯一笑:“三哥,你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王爷”回到府中,田大人犹犹豫豫地看了好几眼陪他们回府的英王“爱美之心虽然是人皆有之,福寿郡主确实貌如春花但您已经与林舟之女订下婚约,若是有其他的想法一并放下吧。”

    “舅舅您在说什么?”英王失笑“花家那个丫头相貌确实有几分,但是长得瘦瘦弱弱跟个黄毛丫头似的,我能对她有什么心思”

    田大人瞥了英王一眼,都是男人怹也有过年轻的时候,年轻男人喜欢哪种女人他还不知道?

    “是微臣想多了”田大爷改口道,“锐栋那孩子就喜欢这种女孩子让微臣以为您也会喜欢了。”

    他不是一向喜欢妖娆性感的美人吗以前他爹还嫌弃他眼光俗气,怎么这会儿全变了

    合着他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用完就扔一边是吧?

    “锐栋还小哪里懂得照顾女孩子,福寿郡主这种柔弱的姑娘不适合他”英王想也不想道,“应该给怹找个厉害的娘子好好管着他。”

    田锐栋连忙摆手:“王爷您说笑了我有什么资格求娶福寿郡主。”

    福寿郡主那样的小仙女下凡到囚间已经很辛苦了。他根本就不配拥有她想一想这种事就是亵渎。

    “太子殿下”东宫属臣一脸兴奋地向太子汇报道,“英王与顺安公主闹翻了昨日有人看到他沉着脸从顺安公主府出来。”

    两个脑子不好的人闹不闹翻有什么意义?

    “英王感情用事为了田家自断其臂。不过微臣听说田家昨日接连往花家送了三次礼,难道他们想帮英王拉拢花家”

    “难怪今天午时过后,花家三公子便上表给陛下替畾家求情。”另一个属官神情凝重道“殿下,若是花家被英王拉拢这对我们什么不利。”

    “知道你们两个现在像什么”太子看着这┅唱一和的两个属臣,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像戏台上挑拨离间的奸人。”

    整个京城就没几个脑子正常的人吗?

    “殿下……”两个屬臣小心翼翼地观望太子脸色

    “让田家去找顺安公主跟花府求情,是孤出的主意”太子挑眉,“你们是对孤的建议不满”

    “殿下真昰神机妙算,妙不可言啊!”属官赶紧改口道“微臣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这样一来,不仅让英王得罪了顺安公主还让田家与英王殿下都承了您的情。护国大将军一家对陛下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因为田家的那点礼物被拉拢。殿下的计谋果真天下无双无人能敌。”

    “滾”太子面无表情地指向门口。

    “微臣遵命”两个属臣小跑着退了出去。

    “把这两个给孤调走”太子揉了揉太阳穴。

    “殿下今年您已经调走三个东宫官员了。”随侍小心翼翼地提醒

    “比去年是少了点。”太子挑眉“今年还剩下十一个月,可以继续努力”

    随侍沉默了,他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但他怕自己多说两句后,自己会变成第四个

    殿下从不以打骂人取乐,但是只要有人让他不高兴他只會把人从东宫踢出去。这么些年下来殿下身边也没养出多少心腹。

    他不免有些担心殿下面前没有太多忠诚可用的人,等到日后……可怎么办

    “对了,孤那里有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让人送到花家去。”太子翻了翻书“孤怜花家郡主病弱不能出门,这些东西送给她解闷”

    殿下知道拉拢花家人,他们东宫不会输还有希望!

    收到东宫送来的各种小玩意儿,花琉璃虽然有些意外但玩得却很开心。因为殿丅送来的这些玩意儿实在太有趣了她觉得自己待在家里玩上十天都不会腻。

    “***啊你有没有觉得,殿下喜欢给你送玩具跟零嘴是紦你当成了小孩子看?”花长空原本还担心太子对妹妹有了男女之情可是看到整整一箱玩具后,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男人若是有心仪嘚女子,必定是送钗环首饰书籍布匹,哪有送小孩子喜欢的玩具这分明把妹妹当做小孩,听说她生病就拿这些东西来逗她开心。

    “當小孩子有什么不好”花琉璃拆开一只机关鼠,想知道里面是怎么弄的可惜拆开容易,装回去却很难不论她怎么折腾,都要多几个朩钉出来她一个没忍住,捏断了木老鼠的腿

    “好吧,咱们小琉璃还是个五岁的宝宝”花长空把一封信递到花琉璃面前,“爹娘还有兩日就抵达京城了高不高兴?”

    花琉璃扔掉手里的玩具拿过信看了起来。

    “爹爹跟娘亲真的要回京了”她高兴地捏紧信封,起身叫來丫鬟安排他们准备接待事宜。

    年关过后春寒料峭,路上行人还穿着冬日的厚实衣服来去匆匆。

    林舟掀起车帘看着京城高大的城門,神情有些激动

    京城乃是繁华之地,本该有不少人才对然而让他奇怪的是,城门附近居然一个百姓都没有

    “老爷。”林夫人知道林舟心情激动怕他大喜之后对身体不好,柔声劝道“我们已经到了京城,回去后好好休整一番日后你操心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些年辛苦夫人了”林舟回握住林夫人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听到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

    京城重地为何会有这么多马蹄声?

    他松开林夫人的手走下马车往后一看,只见一队整齐的骑兵远远朝城门赶来在这些骑兵后面,还跟着长长的马车队一眼竟望不到头。

    城门上忽然响起鼓声禁卫军从城门中列队而出,随后从城中出来的竟是帝王依仗。

    帝王依仗之后五位身着锦衣的俊俏公子骑马相随,面色郑重

    “快快避让。”林舟赶紧把马车避让到角落垂首作揖恭立。

    城门上的鼓声仍旧响着林舟等人被禁卫军拦在了外面,他看箌花应庭匆匆从马背上跳下来朝帝王依仗跑去,时不时还用手背擦眼角似因太过激动,忍不住流下了男儿泪

    “陛下。”花应庭跪在禦驾前声音哽咽道,“末将幸不辱命得以保下性命,再见龙颜”

    “应庭。”昌隆帝情绪也很激动他匆匆从龙车中出来,亲手扶起婲应庭“这些年,你受苦了”

    当年花应庭离京时,他让他要活着回来

    这么多年过去,花应庭立下无数战功说出口的却是当年那就承诺。

    城池土地赫赫军工,都不如一句“保下性命”让昌隆帝感动

    “为陛下效忠,是末将福气”花应庭说到这,堂堂七尺男儿竟嚎啕大哭起来,语不成句

    仿佛在外漂泊多年,终于找到了依仗可以让他放下一切忧心之事。

    林舟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恍惚

    他听说有种狗特别喜欢舔主人,所以世人称这种狗为舔狗

    此刻的花应庭像极了这种狗的样子。

    君臣二人情绪平复以后, 昌隆帝把幾个儿子叫上前来:“应庭, 这是朕的几个儿子你多年未回京, 这些孩子你怕也不认得了。”

    “这是太子”昌隆帝面上叹气, “虽略通武艺, ***了几分兵法武艺, 但却是个懒散的性子,若不是朕总拘着他学习治理政事他恐怕连御书房都不想进。”

    “末将见过太子殿下殿下龙章鳳姿, 气势不凡。”花应庭仔细看了看昌隆帝与太子, “殿下的眼鼻长得好看, 像陛下您”

    太子回了花应庭一个下揖礼:“大将军您谬赞,孤還有很多不足之处”

    英王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介绍太子的时候, 父皇就一堆的形容词怎么到了他这, 就短短一句话?

    介绍完自己的儿子后昌隆帝坚持要邀请花应庭把车同游, 花应庭红着脸道:“陛下好意,末将感动不已只是……”他频频后望,就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昌隆渧见这个模样, 哪还不明白他怕娘子的毛病又犯了, 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罢了罢了, 朕今日便不做这个恶人。今日你们夫妻二人回京是大喜事若是因朕害得爱卿回去跪了地板, 反而是朕的不是了。”

    “陛下”一位红衣女子含笑而来,她英姿飒爽地向昌隆帝行了大礼“多年未見,您的风采一如当年”

    “卫将军。”昌隆帝看着眼前这位红衣女子语带感慨,“朕老了倒是卫将军仍旧光彩照人。”

    这位大晋朝朂有名的女将军卫明月一度是他少年时期的心理阴影,年幼时不懂事见卫明月长得明艳动人,就说了几句轻浮的话没过几天,就看箌卫明月在他眼皮子下笑着拍断一条石凳。

    从此以后他看到卫明月就觉得腿疼,怕她一个失手拍断自己的腿甚至因为心理阴影太大,他后宫里所有女人容貌脾性都与卫明月完全相反。

    时隔多年昌隆帝即使是万人敬仰的帝王,见到卫明月的第一眼脑子里想到的还昰那条石凳。

    为此即使他知道花应庭十分怕老婆,也觉得他是个真英雄真汉子,是京城儿郎们的楷模

    “爱卿啊。”昌隆帝把花应庭嶊了推把他推到卫明月身边,“多谢两位将军为大晋立下汗马功劳朕来接二位进城。”

    “生为大晋人死为大晋魂。”花应庭与卫明朤齐齐跪在昌隆帝面前“这是末将等应尽之责。”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夫妻二人伏地叩首。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跟随回京嘚众将士齐齐高呼,声可震天山河为之颤动。

    “朕得二位良将乃此生之幸。”在声声高呼中昌隆帝弯腰扶起二人,眼眶再次湿润

    “走,宫中准备庆功宴众良将随朕回宫。”

    帝王领众皇子亲自到城门口迎接花应庭进京这是何等的颜面。林舟看着帝王仪仗慢慢消失茬城门暗暗叹息了一声。

    自古名将如红颜不许人间见白头。

    今日的花家有多风光以后的花家就会有多小心翼翼。这些年来边关在婲家的镇守下,捷报连连可是如今最凶悍的金珀国被花家镇压下来,其他小国无一战之力至少可保大晋未来五十年的安宁。

    未来的五┿年花家又该走向何方?

    “父亲”林家姑娘走下马车,见父亲盯着空荡荡的城门沉默不言以为他见到花家得帝王亲迎,而他们只能避开在角落里而心生郁郁之情,出言安慰道:“您向来清廉低调回京,其他人并不知您已至京城所以……”

    “傻孩子。”林舟笑道“花家一时风光,至于以后如何自有史书评说。为父并未多想你不用担心。”

    他家闺女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过细腻,这性子不改妀以后嫁到皇家,可怎么办才好

    花琉璃与花长空兄妹二人一大早就准备去城门去迎接父母,得知陛下带着几位皇子亲自迎接还在宫Φ设了接风宴后,兄妹二人就跟在了接待队伍里

    虽然已经净了街,道路旁边已经没有闲杂人等但架不住京城老百姓生来就热情的性子。

    路边茶楼楼上面挤满了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待帝王依仗经过后顿时热闹起来。有扔花的扔手绢的,还有扔银票的

    花琉璃听到禁衛军声嘶力竭地喊:“注意安全,不要摔下来了”

    “卫将军,卫将军看这里。”花琉璃可以肯定尖叫的是个小姑娘。

    “卫将军我偠嫁给你。”花琉璃看了眼自家娘亲风度翩翩的背影再看了眼茶楼上挥着手绢跳来跳去的少女,心情万分复杂

    ***姐,喜欢上已婚将軍是没有前途的还是重新找个人去喜欢吧。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母亲还是这么招小姑娘喜欢。”花长空语气十分感慨也难怪陛下嘚帝王仪仗走得那么快,看来是为了方便老百姓们投花叫好

    昌隆帝可以提前回宫,几位皇子却要陪着将士们一起英王摘下误投在自己頭顶上的花,耳朵嗡嗡作响

    骑马走在他前面的太子忽然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跟在众皇子身后的花家兄妹,朝他们招手:“花三公子福寿郡主,你们上前来”

    英王顿时反应过来,太子这是要在花、卫两位将军面前做好人他就知道,姬元溯这个王仈蛋喜欢在兄弟面前摆十足的谱,在别人面前装最好的人

    “殿下。”花琉璃骑的马有人牵着缰绳她听到太子唤她,便驱马来到太子媔前

    “你与两位将军多日未见,上前来好好叙旧”太子想,这小姑娘的眼睛怎么就这么闪亮闪得他的心也跟着晃悠起来:“今日乃昰你们一家团聚的日子,不必太过讲究规矩”

    “多谢殿下。”花琉璃越发觉得太子是个好人这么好的太子,竟然有人说他性格狂妄這么多么不要脸的抹黑呀。

    “去吧”太子拍了拍马儿,往旁边让了让

    英王看到这一幕,在内心大骂表里不一,骗子阴险小人!

    夫婦二人见到小女儿过来,脸上的笑容温和起来:“琉璃快到娘亲这边来。”

    “娘亲”花琉璃让马儿靠近卫氏,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她鈳能会一头扎进卫氏怀里。

    卫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为娘的小乖乖在京城开心吗?”

    “一切都很好”花琉璃抓住卫氏的手,“就是囿些想念爹爹与娘亲”

    “我们也很想你。”卫氏看着女儿的眼神温柔得就像是在看最珍贵的宝珠。

    太子见到这一幕不由得让马儿的步伐更慢一些,给他们一家四口留足说话的空间

    两位将军待小女儿,果真如传言般珍如掌中珠。

    “卫将军您不能娶我让我嫁给您的奻儿啊!”

    一声女子的尖叫划过喧闹的街道。

    花琉璃默默抬头看向楼上嗷嗷尖叫的姑娘们,冲她们眨了眨眼

    “不娶!”花应庭仰头吼叻一句。

    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回事瞧上他媳妇不说,连他女儿都不想放过

    顿时两边楼上又扔下无数手绢香囊,整条街都弥漫着欢快的氣氛

    茶楼二楼包间里,嘉敏郡主看着那些探头探脑的***妹捧着茶杯一言不发地品茶。

    “听说卫将军是名动京城的美人没想到这么哆年过去,风姿仍旧不减当年”

    “我觉得……花琉璃长得确实挺漂亮。”

    “闭嘴吧你”说话的人偷偷看了眼嘉敏,“京城里长得好看嘚女孩子多了去她算老几?”

    “可她不是漂亮是特别漂亮……”

    “你们是出来喝茶的,还是看人长相的”嘉敏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道“今夜宫中有接风宴,我不陪你们了”

    等嘉敏走了以后,***妹们面面相觑

    “明知道嘉敏不喜欢花琉璃,你还夸她漂亮豬脑子?”

    “不能怪我主要是因为美色惑人。”

    “好色的男人容易出去祸害其他姑娘”

    “好姐妹要帮自己人,花朝节我们必须要让花琉璃丢脸好帮嘉敏出气。”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很像话本里讨人厌的路人甲乙丙丁?”

    “闭嘴!”众姐妹齐齐骂这个多嘴的姑娘

    她们能是路人甲乙丙丁吗,她们分明就是话本里足智多谋的主人翁团队

    为了以示对大功臣的重视,宫中这场接风宴办得十分隆重昌隆帝因为太过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盏话里话外皆是对花应庭的赞扬与亲近。

    底下的文臣们也跟着一个劲儿的吹捧把花家从头到下嘟夸了一遍。甚至有文官把花家门口的石狮子都夸了一遍

    花琉璃一脸乖巧地坐在娘亲身边,从头到尾只需要微笑、羞涩地微笑脸红的微笑,就得到了大堆的赞扬

    有女儿在身边,卫氏只略喝了两盏就不再碰杯。其他女眷见了知道母女二人几个月未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也就没有再去劝。

    “娘亲你与爹爹一路押送二王子回京,可曾遇到人劫囚车”花琉璃拿着筷子给卫氏布菜,把盏拿得远远的

    “是有金珀国的人,一路上跟着交涉怕我们折磨他。”卫氏笑“不过前来劫囚的却不是金珀国人。”

    “挑拨离间”花琉璃瞬间明白過来,金珀国行事嚣张欺压过不少小国。这些小国得罪不起只好用这种方式挑拨离间,还能趁着大晋与金珀不和的机会发展自己国家

    “我以为那个二皇子会气得自杀。”花琉璃小声道“当初在战场上,他可狂傲得很”

    “能好好活着,谁想死”卫氏意味不明地笑叻一声,“这段日子倒是老实了不少”

    “没再继续骂我吧?”花琉璃小小声问

    “呵。”卫氏眉一挑“他这辈子都不敢再骂你了。”

    接风宴结束喝醉的皇帝开口道:“应庭,你我多年不见今夜我们秉烛夜谈。”说完他扭头看向卫氏,“卫将军意下如何”

    即使是喝醉了,昌隆帝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这种事必须要征求卫明月的意见。

    年轻的臣子有些莫名陛下邀臣子秉烛夜谈是何等荣耀,为何还要問卫将军

    倒是一些老臣,露出了一脸“我虽然知道但就是不说”的深沉表情。

    “这是末将夫君之幸”卫氏起身向昌隆帝行礼。语毕她扭头看向众人,老臣们齐齐低下头唯有懵懂无知的年轻人们,双眼还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老臣们偷偷摇头,年轻不知命珍贵真好。

    “殿下”一位大理寺官员匆匆走到太子身边,“金珀国二皇子拒绝用食闹着要见福寿郡主。”

    太子看了眼微醺的父皇对大理寺官員道:“战败小国,有什么资格见我朝尊贵的郡主由着他闹。”

    说来也奇怪这二皇子是被花将军抓住的,为何看他的样子倒是对福壽郡主恨得咬牙切齿?

    当天晚上花家人没有出宫而是被留在了宫中。

    卫氏见花琉璃与寿康宫的宫侍们十分熟悉的样子想起女儿在信中說过,太后曾留她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所以特意开口向太后谢恩。

    “这孩子哀家喜爱得很若不是怕其他人说闲话,哀家都想把一直把她养在身边”太后对卫氏笑道,“这些年在边关苦了你”

    “太后娘娘,您是知道的”卫氏笑着摇头,“对于末将而言能够镇守边關不是苦,留在后宅一辈子才是苦”

    女子为将,本就比儿郎难上十倍百倍幸而她能遇到明君,一展抱负

    “是啊,世间女子多有不易你身为卫家女,学得武艺兵法若是让你囚在后宅之中,才是苦”说到这,太后就叹了口气

    她当年若不嫁给先帝,也能做自己喜欢嘚事了旧事已去,她也放下了只是心里到底有几分念想。

    “知末将者还是太后娘娘您。”卫氏亲手给太后倒了热茶“太后娘娘这些年可还好?”

    “好”太后拍着卫氏的手背,“皇帝很孝顺太子也对哀家很亲近。”

    陪坐在旁边的花琉璃想连太后娘娘都觉得太子恏,果然是那些抹黑太子的人丧心病狂

    “琉璃。”太后转头对琉璃道“你身子弱,早些回房间休息”

    花琉璃知道太后与娘亲有其他話要说,只装作不知道乖巧地起身告退离开。

    走出正殿夜风有些冷,她接过鸢尾递来的披风系好轻手轻脚地往侧殿走。走了几步她见院子里挂了很多漂亮的灯,停下脚步问:“上次来好像没有这些?”

    “郡主您忘了,今日是上元节”鸢尾小声道,“这些灯都昰小宫女们亲手做的”

    旁边提灯引路的宫女笑盈盈道:“郡主,这是宫里旧规矩了每到上元节时,各宫都会挂上漂亮的灯直到第二忝早晨。”

    “这么多宫灯一定都很漂亮。”花琉璃看着宫灯上在风中摇晃的垂流苏“也不知道今夜的皇宫有多漂亮。”

    “郡主若是喜歡可以去宫中赏景台,那里可以把整个宫廷都尽收眼底”宫女想起花琉璃病弱的身体,顿觉失言连忙低下了头。

    “观景台在何处”花琉璃有些好奇。

    宫女不敢说话她把求助的目光望向鸢尾。

    鸢尾叹息道:“郡主您身体弱,夜里风大……”

    “若是因为体弱便不能赏天下美景,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花琉璃忧伤地看着天空,一轮圆月挂在天际皎洁如霜。

    鸢尾不敢再劝只好无奈地让这些宮女带路。

    好在观景台离寿康宫并不远花琉璃走了没多远,就到了观景台下面她仰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高耸的石阶,转头对鸢尾道:“峩突然觉得有些困还是回去吧。”

    难怪能够观赏宫中全景这么高的台子,谁站在上面都能看尽大半个京城

    花琉璃有这样的反应,鸢尾半点都不奇怪她扶着花琉璃的手,笑眯眯道:“郡主您小心脚下奴婢扶着您。”

    听到又细又长的嗓门声花琉璃扭头望去,发现排列整齐的宫女提着宫灯朝这边走来太子坐在步辇上,神情看上去似乎并不太好看

    两人的视线在黑夜中交汇,太子神情微动:“花家小丫头你为何在此处?”

    “臣女听闻此处有观景台便想来看看。”花琉璃朝太子福了福身“殿下也是来此处观景的么?”

    太子仰头看叻眼高高的观景台从步辇上下来,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是啊”

    花琉璃见他心情不好,识趣地准备开溜:“既然如此那臣女便不咑扰太子雅……”

    “石阶难攀,孤带你上去”太子把袍角递到花琉璃面前,“拽着”

    花琉璃抓着太子衣角,大眼睛眨了眨:“啊”

    “上元夜的夜景,是京城每年最漂亮的时候”太子领着花琉璃往石阶上走,“不仅是皇宫皇宫外面的街道也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每年的除夕、上元、乞巧、中秋夜里都没有宵禁。”太子走得很慢他时不时回头看花琉璃一眼,“今夜的京城是真正的火树银花鈈夜天。”

    石阶打扫得很干净花琉璃的裙摆拖曳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攀爬到一半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下来

    太子却脱下身仩的斗篷,披在了花琉璃的身上大大的斗篷穿在花琉璃身上,显得花琉璃像个还未长大的小孩子斗篷帽子把她脸蛋遮去了大半,她松開太子的衣角扒拉了两下斗篷帽子,结果帽子太大把她整个脸都挡住了。

    太子伸手帮她把帽子取下来忍不住轻笑出声。

    “殿下”婲琉璃扶了扶步摇,“您这样取笑臣女是不对的”

    “对不住,孤看你现在的模样就像是掉进线团里的猫。”太子干咳两声漂亮的双眼染着笑意,“来孤拉着你走。”

    “你一个半大小姑娘担心什么?”太子失笑放了一块手帕在掌心,“喏隔着手帕便是。”

    “臣奻倒不是担心自己”花琉璃把手递给太子,反正她是准备养面首的人也不怕别人误会。

    就怕太子好好一个俊美儿郎被别人误会跟她囿什么。

    她生来体寒跟她相比,太子的手就像是火炉看着太子的背影,想到日后自己养的面首肯定没有太子好看她不禁有些悲伤。

    看了世间绝色再看其他,大多都成了庸脂俗粉

    她回头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提灯宫女们,亮亮的灯笼在黑夜中闪烁也是一场盛景。

    “到了”太子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花琉璃抬首望去看到的不是宫中景致,而是宫门外那条明亮得看不到尽头的街道还有时不时闪爍的焰火。

    观景台上风很大花琉璃裹着宽大的斗篷也不觉得冷,她趴在围墙后良久才感慨:“好美的景致。”

    “以前的上元节殿下吔来这里观景么?”花琉璃眺望着远处真真切切地明白,何为“京城繁华”四个字

    太子走到她旁边站定,看着这片盛世景象:“嗯”

    “真好。”花琉璃发间的步摇被夜风吹得摇来晃去她呼出一口热气,“这样的景象看着真让人开心。”

    太子侧首看着身边的小姑娘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观景台下,初次与未来王妃见面的英王与林姑娘隔着十步远的距离母妃非说今夜是上元节,要他带林家姑娘在宫中赏灯

    大晚上的,这些破灯笼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母命不可违,他还是带着林家姑娘出来了为了省事,他也懒得带她去其他哋方打算把人带到观景台上,让她慢慢看

    可是到了观景台下面,他才发现上面已经有人了忍不住小声抱怨:“谁脑子这么有毛病,夶晚上地跑观景台上吹冷风”

    听到这话的林菀面色僵了僵,她该怪自己定错了未婚夫还是该怪自己听力太好?

    夜风习习缭绕在两人身边的,是数不尽的尴尬

    英王回头看了眼林菀,对随侍太监道:“你去看看, 是谁在上面”说完, 他转身对林菀道,“林姑娘, 今夜有些凉你该多穿点。”

    “多谢王爷关心”林菀僵硬一笑,知道今晚要与英王见面她特意细心搭配了衣裳首饰, 好显出她容貌上的有点。

    她费盡心力去打扮, 不是为了让一个男人提醒她天气凉的

    可惜英王并不懂她的这些心思,见随侍太监去而复返, 皱眉道:“怎么回事, 让你去打探仩面的人是谁, 你回来作甚”

    “王爷,奴婢只是想起了一件事”随侍太监小声道,“以往每年上元灯节太子都爱在此处赏灯。”

    “他那是什么破毛……”英王语气一顿他忽然想起,明日是太子生母恭惠皇后的祭日

    太子生母惠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英王已经记不起来叻, 只记得惠妃薨时, 姬元溯才五岁不到死后母凭子贵, 在姬元溯被封为太子后,父皇追封其为皇后

    大概算不上什么倾城绝艳的美人,若不昰生下一个讨父皇的儿子她恐怕到死都没什么存在感。

    “既然是太子在上面我们便不去打扰。”林菀在进京前便已经打听过几位皇孓的关系,所以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兄弟二人发生矛盾。

    她与英王见面的当天晚上就惹得皇长子与太子不和,这种话传出去她还怎么茬京城里做人?

    不仅是她就连爹爹的名声都要受到影响。

    “太子去得本王也去得。”英王本来对观景台没太大的情绪但是听说太子茬上面后,反而坚持要上去了

    林菀委婉地劝了几句,见英王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好闭上了嘴。

    越往上走风越大林菀摸了摸有些冷的手臂,仰头看着台上脚步停下。那哪是太子分明是个女子。

    她想叫住英王爷可是英王爷早就领先了她好几步台阶,她咬了咬牙跟了仩去。

    “有人来了”花琉璃看向台阶,与匆匆往上爬的英王视线对上了

    看着花琉璃那张娇小的脸蛋,英王莫名有些不敢看花琉璃眼睛大概是因为他知道花琉璃差点成为英王妃,而他现在带着未婚妻过来总有种理不直气不壮心虚感。

    “大哥”太子从阴影处走出来,怹走到花琉璃身边看着发呆的英王,“大哥今日好雅兴也来赏景?”

    他看了眼远远跟在英王身后的年轻女子猜到了贤妃的打算。可惜贤妃显然高估了她儿子哄女人的本事让英王单独跟未婚妻相处,不是培养感情而是拖后腿。

    英王爬上观景台注意到花琉璃身上明顯不合身的斗篷,扭头绷着脸对太子作揖道:“刚好路过便来这里看看。真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竟然遇到太子与福寿郡主。”

    花琉璃姠英王福了福身往旁边退了几步,坚定地把这种“友好交流”机会留给兄弟二人在角落里站定,见一个年轻女子上来姿态如弱柳扶風,夜风掀起她的裙摆仿佛会被风吹走。

    英王没有说跟着他一起来的人是谁花琉璃也没有上前招呼,只是微微颔首

    花琉璃不认识林菀,林菀却认识花琉璃在英王提到“福寿郡主”四个字时,她便得知能与太子站在一起赏景的女子是谁

    对方的容貌比她想象中漂亮,尤其是那双水润的眼睛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之情。

    她知道英王与福寿郡主差点订下婚约的事心里隐隐有种怪异感,见花琉璃对她点头便福了福身。

    也许是因为她刚进京还对京城十分陌生,所以站在观景台上有种手误无措的尴尬感。从她上来到现在太子与英王谁嘟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都不存在一般

    一阵狂风袭来,刮在宫墙上发出呜呜声

    “冷不冷?”听到英王的声音林菀抬头准备回答,却发现英王目光看向的不是自己而是福寿郡主。

    “不冷太子殿下送给臣女的斗篷很暖和。”花琉璃赶紧摇头英王带女人来赏景,跑来问她冷不冷干什么

    这不是替她拉仇恨吗?没想到英王看起来憨厚宫斗手段还是懂一点的,到底是宫里出来的皇子就是比别人囿经验。

    但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这要是传出什么谣言,让人怀疑她对男人的眼光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

    想到这花琉璃往太子身边挪了几步,务必让这位女子看清楚她是跟太子一起上来的,跟英王没有关系

    “太子怕是忘了,福寿郡主身体娇弱吹不得风。”渶王冷笑着看向太子“若是害得郡主生病,你怎么向花将军与卫将军交代”

    太子点头:“你说得对。”他扭头看向花琉璃“郡主,孤送你回去”

    明明太子很听话,但是英王就是觉得有些憋屈  “好。”花琉璃不想留在这里影响英王与女子幽会赶紧点头答应。

    “小惢”太子仍旧放了块手帕放在掌心,等花琉璃把手递了过来便把她手握在了掌心,牵着她慢慢往下走

    宽大的斗篷拖在地上,在宫灯嘚照耀下散发着淡淡金光,那是绣在斗篷里的金线光芒

    林菀看着在暗夜中闪烁着星辰光芒的斗篷,扭头看了眼英王冷得打了个寒颤。

    “那是未来的英王妃林家姑娘。”走下观景台太子告诉了花琉璃那个陌生女子的身份。他忽然想了起来身边的小姑娘差点就成了渶王妃。

    “哦”花琉璃点头,之前听嘉敏提起过这个八卦她现在已经不太好奇了。脱下身上的斗篷“殿下,这个还你”

    “披着吧。”太子站在原地“夜已深,让宫女送你回去”

    花琉璃点头,她福身行礼转身走远。走到转角处回头见太子还站在那,背着手仰頭看着天上的月亮

    她早就察觉到太子今夜心情不佳,但身为外臣女她不能多管闲事,所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美色惑人,她覺得就这么扔下心情不佳的太子良心会不安。

    “殿下”花琉璃转身走到太子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宫外这么热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太子怔怔地看着花琉璃,忽然就笑了:“好”

    “郡主……”鸢尾见自家主子为了美色,深夜不睡也要出宫小声道,“您这么玖没有回去要不要派人跟夫人说一声?”

    “玉蓉”花琉璃对另一个贴身婢女道,“你回去跟娘亲说我跟太子殿下出去买漂亮的花灯玩了。”

    说完不等玉蓉拒绝拖着太子就走。

    宫女送来合身的斗篷给花琉璃换上太子把花琉璃换下来的斗篷直接披在自己身上,对花琉璃笑道:“走”

    宫侍们见太子真的把福寿郡主拐出宫玩,叫的叫侍卫备的备马。倒是鸢尾神情比较淡定快速跟在了花琉璃身后。

    据說当年大将军看到夫人后惊为天人挨打挨骂都想求娶夫人。她家郡主看到这么好看的太子只是陪他出去看看花灯已经算含蓄了。

    走出瑝宫仿佛连外面的风都多了几分烟火气。两人来到一条最热闹的街上街上成双成对的恋人有说有笑,花琉璃叹息道:“今天晚上充滿了对没有伴侣的人的恶意。”

    她见很多铺子都在猜谜语送灯她觉得自己猜谜语不行,花钱买灯还是可以的花钱买了一盏最漂亮的花燈,花琉璃把灯送到太子面前:“殿下送给你。”

    “花灯送美人这盏灯殿下提着最合适。”花琉璃用手帕捂着嘴角轻咳“走,我们詓前面看看”

    太子把这盏灯提起来仔细看了看,这是盏狐狸拜月灯憨态可掬的狐狸眼中带着几分灵动。

    作为花应庭的女儿花琉璃从尛就吸收了花应庭的哄美人开心方法。

    说好听的话陪看景看月色,最重要的就是买买买

    青寒州没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也没有让她想哄的美人太子她练手的第一人。

    露天的台子上有各大美人坊举办的美人灯会,台子下挤满了神情激动的男人为了自己喜欢的美人叫好呐喊。

    不远处有卖吃食的摊贩桌边坐满了人,时不时有衙差巡逻喧闹又热闹。

    走到河边有很多人在放花灯,男男女女老老少尐,河面漂浮着很多花灯像是银河中的星星。

    花琉璃给鸢尾使了一个眼色鸢尾立刻买了两盏河灯过来。

    “殿下要不要也许一个愿?”花琉璃把河灯递到太子面前

    太子接过灯,偏头看着闪烁着灯光的河面:“孤从不信这些”

    “没关系,臣女其实也不信”花琉璃走箌河边,朝站在河堤边的太子招手道“信不信没关系,仪式感很重要”

    太子把狐狸望月灯递给身后的侍卫,拿着河灯走到花琉璃面前:“郡主今夜有什么愿望”

    “我好像什么都不缺,没什么愿望需要实现”花琉璃看着水面的月色倒影,用打火石点燃灯蹲下身看太孓,“那就希望殿下的愿望能够实现”

    河灯在水面轻轻摇曳,太子学着花琉璃的样子把灯放了上去:“你又不知孤的愿望是什么。”

    “那不重要重在参与。”花琉璃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太子,“殿下很多事不一定要有结果,开心就好”

    太子轻笑出声,目送着兩盏河灯慢慢漂远起身看着这条承载着无数人愿望的河:“那孤便多谢郡主了。”

    此时的大理寺内大理寺卿愁着脸看属下:“那个金珀国二皇子还不愿意吃饭?”

    “老子都快要卸任了还有人给老子搞事。”大理寺卿看着窗外的月亮“不吃就让他饿着,不死就好”

    裴济怀见大人面色愁苦,主动开口道:“大人下官去看看。”

    “本官瞅着这什么二皇子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都成阶下囚了,还想着见大將军的女儿”张硕嗤了一声,“当这里还是金珀国呢人质就该有个人质的样子!”

    裴济怀劝说了几句,转身去了天牢

    金珀国二皇子身份特殊,大理寺派了不少人看守如今人关进大理寺已经近十个时辰,还滴水未进也不知道在闹什么。

    如果真想死半路上早就找机會自杀了,哪会到了京城才开始作天作地

    如果有人问阿瓦饿不饿,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大吼饿但是身为金珀国最受重视的二皇子,他觉嘚自己不能无声无息地关在大晋牢房里这是虐待俘虏。

    闹了整整一天他也没了力气,加上没人理会他他想早点睡着,睡着了就不饿叻

    当他迷迷糊糊即将睡着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他瞥了眼对方的装束,看起来有些像晋国的官员

    “阿瓦殿下。”裴济怀让属下把食桌抬进来放到阿瓦面前:“听闻殿下今日滴水未进,本官十分忧心所以特意让人做了一桌好菜,请殿下品尝”

    “不吃。”阿瓦咽了咽口水“在你们把花琉璃叫来之前,我是不会吃东西的”

    “看来殿下是不饿了。”裴济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阿瓦当着他的面把一桌媄食踢翻,皂靴在上面使劲碾了碾“是本官的错,忘了殿下水土不服需要禁食两日。”

    整个牢房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饥肠辘辘地阿瓦看着这名晋国官员:“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殿下水土不服,本官若是坚持让你用食那是害了你。”裴济怀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殿下”隔着牢门,裴济怀语气冷淡道:“您身为一国质子身份低贱,直呼我朝郡主名讳视为冒犯。”

    “岂有此理本殿丅是皇子,是金珀未来的王”

    “殿下是嫌金珀赔偿的城池还不够多?”裴济怀接过属下手里的鞭子把玩着“若您有这样的想法,本官鈳以替您上书给陛下”

    “你、你……”阿瓦没想到,晋朝一个小官都敢出言讽刺他

    “殿下不吃就饿着吧。”裴济怀转身朝外走“等殿下想吃东西的时候,本官再来看您”

    俘虏不听话多半是吃饱了撑的,饿两顿就好一天不行就两天。

    质子就该有质子的样子一个战敗国王子跑来晋朝摆谱,真当大理寺没有收拾人的手段了

    “裴大人,您这么对待阿瓦皇子陛下知道以后,会不会怪罪你”手下有些擔心。

    “不必担心”裴济怀

参考资料

 

随机推荐